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绿色光泽的箭支朝着赞多的面门迎了上来。
赞多下意识的抬起右手格挡。
叮!
绿色光泽没入手臂,女人中想象中的血液与肉屑横飞的场面并没发生,而是面前这个鲁珀被击中的手臂发出了卡啦卡啦的声响。
滋滋…嘎啦……
机械臂的手掌以及小臂部位断了下来,伴随着的还有一些机械零件。
疼痛逐渐传来。
该死……为什么军部要在机械义肢上附着同感神经啊!
赞多被硬接破甲箭所带来的后坐力所被迫往后退了几步,调整好落地姿势,疼痛袭来使他额头两侧缓缓出现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甩下小臂部位残余的零件,从怀里拿出一次性注射吗啡,卡进右臂衔接的凹槽中,将其对准注射进左臂的静脉中。
赞多调整好状态,再次握刀向女人冲去。
“等等,我们之间可能有什么误会……”
女人反应过来,慌忙的向赞多大声的喊到,同时还丢下了手中的反曲弓。
“哈?”
“……开什么玩笑?”来自某个拎着床垫子和战斧疯狂追逐赞多的红发乌萨斯小矮子。
……
“所以说,你们是来处理一批闯进森林中的感染者暴徒的?”
女人看着坐在篝火旁的二人。
“算是吧……”赞多漫不经心用树枝翻动着篝火,随口说到。
“我们要进入卡西米尔,在领取到奖金后就转乘去哥伦比亚。”
“我知道了。”流星点点头。
“在今天的巡逻中,我所负责的区域里确实经过了少许暴徒。”
“那大概有多少?”一旁躺在床垫上的伊万诺夫懒洋洋的插了句嘴,他这一天追逐流星的运动量已经快达到他一周运动的总和了。
“emm……不到10人吧。”流星沉吟了一会,随后给出答案。( ̄o ̄)
“……才不到十人吗?”
伊万诺夫和赞多对视一眼,但谁也没给出答案。
“啧,比我想象中的要麻烦的多啊,原本以为那群人都是没脑子的家伙,居然这么能躲,连守林人的警戒线都能躲过吗?”
流星看上去并没有撒谎,她也没有撒谎的必要。
在发现流星的头顶的鹿角后,他就猜到了这位女士的身份。
隶属于卡西米尔的一个叫做守林人的组织,曾经他在乌米战争期间与当局的一支小队合作完成过偷袭补给线任务时,他多多少少听说过这个组织的一些事。
一个专门提防,收集乌萨斯情报的边境部队,具体人数不详,有关这个组织的其余资料也难以获取。
“所以,你们是…雇佣兵吗?”
见赞多并没有继续询问她,流星倒是反过来询问起了他的身份。
“嗯,算是。我的身份蛮多的…雇佣兵只是我现在的身份。本来我们来这里是为了追查一支小规模的乌萨斯叛军,不过追到这里线索就断了,或许我们可以合作。你们貌似也在提防着入侵者吧?”
“不用了…那是我们的任务,你们雇佣兵一直都是臭名……呃,我的意思是名声不太好的.…”
“哈哈……或许吧…”(┬_┬)↘
赞多干笑两声,尴尬的说着。
咕咕——呜唔呜!
赞多再次听到了那头巨大羽兽的声音,他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这次他看见了那只羽兽,然后,金色的眸子与纯黑色的眸子相对视上。
嗡嗡嗡……
不知为何,赞多的耳朵突然开始耳鸣,随之而来的就是剧烈的头痛。
“赞多!”
“赞多先生!”
我这是怎么了?
赞多抬头看着二人,却只从伊万诺夫那双紫罗兰的瞳孔看到鼻子和耳朵都在流血的自己。
赞多眼前所看见的事物逐渐扭曲,他又慌忙的低下头,左手死死的抓住头上的一缕头发,他的头也越来越痛,逐渐的,他无法做出思考,只是能被动地感受到疼痛。
意识就像是被海浪拍碎,像是翻入海中的帆船,只能无力地望着海面的波光,坠落到更深的地方。
……
“赞多上尉?赞多上尉?”
好耳熟的声音……
我缓缓睁开眼,一张在我记忆中无比熟悉的面孔出现在面前。
“扎哈?是你吗?”
“当然是我,赞多上尉,怎么了?站着睡觉人睡傻了吗?大校之前就和您说过,只有少部分黎博利和库兰塔才会这么做。”
扎哈不是死了吗?为什么我会在这?
我不是在……欸?在哪里来着?
熟悉的刺耳呼啸声传来。
我下意识的扑倒面前的小沃尔珀,手臂捂紧他的头。
“全体注意!迫击炮!敌袭!敌袭!”
迫击炮炮弹在阵地附近炸开,幸运的是没有一发炮弹砸进阵地之中。
不知过去了多久,在剧烈的爆炸声和大地的震动中,我只能听见自己和小扎哈的心跳声。
咚!咚!咚!
回归安静了么?
距离最后一发炮弹爆炸已经过了大约三分钟,根据乌萨斯的作战习惯来看……
炮击结束了。
转而的要面对的就是那群像疯狗一样的刀斧兵和百战精税了。
我迅速起身拍了拍身上被炮弹炸碎地面而飞撒在自己身上的灰尘和泥土,伸手将扎哈从地上拉了起来,随手拍了拍他大衣上沾的灰。
“好了拐子,现在我们要开始上班了,叫二班的人去抬伤员,让战地医院准备还接受病人的准备,另外,告诉所有的狙击手,披上光学迷彩进入伏击区域,我们要给这群狗熊来一波大的。”
我会救下你们的。
可是……
那不是真正的我。
从听到炮声要扑倒扎哈开始,我的手就从扎哈身上穿了过去,我看见记忆中的我紧紧的护住扎哈。
这只是回忆罢了。
我看见记忆中的将士们在疯狂阻击乌萨斯人。
我看见我带过的无数个小队死在我面前。
我看见在最后一场战役前坐在篝火旁抱着铳满眼血丝,害怕敌人随时进攻而久久睡不着的我。
为什么呢?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习惯夺走人们生命了呢?
每一天从战场上醒来,每一次开枪夺走敌人或无辜之人的生命。
我真的想这样做吗?
我突然回到了记忆中的身体内,而我面前的,是长官的手铳。
如果要结束这一切的话,最好的办法就是面对死亡吧?
我举起手铳,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久违的,我再次生出了对死亡的恐惧。
没有犹豫,我颤抖着手扣下了扳机。
砰!
伴随着尸体和枪倒地的声音。
我缓缓睁开了眼睛。
回来了啊。
伊万诺夫和流星的面孔出现在了我面前,还有一直阵阵持续的剧烈头痛,我勉强挤出了一个安抚的笑容。
“安心,我没大事,嘶……过去多久了?”
伊万诺夫闻言一愣。
“也就十秒左右,我们就又看见了你睁眼。”
才十秒吗?
我明明回忆到的是两年的地狱啊。
我挣扎着坐了起来,然后抬枪瞄准了一处阴暗角。
“我说啊…你们怎么总认为自己躲在阴暗角落别人就看不见的啊!”
而在黑暗中,有一群拎着简陋武器的人,他们之中也有人积攒起术式对准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