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人在朝拜什么此刻似乎不必细思,因为秘密就藏在那扇门后。
这群狂人宁死也没有闯进去,究竟是源自信仰的自我约束,还是警惕内部的可能存在的凶险不得而知,但夙夜向来百无禁忌。他只考虑方向和目标,从不在乎路途中的凶险,说什么他都不会止步于门外。
夙夜打算进门看一眼就离开,接着寻找离开亚哈古尔的道路。
狂人们膜拜的建筑十分巨大,是否存在隐藏区域尚未可知,但考虑到曼西斯学派的作风,显然不是短时间能摸清。他只打算初步了解一下,等之后再回来探索。
从狂人的头颅中继承了他们的智慧后,夙夜摇摇晃晃得走向紧锁的大门。
大门闭锁的时间应该已经很久了,如大拇指般粗细的藤蔓从石砖的缝隙里钻出,沿着大门不断爬升,将两扇门扉牢牢束缚起来。
夙夜扯掉门上的藤蔓,扣了扣门扉,奇异的手感让他诧异得后退一步,如触电般将手缩了回来。
坚硬,无法摧毁,以及令人窒息的恶寒。
手上传来的感觉让夙夜愣了愣,以至于令他昏昏沉沉的意识都清醒了几分。
“这不是木材该有的手感,反而有种摸到了冰冷月光的感觉。”
没有木材该有的温润,反而给夙夜一种冷光硬化后的奇妙反馈。
等了一下没有出现异常,夙夜再次大着胆子把手放了上去。
无法用语言描述,但内心却自然明悟,面前的大门被某种神秘力量封锁了。
夙夜并不相信,而是用力推了推门扉,可大门连一丝晃动都不曾出现。
“咚!”
夙夜后退几步,快速冲刺助力后,飞身而起侧身猛撞在门扉上。
纵然大门的质量惊人,在这般剧烈的冲击下也该摇晃几下,但大门就如同焊丝在墙上一样,对他的冲撞毫无反应。反倒是夙夜自身,在猛撞了几下大门后,浑身的骨头都快震得散架了,肩膀疼得不行。
那股神秘力量强得厉害,完全抵御住了他的撞击,甚至没有一点波动。
“打不开!”
太奇怪了。
大门也好,还是绕到边上的窗户,夙夜没能找到任何可以破开的地方。
这个地方被封锁了,而且是远比封闭教会大桥更加彻底和神秘的方法。
忽然,夙夜福灵心至得想起了之前在监牢内见到的讯息。
狂人秘密地进行着各种仪式,试图召唤月亮。揭露他们的秘密。
他刚从门前的治愈教会人员的头颅中获得狂人的智慧,如果狂人就是这群人……
那么,狂人召唤月亮的地方或许就是眼前的建筑内?
他的心就像被小猫爪子不停得挠,对门后的秘密心痒得不得了。
可他进不去。
就连子弹都无法在门窗上打出一个印记,令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地方恐怕没法通过暴力破除封锁。
他对亚楠梦境的了解还是过于薄弱,虽然夙夜自诩多年游荡于亚楠梦境之中,可梦境的本质仍然一无所知。
暂且将这个地方记下,等待之后再行处理。
夙夜准备回去就在笔记中标记一下亚哈古尔的狂人仪式,这对他找到苍白之血或许至关重要。
面对无法窥视的秘密,夙夜没有不舍,他终会揭开亚哈古尔的神秘面纱。
兽化猎犬游荡在街上,失去了主人后,它们成为了街上最可怕的狩猎者。比起兽化者,夙夜更加讨厌这些耳聪目明的家伙。只要一个不小心,就会同时引起好几条猎犬的注意。
这些该死的兽化野兽体积小、动作灵活,而且猎杀欲望十分强烈,甚至还会彼此配合协同进攻,棘手程度远超同等数量的兽化者。
夙夜废了不少时间才将亚哈古尔街上的兽化猎犬清剿一空,一眼回望过去,街上几乎每隔几十米就有一两条猎犬的尸体。那些兽化猎犬多半是过去的曼西斯学派的猎人们豢养协助巡逻的助手,要不是螺纹手杖的变化形态鞭子相对克制那些小型野兽,他觉得今晚恐怕都没法脱离亚哈古尔。
“修女小姐,街上的野兽和兽化者应该都死光了。我们该离开了。”
返回监牢内的夙夜看到昏昏欲睡的修女小姐,随手将她摇醒了过来。
“噢!勇敢的猎人,我正在为您的猎杀成功而祈祷!”
睡眼惺忪的修女揉了揉眼睛,从倚靠的墙角爬起。得知终于可以离开,整个人都变得精神了起来。
夙夜姑且算是相信她有替自己祈祷过,装成没有见过对方打瞌睡一样。有些场面话听听就好,反正他也不信这些。
“咦?你手里的……雷霆?这把武器已经很少见了,你从哪里找到的?”
揉完眼睛清醒过来的修女发现夙夜持有的武器变了样,原本纤细的螺纹手杖底部忽然肿了一大圈,就像是插在香瓜上面一样。
仔细一看才发现,不是螺纹手杖上扎了块香瓜。夙夜把螺纹手杖插在腰带里,手中拿的是一个铜质流星锤,乍一看还挺像。
身为治愈教会的一员,她认得这把武器,毕竟设计雷霆的治愈教会工坊工匠名声在外,想不知道都难。
“雷霆是它的名字吗?”夙夜扬了扬手里的流星锤,“我在路上捡的,对付那些疯狗挺合适,一锤一个。”
一手螺纹手杖,一手流星锤,一鞭打翻兽化猎犬后冲上去砸碎对方的脑壳,大锤小锤快乐不停。
“看起来你似乎没有发现它的奇特之处……”
修女见夙夜随手抡了几下雷霆的动作,立刻就猜到他估计是把雷霆当普通的流星锤来用了。
“哦,我倒是没注意有什么奇特之处。”
闻言,夙夜漫不经心得瞥了一眼手中的雷霆,并不觉得多么可惜。
亚楠的工匠不知是有什么毛病,不太喜欢制作正常的武器,反而格外喜爱制作一些乱七八糟,还隐藏各种变形机关的奇门兵刃。螺纹手杖便是猎人工坊的代表作之一。
“也许你可以试着用力转动一下前面的铜球,阿奇巴德赋予了它奇特且可怕的力量。”
在修女的指点下,夙夜用力擦过雷霆顶部的铜球,出乎预料的蓝色电光从铜球之中窜出。
伴随着铜球朝四周喷溅雷光,未能及时缩回手臂的夙夜被手指剧痛,他用一种无法理解的目光注视着流星锤顶端四射的蓝色电弧。
“没错,就是这种力量,阿奇巴德的奇特发明。”
亚楠所在的年代,人们对电的认识还非常朴素,但夙夜所处的现代社会,电器和电流的存在早已贯穿人们生活的每一个角落。
“这应该与特斯拉线圈的放电原理一致。在这个年代无疑是惊人的杰作,可它的威力似乎不那么出色。”
电的威力有多强,夙夜不必在此多加赘述。
可手持轻量化的雷霆,电击威力不算太强。但对于这个时代而言,阿奇巴德创造的雷霆无疑是跨时代的武器。
可惜,这把武器对夙夜的吸引力并不高。
在没有任何基础的情况下,以一己之力创造出可控的雷霆。阿奇巴德确实是一位跨时代的天才,夙夜认可对方的才能。但是,雷霆作为武器的性能并不太出色。电击的威力无法令人满意,更难以对兽化者造成严重影响,无法化作击破黑暗的威光。
看起来花里胡哨的蓝色火花,尽管带有驱散黑暗的作用,但滋滋作响的电流声会掩盖敌人的动向。
“它的威力理应不知这些。或许是长时间无人保养,至少它与我认识里的威力并不相符。也许,你可以试着用闪电符纸给它强化一下。”
两人走上街道,在夙夜的带领下朝教会区的方向走去。
在清理街道上的兽化病人和兽化野兽时,夙夜大概摸清了亚哈古尔通向的不同区域。
其中一条路可以回到教会区,另一条通往旧亚楠方向的路则是被那头可怕的怪兽挡住了,而最后一条路去往一个夙夜还不熟悉的地方。因此,没什么好说的,将修女送回|教会区,再从教会区前往欧顿小教堂。
“闪电符纸?你是说这个吗?”
夙夜从口袋里摸出一张质地粗糙的纸张,纸张被不知名的物质染成了深蓝色,刚拿到手时还有一股强烈的静电。
在猎人尸体边捡到雷霆时,夙夜摸尸得到了闪电符纸。当时他只是觉得这东西比较奇特,才顺手带走了它。
“是的,这同样是猎人工坊的杰出发明。与火焰符纸一样,可以赋予武器神奇的力量,治愈教会猎人对它们爱不释手。嗯,外乡人不知道怎样使用?将它们按在刀刃上用力擦拭就行了。很简单,对吧?”
只要擦拭就能附加神奇的力量,比起夙夜的薪火确实方便多了。
至少,它们的代价没有那么高。
没有聊上多久,夙夜和修女就已经离开亚哈古尔,回到了熟悉的教会区。
“我们回来了。感谢你,勇敢的猎人,我实在不敢相信还有活着离开那里的一天!”
“我的名字是阿黛拉,治愈教会的血之圣女。我不知道怎样表达我对你的感激。我可以给的就只有……我自己低贱的血。希望足够……”
修女给了夙夜一个大大的拥抱,激动得对他不断致谢。
突然,修女想起了什么,从口袋中掏出一个陶罐。就在夙夜疑惑的时候,她掀开陶罐的盖子,露出里面跃动的光焰。
“如果不嫌弃的话,请收下它。它一定能让像您这样杰出的猎人感到快乐!”
那是一缕从狂人之颅骨中取出的智慧之火。
夙夜坦然得收下了狂人的智慧,这种东西目前而言多多益善。
将修女阿黛拉送到欧顿小教堂,夙夜已经感觉身心俱疲,今晚入梦的时间似乎已经很长很长。他不应该把一整晚的时间都耗在亚楠。
“又救了一个人,这算是日行一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