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怕凝默再次投河自尽,夜兰划着小船载着他渡河。
而河对岸的凝光因迟迟不见凝默从水面露头, 心急如焚。
她知道凝默水性要比一般人好,可水性好就不会出事吗?
每年淹死最多的就是水性好的人。
‘不行!我要下去看看。’
凝光越想越不安,在她准备下海时,就听到远方传来凝默的声音。
“姐姐!”
凝光猛地抬头看去,就见一叶扁舟从远方慢悠悠的驶来。
扁舟上,短发少女操纵着木桨,凝默站在船头冲自己这个方向挥舞着手臂。
“呼!”
看到凝默没事,凝光担惊受怕的心才算逐渐安定。
在扁舟还有一段距离才靠岸时,凝默直接跳了过去。
“姐姐,我.....回来了。”
死里逃生见到姐姐,凝默是挺兴奋的。只是当他走到凝光面前,望见凝光那双平静的眼神和没有往日微笑的脸,他有点怂了。
“先去把衣服穿好。”
凝光看凝默全身上下就只在腰间系了个外套,只够挡住自己隐私,其他都是光着,她没有责怪,没有发火,只是让他先去穿衣服。
凝默小声道:“哦,好!”
没有被骂,凝默不仅没有开心,反而更加忐忑。
如果凝光冲他大发雷霆,拿棍子打自己,凝默还不怕。
他害怕的是凝光生气后既不打他,也不骂他就是就是简单的不搭理他。
也许这听上去就像小孩闹矛盾,一点都不可怕,但却是最可怕的。
因为当对一个人的愤怒超过容许范围,人是不会在生气,而是视若无睹,彻底无视掉对方的存在。
凝默害怕凝光这么对待自己。
“您好,我叫凝光,不知小姐怎么称呼?”在凝默去换衣服的间隙,凝光面带微笑,走到夜兰身边伸出手。
夜兰把船停好,伸手和凝光握了一下:“你好,叫我夜兰就好。”
“夜兰小姐,请问我弟弟和你是怎么认识的?”凝光不动神色套着夜兰的话。
“我和他今天是第一次见面。”
“不是我说你,你怎么做姐姐的?你怎么就放任你弟弟游到河对岸?你知不知道他今天没遇到我,差点就淹死了。”
夜兰以苛责的眼神看向凝光,在她看来,凝光这个姐姐当得无疑是失败的。
从夜兰口中听到凝默差点被淹死,凝光呼吸一窒,心脏像是被打了木桩进去,身体猛地晃了一下,连站都站不稳了。
‘凝光,冷静下来。’
指甲刺入手掌,凝光强迫自己保持冷静,然后对夜兰深深鞠了躬:“夜兰小姐,谢谢你救了我弟弟。”
凝光道谢过很多次,唯独这一次她是由衷的感谢夜兰。
因为如果不是夜兰,说不定她就要拥有失去自己这个弟弟了。
凝光无法想象自己失去凝默的场景。
“看紧点你弟弟,不是每次遇难都会有人救。”夜兰丢下这一句话就离开了。
夜兰离开,凝光无动于衷。
夜兰一走,凝光失去力气,她一下子瘫倒了地上。
“......姐姐。”
凝默换好衣服一出来就恰好撞见凝光跌坐到地上,他想也不想快步走过去。
就在他快要走到凝光面前,凝光用难掩悲伤的沙哑声音道:“为什么要游到河对岸去?”
凝默顿住。
他低头看着地面,犹如在父母面前犯错误的孩子:“我看到一条没有见过的蓝色大鱼,想抓回给姐姐.....对不起。”
凝默声音越说越小,说到最后声音跟蚊子哼哼一样。
“......”
凝光静静盯着凝默,一句话不说,就这么看着。
凝默则始终低着头。
两人这样的姿势不知维持了多久,凝光从地上起来,拍了拍身上灰尘,收起鱼竿准备回家。
凝默上前帮忙。
凝光没有拒绝。
两人就在无声的沉默中回了家。
接下来一连五天,凝光都没在搭理过凝默,也没有再让他下河抓过鱼。
*
夜晚,月海亭一包间里,灯火通明。
“来,耿主事,我再敬你一杯。”老高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捧着酒杯,朝主位上的中年男人90°弯腰。
老孙看老高站起来,自己也紧跟着站起来。
“坐下,都坐下。都自己人这么客气干嘛!”耿波话的是漂亮,可通过他得意的眼神不难看出,他非常享受两人对自己的尊敬。
老高、老孙也没信耿波的鬼话,两人笑着附和了两句,然后将自己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耿波则就喝了一点。
酒过三巡,老高和老孙看气氛差不多了,对视一眼,老孙搓着道:“耿主事,最近咱们鱼摊出了点事,想要请你帮帮忙。”
“你鱼摊出了什么事?”耿波表面关心,心中冷笑。
他就知道,这两人今天找自己来月海亭吃饭是有事相求。
平时也没见到这两人主动来见自己。
老高愁眉苦脸:“您不知道,最近有一对姐弟在恶意搅乱鱼肉市场。她们以极低的价格,将快坏掉的鱼肉以送货上门的形式卖给其他人。”
“不仅如此,他们还号召客人孤立我们。现在大家都不乐意来我们这买鱼了。”老孙也在一旁往凝光、凝默泼脏水。
“最可气的是那个叫凝默的,还威胁我们滚出鱼肉市场。”老高声泪俱下,一把鼻涕,一把泪道。
“凝默?好耳熟。”
耿波皱眉思考了一会,霍然他想到了:“你们说的那对姐弟,不会就是上次拜托我扣下他们摊位申请的那对姐弟吧。”
“对!”
老孙点头道:“估计是他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风声,开始报复我们了。我想请您帮帮我们。”
耿波自然不信这两人鬼话,他一脸不悦:“你们这不是为难我吗?上次帮你们,我已经违反了规矩。”
“耿大人,你通融通融吧。”
老高说着将一张票据推到耿波面前。
耿波瞄了一眼,面露难色:“两位兄弟,不是哥哥不帮。而是真不行。”
‘狗官!也不怕撑死!’
老高哪里不明白耿波什么。
无非就是觉得这点钱,事难办。
他一咬牙,又掏出一张票据来放上面:“耿主事,这就劳烦你多多费心了。”
耿波长叹一口气,悲天悯人道:“两人兄弟,你们可是害苦了哥哥。”
“来,耿主事,我敬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