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声响传来传来,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南不难就已经不见了身影。
她循着声音的来源,她到那里去——因为她觉得南不难应该是朝着那边前进了。
她穿过巷子,感觉自己逐渐进入了一个奇幻的空间之中。
各种抽象的艺术作品装饰着墙面、地面、器具...
天空之中飞舞着油画画风的马桶,地面则是爬过来一群长着腿的假胡子。
放眼望去,这里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不,就是另一个世界。
她朝前奔跑,跑过这些东西。
不知为何,心里没有一点恐惧的样子...
哎呀,是因为那个人吗?
如此想着,她已然到达了最终的地点。
“前辈!!!”她,听到了另一位少女的哭喊。
她向前看去,前方有着三样事物。
南不难、另一位被绳索缠住、将要被吞噬的少女,还有丑恶到无以复加,和整个结界的画风根本不匹配的...怪物。
然后,她看见南不难命令少女。
“巴麻美,把枪对准这里,然后开枪!”
“可是...那是前辈的手...手臂...”
“别犹豫,不然我会自己开。”
在南不难几乎恐吓的命令之下,少女,最终朝着南不难开枪了。
南不难的手臂应声飞起,由魔力凝聚的燧发枪威力很大,他的手臂被打飞。
与此同时,那怪物竟然松开了身着鹅黄色调衣裙的少女,然后...朝着被打飞的手臂跑过去。
雪之下阳乃跑到他的身边,有些胆寒地看着南不难,方才手臂飞起,那血仿佛也溅到了她的身上一样...
很痛吧,绝对很痛吧。
然而只见南不难站在原地,没有惨叫,甚至不说话,就好像他一点都不痛一样。
“果然,是能让世界毁灭的存在吗?”他怔怔地说到。
手臂,不知何时已经回归他身。
能够灭世的灾难,一般来说只要见到他就会先把目标放在他的身上。
而他对于能够灭世的灾难亦是有着某种预感,他很清楚眼前的魔女是能够灭世的灾难。
三年了,这三年都没有发生世界毁灭的事件。
这...让他一度以为世界已经不会再毁灭了。
可是,世界的毁灭还是来了。
这三年来建立起的联系...要全部失去了吗?
不想这样,不应该这样,不要这样...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
哈...
很不情愿,很难受,很想就此放弃,但是,该做的事情,不得不做啊。
亏自己还怀有希望,却没想到是这样,他早该想到这一切的结果吗?
一开始...一开始就应该什么都不接触吗?
罢了,自己要做的事情,从一开始就没什么区别。
毁坏世界,驱逐灾难,然后忍受孤独,崩溃不知多少次之后直到世界修复完毕。
然后来到无人知晓他的世界。
世界之外的人,不会世界铭记。
“神明综合征”...这就是他所做事情中最像“神明”的一件吧。
他为这种症状取名的时候,是不是已经把自己放在那种羞耻的位置上了呢?
想到这里,他心中已经下定了决心。
所以他抬起自己的手来,眼中已经有了决然之色。
所以说,他决心在这种时候扮演一名无情的神明,把眼前会导致世界毁灭的家伙消灭。
明明才刚认识不久,这下子就要结束了吗?
他看向巴麻美和雪之下阳乃。
她们有预感,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可能会有很严重的后果。
于是,她们问他想要做什么?
“只是...摧毁然后重塑世界而已,现在告诉你们或许也没什么顾虑了。”南不难如此说道。
画风奇怪的世界之中,少年面对着丑恶的怪物,举起了自己的拳头来。
于是,世界粉碎。
“唉...抱歉,这是最后一次了。”明明说了一句话,两位少女最后却只听到了一声悲叹。
悲叹之中,没有后悔,反而带着一丝期待。
不是对自己的未来,而是对她们的未来。
雪之下阳乃突然理解到了他可悲的真实——自毁,然后创造。
心底突然生出一个愿望。
想要触摸,然后改变那个人。
突然生出了一件想做的事情,一种奇特的感觉,一个想触摸的人...
这...说不定就是真实了。
哈...没所谓了,和他说的一样,是不是“真实”,这种小鼻子小眼睛的事情根本没必要在乎。
顺着自己的意思去做就好,都已经是成年人了,就没有必要像个青春期的小孩子那样别扭啦...虽然告诉自己这个道理的家伙自己是个别扭的混蛋呢。
不变的,真切的,探索着的,哪怕别扭也想要接受的,即使受伤也要抓住的,接受苦痛也要追求的...那份真实。
他一直在抓着它,在自己的人生洪流之中。
所以她也想摸着石头...稍微下河,在湍流之中再次寻找一下自己的真实。
再次,感知自己的人生。
然后,用自己的手触摸他,改变他的“真实”。
为什么呢?为什么自己的眼神会聚焦在他的身上?为什么自己现在想的全是他呢?
她才见了他两面啊...已经被吸引成这样了吗?
这就是...一见...二见钟情吗?
不过,这样的回忆,这样的想法,都随着世界的破碎而被卷走了,故事就此未完待续。
但即使如此,那份感觉...还是留在她的心中。
依旧是两年前的故事。
——————
阳乃看着南不难,他紧闭着双眼,从starry出来之后,他突然昏倒在路上,于是她只得把他搬到长椅上。
“不难君?不难君?南不难?”南不难被雪之下阳乃的声音唤醒。
“我这是...”南不难捂着头,稍微有些迷糊。
他撑着什么起身,发现自己竟然躺在少女的大腿上。
鼻腔里充满了少女的幽香。
不...理性而论,成年之后,她还算是少女吗?
可能...不算是吧。
但是,她又分明顶着一张少女的面容...
可恶,要是年龄再大一点,到五百岁,这样的话年龄就无所谓了,随便叫少女也可以...
南不难想到了这些个有的没的的事情。
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稍微让自己清醒一点,他现在脑袋很混沌。
“不难君,你刚才突然晕倒在路上喔,很让人担心呢。”雪之下阳乃的声音传来,声音之中竟然带着些许...关切?
她竟然也会关心别人,就算是她也会有这种时候么...
真是奇怪啊,明明才认识没有多久——对于她来说。
以前的发生之事的感觉,真的会留存这么久吗?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自己...
不,还是不去想了。
没有特别的力量,就算感觉依旧存在,真实的回忆也找不回来了。
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还是不要思考了。
还是回到和麻烦女人的对话上吧。
“这样啊...”听到雪之下阳乃的描述之后,南不难自言自语道。
自己会晕倒...是那种症状发作了吗?
这并非是“神明综合征”的并发症,而是他作为一个人类,在精神遭到破坏之后所产生的病症。
也就是俗称的...精神病。
精神病人对于自己的病症有着清晰了解的情况,说实话...有点稀奇。
世界的重塑,说起来似乎很轻松,但是那是需要时间的。
在一片黑暗的空间之中,注视着世界缓缓拼接好,享受着一片漆黑空间之中的孤独与寂寥。
时间太长的话,会疯掉的吧,他只是个普通的人类而已,起码最开始是。
所以说,他可能真的会疯掉。
所以说,他在精神达到极限之后会触发保护机制,让他昏过去,这基本上在每次世界重塑的过程中都要发生好几次。
久而久之,也许就成为了一种精神疾病。
他时不时会昏过去,意识突然断带,虽然这种情况发生得很少就是了。
但这种症状会影响他的生活,这也是这种症状被他称为精神疾病的原因。
走在路上,突然晕倒,然后被车碾过去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那种情况下,真的会瞬间清醒过来,然后忍受着身体碎裂的痛苦,等待着身体的复原。
所以说...这该死的力量为何不给他一个坚不可摧的身躯?
果然,一切都是世界的错(确信)。
南不难再次咒骂了这个世界。
世界,真是个混蛋。
心里咒骂了一顿世界之后,他听到身边少女带着娇羞和调笑声音。
“哎呀,不难君还要摸多久呢?这样被小雪乃看到会不会有点不好呢?”
“你绝对是故意的吧,明明直接把我放在长椅上就好。”南不难松开手,坐正身子...
“没错哟。”雪之下阳乃仍旧满脸笑意,笑容灿烂,仿佛散发着阳光,和她的名字一样,如同太阳一般。
南不难见她这么直接,也是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即使失去了记忆,她还是那个麻烦无比的她。
过了两年,现在的她仍旧没变。
呵,没变也好。
因为抓不到不变的事物,所以他喜欢不变的事物。
求而不得的东西是最让人珍惜的,这就是人类...
他忽然有点理解雪之下雪乃所说的话了,或许他一开始就懂也说不定。
总会有不变的事物,总会有不变的人。
只不过他抓不住而已。
不过这样也好,这样也好,即使抓不住,也会有事物不变,他...不讨厌现在这样。
虽然他更喜欢能够抓住一切的未来就是了。
于是他站起身来,看向前方,露出稍微有些自嘲的笑容,又浅浅地瞥了雪之下阳乃一眼。
希望...她能够改变吧,朝着更好的方向改变。
“不变”是指自己的初心,自己的美好品质不变,而不是全然不变...
发展,人总要向前发展,或者向后倒退。
希望她能够找到自己的“真实”,即使青春早就过去了。
青春过去了,人生才刚刚开始嘛,青春在人生之中的分量可没那么重...即使在污泥里面打滚也总会有机会找到属于自己的珍贵事物的。
自己的真实,不会被别人定义,它的价值,只能由自己来赋予。
少年在心里给了她一个算不上太好的祝愿。
接着,他抬头,看向钢筋水泥丛林之上的圆月...
他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圆月之上,有着一道少女的影子。
少女的影子...和他早间看到的很像。
少女似乎在注视着他,南不难能够感受到。
说不上是何种感情的视线落在身上,南不难总感觉皮肤有点刺痛。
少女似乎有所动作,南不难听到了她的声音。
“咔嚓...”似乎是什么在转动的声音。
“滴答...”似乎是时针表盘在转动的声音。
夜晚、魔法少女...
南不难看了身边的雪之下阳乃一眼,她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
南不难的回忆再次被唤起,这次...莫不是又要重复之前的事情?
世界,今晚又要毁灭了?
南不难心中生出了预感,然后...他确定了。
确实,世界毁灭的危机再次出现了。
位置在...那边。
南不难不会放任危机增长,因为世界毁灭的危机是不断发展的,会随着时间的增加而增长,他需要在第一时间排除危机。
否则的话...危机会无限制增长。
他能够看到危机的增长情况。
加坦杰厄如果放任不管,之后就会出现遍布整个宇宙的怪兽,然后宇宙会归于沉寂,和无尽的虚空融为一体。
第二次毁灭世界的黑洞状物体,如果放任不管的话会以每秒成倍的速度蔓延至整个世界,绞碎这个世界。
两年前遇到的魔女也是一样,它是由世界自然生成的,其本身无法被除了南不难之外的人消灭,会让魔女结界以每分钟百分之一的速率蔓延至整个宇宙...
他还遇到过一些其它的灾难,比如说从其它世界过来,据说是能够直接让宇宙本身湮灭的“魔神”。
还有很多...
至今他到底消灭了多少,他已经数不清了..
反正只要摧毁世界,然后重塑世界...
这次...也一样吧。
他又看了一眼身边的雪之下阳乃。
然后,回头看着站在月前的少女。
钟表在滴滴嗒嗒作响,回环往复,正如他的经历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