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莫烨和熊派在追逐中一前一后抵达最高层牢房门外,罗兰先生便已经在第一时间判明敌我关系,晃过曾经敌对过的莫烨而与熊派结结实实对撞在一起。
突如其来的危机感让熊派从对拳中抽身,一枚从视野盲区中落下的火球砸在他原本站立的位置,而罗兰先生抽出藏于袖中的拐棍状武器,朝着退让并展露破绽的敌人挥出雷厉一击。
枪圣的施法用具周身布满铭纹,在枪圣手掌结印时可以与之共鸣进而呼唤大宇宙的变幻,拟塑区域内自然的形态进而使用出和天空时代《魔法》同形而异质的攻击手段。而在近身战中,作为枪圣及女武神武器制造供应商的白虎工房,体贴地为这位精英枪圣的“拐棍”顶头位置镀上了劣质的阻魔金。
仰赖脐轮提供防护能力的熊派本想凭借轮火威能强行抗住攻击,却没想打拐棍落于脸上瞬间熊派便感觉周身气力的运转由于脸部位置回路的堵塞而出现了大混乱,任由气力乱窜他将迎来爆体而死的命运,便只得暂时熄灭所有轮火以让内回路的运转重启。
轮火的加持暂时失效,而熊派秀丽的面孔也以普通人的身体强度硬挨了合金武器的重击。
稳住脚步重新调整站姿,熊派面对敌人再度进逼摆出被动防御的姿态吸引敌人的注意力,过道窗外横飞而入的畸变乌鸦如同流星般斜砸在罗兰先生的兵器上,撞偏了敌人拐棍的同时为主人创造出了绝妙的反击机会。
熊派挥出拳头,却愕然觉知罗兰先生表情平静如故,被砸偏的手上动作并未停下,同时借着手臂被砸偏的惯性旋转身体,配合周身细微的动作如同舞者一般翩然而动。台上的舞者调动观众的情绪,而对于枪圣来说,他们在战场上舞动时的观众并非是敌人,而是为他们提供力量支撑的大宇宙,而他们需要调动情绪的对象也是大宇宙本身。
最初的枪圣将天空时代遗留的,用舞蹈同大宇宙交互的《祭舞》融合进贴身搏击的动作中,让枪圣在贴身战斗中依然能够自如使用大宇宙的威仪。
突如其来的爆风以罗兰先生为圆心扩散开来,吹飞了熊派的同时也让后方暂时以观战姿态收集信息的莫烨接连后退。而原本能在强台风中屹立不动的熊派,在罗兰先生释放的风属性气力场中身体软烂如泥,毫无抵抗地被飞起并砸在墙上。
七荤八素从地上站起,熊派陡然发现身体凝滞无法动弹,低头时发现脚下有阵路图的铭纹闪烁——在入住底士巴监狱的顶级“套房”后的第二天,罗兰先生便已经熟悉了周边的地形,并在各处布置下独具枪圣风格的陷阱。
罗兰先生足尖的铭纹刀刺入到地面并不断强调脚边的铭纹图,维护拘束法阵运作困住敌人的同时,罗兰先生的动作开始变得复杂起来,而此刻他的眼睛也加入到配合舞蹈的行列中。无论身体如何变化,罗兰先生的双眼都平和地盯住熊派……更准确的说是熊派的脖颈位置。
对于气力攻击的天然畏惧让熊派不断扭动身体试图脱离桎梏,周围凝固的空气却是阻止他的一切行动。窒息带来的心跳加速中,熊派愕然感觉到罗兰先生在舞蹈时舞者周边并没有气力变化,产生变化的是熊派自己的腰部位置。
一即是全,全即是一,每个人类个体都是大宇宙的部分,其体内的气力能量自然也归属于大宇宙的范畴,也在魔法能够交互的范围内。无论是天空时代的魔法师还是荒野时代的枪圣,只要知道敌人的真名便能将敌人作为魔法施行的精确客体而任意操纵——而这也是枪圣被毁掉听力且无法识字的其中一个原因所在。
熊派体内的气力在罗兰先生技艺不娴熟的操纵下在腹部位置盘踞,而后转化为风属性并构建为高度凝聚并迅速朝外扩散的圆盘状。
——在天空时代,这个形式的魔法名为《血滴子术》,对于魔法师们来说利用风属性气力的特点构建螺旋圆刃并不困难,难点在于不知道客体真名的情况下,释放该魔法需要详尽描述出魔法生效的具体位置,且需要精确到原子点,而咏颂出位置状语的真言词量是构建螺旋圆刃词量的八九倍之多,还不如“朝前方抛掷”这样的描述简单容易。
而在枪圣的改良版本中,枪圣们可以用眼神直接给“血滴子术”的释放定置锚点,对他们来说难点是怎么在完成全套舞蹈动作前让敌人全程停留在一个位置上不动弹,而且精度也是个大问题,罗兰先生本想一记必杀直接将熊派枭首,不精湛的技艺却是让圆盘风刃拟塑在了熊派的腰部位置。
身体上下分离,熊派惊惧地看着自己下半身一边喷血一边跪倒的同时,上半身重重摔在地面上。随着罗兰先生一步步靠近,熊派发出嗓音高亢且歇斯底里的求救声,“师兄救我呀!”
蛇派贴着墙面高速滑行,蹬踩墙面挥动双手勾镰朝着罗兰先生发动袭击,没有听觉且在战斗中需要将注意力高度保持在同一客体上的枪圣并没有觉知到偷袭的到来。
“小心侧方!”
莫烨在背后接连大叫提醒,愕然想起此刻的战友是个自幼时便被剥夺了听觉的残疾人,便只能自己出手,朝着蛇派的方位连续扣动扳机。
蛇派先前防备莫烨精神攻击的眼罩还蒙在脸上,通过嗅觉感应环境的他能感觉到在场三人的位置,却无法感应到莫烨射击的动作。
接连三枪命中在蛇派两肩上还有一枪直接钉在了天灵盖上,莫烨顺利阻挡住了敌人也成功让罗兰先生觉知了偷袭,抬起一脚踢在蛇派凑近的脸上,让他直身后翻两圈后落在地上。
不过蛇派终归是争取到了时间,落地后直接蛇行逃出莫烨的左轮追击,而熊派的上半身也终于爬到了下半身旁侧,如同穿裤子一般将下半身的断裂面与上半身相接。
身体修复过程中无法变成战斗力,熊派只能小臂发力让身体侧翻躲过莫烨的射击,所幸少年从狱警手里缴获的子弹不多,接连射击已经让他再没有余力发动攻势,此刻真正让熊派感到头疼的是实力深不见底的罗兰先生。
“没有听觉?依靠舞蹈般的动作战斗?原来如此,我此刻有幸面对的居然是一名枪圣,一个圣鹰的叛徒。”熊派苦笑两声,旋即先前始终藏匿的顶轮火焰猛烈燃烧起来,和腹轮中埋藏的突变物发生共振,使熊派如同微波信号塔般不断对外释放着呼唤“同胞”的求救讯号。
乌鸦是社会性极强的动物,在黑暗时代经历基因改造并突变至今的魔物依然没能摆脱天性上的特征。根据鸟类魔物的对策书上所描述,《憎恶慈乌》除了恐怖的血肉恢复能力、血液中的狂暴因子可以用来制作狂战士药剂外,最为猎人所忌惮的便是它们种群相护的特征,伤害一只“幼鸟”将导致周边的慈乌在暴怒中发动总攻。
移植自憎恶慈乌幼鸟的突变物发出求援的哀鸣,遮蔽阳光的阴云顿时从窗外蜂蛹而入,血肉畸变的乌鸦们包围住罗兰先生并通过啄击进行掩护,年老的慈乌发出叫声让“同胞”快快逃跑,熊派流露出轻快的笑意,拖着尚且不习惯的下半身,在身体完全恢复并取回装备前逃出敌人的视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