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堵截北萨军‘肯尼迪’号的活动区域,我军‘烈酒’号和‘蜜酿’号需要移动至际崖城与瓦伊凡领的熔泉领之间拉开防御线,这一点我想你们都知道了。”
以这么一段话作为开场,舰长先生开始描述众人前方需要防御的区域:
“在我们的航线上,最为危险的一段便是前方的T65号公路——一片在阿卡胡拉地区近乎绝迹的开阔地区。”
听到这样的话,拉格纳下意识地朝东方望去,果然从西方延伸而来的丛林,在某一条界线之后突然变得稀疏,仅余下平原上零星的丛木以为点缀。
“在百年之前,那片区域还是丛林,但作为哥伦比亚支援萨尔贡对抗海嗣的代价,那片丛林在很短的时候后就被砍伐殆尽,几近荒漠,恢复至如今模样还是近些年来的成果——但那不是重点。”
“真正的重点是,那条公路是际崖城防空圈和熔泉领防空圈之外,唯一会被敌黑壳空军基地起飞的飞行艇攻击的位置,而且从肯尼迪号起飞的飞行艇也能攻击T65号公路区域。”
“所以我们要在没有支援的情况下,同时面对来自南北两面的夹击啊。”克洛弗叹息一声,“就不能不走这条路吗?”
说是这么说,克洛弗也知道自己这句话有多蠢:“算了,让陆地巡洋舰离开公路?这种事情太可怕了。”
不过克洛弗的话倒是提醒了艾丽斯:“舰长先生,如果敌人不选择攻击舰船,而是破坏公路的话怎么办?”
“那个没有问题,陆地巡洋舰的地形跨越能力并不差,”斯拉奇舰长在通讯中说道,“哪怕敌人花费大功夫将公路清除,我们直接开过去那就把公路修好了。陆地巡洋舰需要遵循公路移动的主要原因是,我们惧怕地面之下见不到的地质灾害,需要地质学精通的天灾信使协助确认哪些地区可以通行。”
“但是在急行军时候,还依靠天灾信使指路那就太慢了,我们直接走已经勘察过确保安全的地形、也就是公路,可以确保最好的移动效率。”
“原来如此,非常感谢。”
在艾丽斯答谢的同时,疤痕队便已经来到“烈酒”号和“蜜酿”号这两条陆地巡洋舰上空。从正上方俯瞰这两条大体呈现长方形、正在激起滚滚灰尘前行的陆地巡洋舰,拉格纳在心底暗自嘀咕一声尺寸还挺小的。
他是下意识和伊莎玛拉那边提供的那条“罗德岛”号的信息比较起来了。
而烈酒号和蜜酿号此时也来到了丛林的边缘。
“哟,疤痕队!我看到你们了,飞得有够高的,”一个没在通讯器中出声过的、厚重的声音,想必是蜜酿号的舰长摩拉奇,“我们即将进入T65公路,接下来就麻烦各位了。”
“收到。”濯尘应道,“疤痕小队现在起开始护航任务。疤痕3、疤痕4,移动至舰队南方50千米距离张开警戒区域,小心敌人的中程对地源石引导弹的攻击,优先对付敌人中型以上的飞行艇,至于小型制空飞行艇则牵制即可。海猫,我们去北面。”
“收到。”拉格纳应道,然后小队南北分开。既然要面对南北夹击,那便南北分开对抗,很合理。但是南北两面的状况并不一样,自然安排的人员也不一样。
从南方袭来的飞行艇,是从北萨军潜入我方腹地的肯尼迪号上起飞的,而北方到来的敌机,则是从正儿八经的空军基地起飞。
于是差别就此而生。黑壳空军基地拥有完善的飞行艇整备、起飞设备,可以起飞大型甚至重型飞行艇。位于北萨军方腹地,其补给也不会受到影响。与之相对的,肯尼迪号虽然说具备飞行艇运用能力,但是和正规空军基地相比,想必会略逊一筹,最少从肯尼迪号上起飞的中型、重型飞行艇在续航上会大打折扣——续航源石都消耗在起飞阶段超载源石反重力装置了。
而且更大的问题在补给上。从开战伊始至今,肯尼迪号能得到的飞行艇支援,恐怕只有不久之前北萨那一次大规模攻势中侥幸逃脱的那部分残军败将。
如果对北萨尔贡的工业水平和军事水平的人,恐怕很快就能想到,这一批残军败将会是什么样的情况——机型参差不齐、整备情况千奇百怪、甚至还有相当数量的机体带伤返航。这对肯尼迪号上的地勤人员以及备件仓库来说都是巨大的压力。
于是结论非常明显,夹击烈酒号和蜜酿号的南北两方面空军将会呈现明显的战力差。敌主力在北方,而从南方而来的将会是小股的骚扰部队。
再说了,他们的目标可是陆地巡洋舰。如果只考虑南方肯尼迪号的空军的话,拉格纳甚至可以断言,等闲的两到三波重型飞行艇发射的中程对地源石引导弹并不足以击毁烈酒号和蜜酿号。
源石引导弹搭载的“源石同化法术”通用源石装置想要同化如此庞大体积的陆地巡洋舰,已经不是普通的“异想天开”可以解释的了。
但是这不代表拉格纳等人可以安枕无忧,一旦有哪一发源石引导弹运气特别好,击中了陆地巡洋舰的动力仓或者传动装置、导致陆地巡洋舰丧失移动能力瘫痪,那就是拉格纳他们的败北了——应龙的续航能力不足以支撑到陆地巡洋舰修好这种程度的损伤。而当疤痕队撤退、烈酒号和蜜酿号缺乏保护的瞬间,北萨空军可以从北方的黑壳空军基地派出重型飞行艇,在高高度投掷高能源石爆炸弹轰击瘫痪的陆地巡洋舰,直到其回归零件状态。
所以伊莎的命令会是“优先攻击中型以上的飞行艇,对于小型飞行艇牵制即可”。中型飞行艇具备发射中程对地源石引导弹的能力。一旦被其发射,拉格纳他们就只能赌运气了。反而小型飞行艇只有制空能力,从南方来的攻击数量也不足,只需简单牵制,不要让南方的小型飞行艇反过来骚扰牵制到镇守北方的拉格纳和伊莎即可。
很快,拉格纳他们两人便来到预定的防线区域,没有利用通讯器交流,两人仅仅是晃动机身便明白所想。伊莎向西,拉格纳向东,两机很快就拉开一道监视控制区。
对于友军王牌这如临大敌的表现,两位舰长在表示钦佩和感谢之余,还提供了一点安慰:“真是漂亮的编队机动,感谢贵队的援助。不过我方舰队的出航是极机密事项,就连我们两位舰长,都是在出航前一个小时才接到出航命令,敌军不见得这么快就能抓到我们的航线防御漏洞,现在就跑到T65号公路来夹击我们吧。”
“这个……可能不好说,”出乎两位舰长预料,“海猫”拉格纳直接驳回了两位那过于乐观的想法,而且是用最为严苛的实例驳回:
“不明机影,方位357,高度12000,数量12!全是大型机影!”
——12台高高度的大型飞行艇,完全就是对陆地巡洋舰的轰击队编制。
而能够在烈酒号和蜜酿号刚进入T65号公路的时间点就将如此具备针对性的机队送到舰队脸上——北萨军恐怕早就把握到南萨这两条陆地巡洋舰的动向了。
“啧!这是计划泄露了?”斯拉奇舰长下意识说的话正好吻合了在场大多数人的心声。而另一方面,在濯尘和海猫几乎同步的过载反重力装置爬升加速的时候,从通讯器中传来伊莎的一声轻笑:
“呵!只有大型飞行艇而没有制空飞行艇……看起来对面也在赌我们没到位嘛。”
“那就是说,敌人其实准备也没那么充分。”巴纳德少校在空中管制机里也点了点头,然后说道:
“好了,王牌们,干活了。”
“好好招呼客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