“哎呀,被发现了呢。”
奥伯龙·伏提庚露出无奈的笑,他在幕后算准了一切,唯独是摩根还活着这一点没能预料到。
而且就目前这种情况,摩根活着比角神活着都还要麻烦。
本想用失落之庭囚禁住藤丸立香和玛修,让她们没有挣扎的死掉,可没有庭的话,免不了一场战斗。
他本可以让她们在睡梦中安然消失,将一切都停留在最最美好的时刻。
不必客气,那当然是因为过去他和她们也算是伙伴。
但现在看来,摩根甚至有和迦勒底以及预言之子联手的可能。
那女人眼里只有不列颠,自己要毁灭的就是不列颠,而且还是身为不列颠自我毁灭的意志。
简直就是天敌嘛,天敌。
就像摩根不擅长应付虫子,奥伯龙其实也很不擅长应付这位女王。
她两千多年的统治可不是什么都没做,这该死的、令人作呕的世界早该毁灭了,却被眼前的女人硬生生的续了几千年的命。
“嗨呀,我真是很生气的啊!”
想趁机用庭反制摩根,不出意外的失败了。
那本来就是她的东西,妄想用其对付主人是不够现实了。
【庭】在奥伯龙动用的瞬间就爆炸摧毁,不过他也是有所预料,没有伤到自己的手。
“不过这样也好,对我而言也少个负担。”
“你的【枪】、【镜】、【庭】、【棺】现如今没有一个能派上用场,你们全部身陷奈落之内,拿什么跟我斗?”
不知何时,众人早已被无边无际的黑暗包围,虽是身处甲板之上,但船体却是在下坠。
“真敢说啊跳梁小丑,”对于伏提庚(虫子)相当敌视和厌恶的摩根冷声嘲讽,“若是身处玉座时的我,恐怕你连出现的勇气都没有吧,即使没有圣枪,你就觉得你赢得了我了吗?”
“在泛人类史中,‘我’才是岛之力的拥有者,你(白龙伏提庚)不过是窃取了神秘侧力量的盗贼,也有资格在我的面前叫嚣?”
“动嘴皮子我是说不过你啦。”
奥伯龙不气不恼而摊手,“你说的或许没错,在这里硬拼的话最后无非是你杀掉我,然后离开奈落。”
奥伯龙微笑着看她,“然后呢?又能如何?这座岛屿已经彻底崩坏,你出去又能到哪里?哦对,还有迦勒底她们的泛人类史嘛,你不觉得很可笑吗?‘泛人类史的你’失去的,如今你又要狼狈的、灰溜溜的跑回去,哈哈哈,是我我肯定不会这么做。”
他捂着肚子嘲笑,随后恢复正经,认真的劝道:
“和你最爱的不列颠一同消失吧,就这样陷入仲夏夜之梦中。”
“他还在等我回去。”摩根平静回答,没能露出让奥伯龙想看到的恼羞成怒的表情。
他这番话确实是踩在摩根的雷区上蹦迪,但因为已经决定要与远帆七夜前往别的世界开始新的生活,摩根也已经看透了。
这座岛屿自身渴望毁灭。
她并没有阻止它的理由。
但自诩为岛屿主人的她,自然不会让对方这么轻易如愿。
搞清楚两者的地位!
“他?哦,你是说那个人类吧,叫……远帆七夜来着,很有意思的家伙。当初他一个人可是在各大妖精氏族中调查出不少东西,吓得我都打算悄悄动手将他干掉了。”
此话一出,暴风雪卷来。
躲开摩根的攻击,奥伯龙拍拍胸口,佯装松了口气的样子。
“想不到除了不列颠以外你还有这么在意的人,如果我早点知道,或者这个男人早些年出现,我也不至于等的这么辛苦。”
“不过嘛,外面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没有把他带到你身边就是你犯下的最大失误,女王大人,这下不列颠与你喜欢的人类都一起消失了啊,哈哈哈哈——”
摩根沉下脸,这次是真被对方激怒了。
她的确因为冲动第一时间赶到罪魁祸首伏提庚面前,但谁能想到转眼就被奈落之虫吞入虚无,彻底和远帆七夜隔绝开。
奥伯龙说的也没错,【镜】在这个奈落里无法使用,飞雷神术式不知道,但飞雷神术式的前提是得在外面留下信标。
而她身上也没有远帆七夜用的信标,对方也无法通过飞雷神来到这里。
摩根本来是打算快速杀死奥伯龙解决奈落之虫,从这里摆脱出去的。
但外面究竟是什么情况了,难道真的如奥伯龙所说,远帆七夜发生了意外?
摩根明明知晓奥伯龙说这些话是为了扰乱她的心神,但关心则乱,她因为当时没有抓住远帆七夜的手感到愧疚和后悔。
“啧,原来里面是这样子的吗?真够黑的。”
不属于奥伯龙的男声吐槽道,一时间让摩根和奥伯龙都有些愣住。
“远帆?!”
“是你?!你怎么进来的?!不……不对,你——你这家伙到底——?”
奈落之虫早已停止了吞噬,因为外界已经什么都不剩下了。
而且真要是被奈落之虫吞进来的话,只会处于一直下坠的状态,假如说这个深渊是无限长度,而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1KM,那远帆七夜刚刚落下来就是100米,他们处于同样的下坠速度,永生永世都不可能相遇。
远帆七夜不在意的向敌人解释他的能力,反正他现在就能带着摩根离开这里,奥伯龙根本来不及阻止。
“哈?!”
奥伯龙直接傻眼。
打开世界间隙?Are you kidding me?
是我还没睡醒还是你在说梦话,小火纸?
不需要从那么多世界里找到摩根所在的世界,真是太好啦!
不管奥伯龙的表现,远帆七夜看了一眼甲板上还陷入沉睡的藤丸立香和玛修等人,一时犯难。
若是要将大家一起带出去,奥伯龙肯定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行。
他不知道摩根与奥伯龙之间的战力差,最重要的是前不久摩根才对角神发动了攻击,消耗很大。
一时间难以分辨奥伯龙是在生气的质问还是吐槽,而且他还自言自语。
很难相信将不列颠毁灭的幕后黑手是个有些神经质的家伙,但远帆七夜看得出来奥伯龙眼里的敌意是真实存在的。
“远帆,你在外面没事吗?”
“没事啊,不列颠没了,我在海上漂了很久,见你一直没出来,就进来找你了。”
外面的世界,没有被奈落之虫吞噬?
摩根勒菲意外的看了一眼奥伯龙·伏提庚,后者却有些心虚的侧过头,脸上好像在说着【别看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原来如此,伏提庚…奥伯龙,你还真是个满嘴谎言的家伙。”
摩根勒菲洞悉了他的真实。
她的妖精眼可以看穿人类和妖精的谎言,但对伏提庚这种复合存在来说不行。
可她却知道了对方的打算。
伏提庚是不列颠岛想自我毁灭的意志衍生出来的,而奥伯龙则是借助泛人类史里妖精王作为凭依出现。
可以说他的体内存在着两个人。
想要毁灭这个世界的,是伏提庚。
但和迦勒底一起并肩作战、作为同伴的,是泛人类史的奥伯龙。
那两者都不是虚假的。
嘴上说着要毁掉整个世界,但只是将不列颠毁灭后就到此为止,并没有对泛人类史的世界出手。
恐怕,就算自己不在这里,等藤丸立香和玛修苏醒后,奥伯龙也是打算以【战斗,然后放水被对方打败】这样的结局收尾吧。
“哼,”
她对泛人类史无感,对方要给迦勒底放海她也不在乎,在意的是自己的不列颠确实没了。
好像最后只有自己输的一无所有。
“不…也不能算是一无所有。”
摩根看了一眼远帆七夜。
无罪之人方可进入乐园(阿瓦隆)。
她因为违背了星之内海派她来妖精国的初衷,所以也算是负罪之人,再也无法返回乐园。
不列颠被伏提庚毁灭,而自己肯定不可能去泛人类史,这样看来,原本迎接摩根勒菲的就只有和不列颠一同毁灭的末路。
但因为远帆,她才有新的选择。
她发自内心的感谢他。
再没有任何留念。
摩根勒菲主动牵住身边男人的手,搞得远帆七夜还有点小害羞。
“我们走吧,去别的世界。”
“现在?你…不打算打败他了吗?”
远帆七夜有些意外,不过想想也是,不列颠已经不存在了,就算杀了对方也没有意义。
但,作为毁灭了不列颠的罪魁祸首,女王居然就这么放过奥伯龙·伏提庚了?
“他,自有人去清算。”
摩根看了一眼地上已经快要从梦境醒来的藤丸立香,仿佛已经看到结局。
奥伯龙所擅长的仲夏夜之梦,和她的庭有类似效果。
不同的是,失意之庭只会让人陷入无尽的痛苦和悔恨,但仲夏夜,却是让人沉溺于甜美的梦。
前者需要心志坚定的人才能摆脱,而后者,更是如此。
不愧是跨越了诸多异闻带的人理御主吗?
摩根也懒得去管,迦勒底的泛人类史的未来。
“我明白了。”
远帆七夜也不再犹豫,他和迦勒底之人萍水相逢,称不上生死之交,而且如今看来奥伯龙对她们也不是真的要下杀手。
否则在她们深陷梦中时,对方早就可以下手了吧。
之所以这样做,一方面是想让藤丸立香她们安眠于美梦,但若是还是挣扎的醒来,那便给予她们生存的机会。
这大概就是奥伯龙的想法。
但这家伙肯定不可能承认。
摩根看穿但不揭穿,她才懒得管。
“要离开了吗,真羡慕你啊。”
奥伯龙见两人牵手,有些酸溜溜的吐槽,但他并没有要阻止的意思。
远帆七夜以为奥伯龙是对自己的羡慕。
但其实奥伯龙是对摩根所说的。
但摩根却迎来新生。
这一次,奥伯龙没有再毒舌的嘲笑,他静静的看着远帆七夜在奈落的空间里撕开一个裂缝,然后带着摩根勒菲出去,啧啧称奇。
又看了一眼已经睡醒的藤丸立香,奥伯龙再度露出笑容,宛若舞台演出的角色,
这是,最后一幕了。
——
——
从奈落出来, 两人从半空要坠向海面。
摩根释放魔术,她和远帆七夜平稳落在海平面上,如履平地。
她最早是湖上妖精薇薇安,其实一直都能在水面上行走。
只是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做过了。
摩根抬头看去,果然,那庞大的奈落之虫停留在天空,没有动作,那是奥伯龙·伏提庚的意志所控制的产物,他果然是不打算毁灭不列颠以外的世界。
不再去想这些,摩根收回目光看向远帆七夜,却发现他此刻显得非常兴奋。
“怎么了?”
“其实我一直在赌,但刚刚的实验成功了,我——非常的高兴。”
“实验?”
远帆七夜点头,他眼里都带着笑意,不知为什么,看着他眼里的幸福,她心里也有着一种名为高兴的心情在作怪。
“嗯,这么久以来,我都是单人穿行世界的缝隙,从未尝试过带别人一起。所以我很害怕不能带着你一起离开。”
原来如此。
她一想到两人本该一起离开这个世界,但最后只有远帆七夜能走,而她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离开自己,心里就猛的一抽搐,好似千万根针在扎。
她不由的加大力度,抓紧了远帆七夜的手。
男人倒没有注意到自己手被抓紧,他还沉浸于喜悦中。
“这份能力…的确可谓神迹。”
摩根轻声说。
但其实在她看来,这是比神迹还有强大的能力,它已经是违背了某些世间的原则。
远帆七夜不再多说,他再度打开世界间隙,并非奈落之虫的,而是这个世界的。
穿过间隙,就会抵达世界宇宙(远帆七夜是这么称呼它的),大大小小的世界如蜘蛛网一般密密麻麻层层套叠,数不胜数。
“准备好了嘛。”
面对男人的提问,她只是轻轻点头。
她可是冬之女王啊,难道会因为这种事情紧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