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雾厚到几乎看不清前路。
天空也是保持着常年的阴沉晦涩,苍白的底色上零星地点缀着几块灰白的云,与地面上无比浓稠的雾气组合交织,构建出一副毫无生气的背景。
脚下是一条宽逾五米的石质道路,斑驳的纹路向前延伸,直至消失在浓重的白色当中,无法窥至尽头。
不过,即使雾浓厚到这种地步,也不妨碍道路前方的某个庞然大物露出它的一角。
而仅仅只是一角,就足以令人感到胆寒,望而生畏。
那是在一片深渊般的迷蒙中突出的一个棱角,而细看之下,又能发觉一个可怕的事实——这其实是一艘巨轮的船头,只是因为其本体太过庞大,以至于这暴露的冰山一角,给予了走在石板路上的人,无与伦比的压迫感。
它就好似深谷中的巨兽一般,用·冰冷的目光扫视着蝼蚁般的人类,并伺机择其而噬。
这是一座监狱。
一座被称为“地狱”的可怕深渊。
“地狱”对外的道路只有一条,而一般情况下,这条石质路是来押送犯人的。
但凡是送进去的犯人,这辈子就别想着出来了。
那里面生不如死的日子足以磨平任何一个人逃亡的意志,而“地狱”内犯人的刑期,至少都是无期往上。
不过,凡事都有例外。
今天,作为监狱的直属管理方兼当下的政权所有方,“联邦”竟是破天荒地派了几个人造访地狱,并打算从里面接个人出来。
此刻,这队人正身着能够屏蔽这雾气的特殊斗篷,行走在这条很多人走过的“最后一路”上。
“呼……老大,这儿还挺冷哈。”
说话的这位一袭白衣,赤红的眼瞳与长发透出火一样的炽热,整个人的气质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尤其是在旁人的心绪都被这压抑的氛围所感染时,她这一嗓子倒是显得极为出跳。
不过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白衣女子反倒是防止了周围的人被这“亡语之雾”给迷失了心智。
“冷是因为这雾的原因,”闻言,被白衣称为“老大”的男人即刻回道,“毕竟也只有这样才能压住监狱里那帮凶神恶煞。”
“哦……话说我们要去接的那个家伙真的有这么强吗?需要上面同时出动四个监察者来镇场子?”白衣应了一声后,又抛出了一个问题。
没等老大回应,其旁边的一名泡面头就笑道,“呵,感觉你在往自己脸上贴金啊,夕。”
“少啰嗦!你个阴郁男。”被揭穿的夕十分不爽地朝她身边竖了发中指。
面对这俩人的无节操对话,老大还未做出反应,走在二人身后的一名魁梧大汉倒是先开口了,“省省吧你俩,说实话这次任务危险性还是挺高的,打起精神集中注意对谁都好。”
有一说一,就大汉这将近三米的身高,说“魁梧都委屈他了……
“哈……我——”夕刚准备回上一句,老大的声音便打断了她已到嘴边的垃圾话。
“快到了,都给我安静。”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原本活跃的夕瞬间安分了下来。
此刻,往前看去,之前看不到尽头的路已经被一条巨大的墙体——或者说是巨轮接入地面的巨型船身所截断,墙体上黄色的光源投下一道道往复的光柱,而其截断道路的中央开了一道不算宽敞但极为厚重的铁门,铁门的两侧各站着两名全副武装的守卫。
守卫见到这一帮人便立马上前两步,沉闷的声音自全覆式机械面罩下传出:“口令,身份。”
“17015,月相偏暗。”老大也不含糊,“监察者东部分队长,浊影。”
“监察者东部一号,夕。”夕有气无力的回答道。
“监察者东部二号,羿泉。”泡面头整理了一下衣服。
“监察者东南一号,岩。”壮汉亦是一本正经的回道。
“进来吧,”守卫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的身份卡在门上扫了一下,“你们要找的人在禁区里。”
叱——
伴随一阵气压阀放气的声音,合金制的大门向两侧缓缓打开,像是巨兽张开了他的深渊巨口。
“走了。”浊影回头言道,随即径直跨入了门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