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发上的水滴落在眼睛旁，爱丽丝不胜其苦地揉了揉眼睛，反倒是弄巧成拙。
更难受了。
她摆烂似的躺在了泥土上，也不管什么贵族的优雅，皇室的尊严了。
也就是在妲丽安这个人人喊打的魔女身边，她能够如此肆无忌惮了。
…在其他人面前肯定是要维护形象的。
“想要什么就拿吧，反正我什么也没有。”
皇位什么的，就算等伊莎现任的理查皇帝驾崩，她的登基也只是被母亲和母亲的秘书所操控的傀儡。
或许和这个魔女相处的时光，才是最轻松的。
爱丽丝既痛苦又习惯性地想微笑，精致的小脸扭成了一团，像是气恼的猫咪。
“什么都能拿吗？”
“是的。”
“真的真的吗？”
爱丽丝心想这魔女这么无聊的吗，就看到了妲丽安饱含笑意的表情。
爱丽丝警铃大作，她顺着妲丽安的视线找到了原因，立刻双手捂胸坐起身，屁股墩挪动，连续三个退！
看着自己湿漉漉的全身，纱织的睡裙被浸泡透明，贴在雪白的肌肤上，风光大好。
爱丽丝脸蛋鼓起，露出鄙夷的神态。
“难怪你老师把我看成那样的人，原来你就是那样的人？！”
“诶，那样是哪样？脱下衣服，拿来吧你！”
妲丽安不禁觉得好笑。
“呜，你身边不是有莫尔文家的千金了吗，为什么还要对我下手。”
这金发小姑娘一边用无比嫌弃的眼神看她，一边羞耻地遵守诺言，扭扭捏捏地开始褪去那身湿透的白色睡裙。
是个言出必行的好孩子呢。糟糕，突然觉得有点好玩怎么办？
妲丽安撩起自己的黑发把玩着，思考着爱丽丝的问题。
——因为安琪尔学姐眼里的我，并不只是我。她一定程度上把我当成了某个人的替身，将情感灌注在我的身上。
妲丽安在那间小屋子里明悟了这个事实，所以在安琪尔打算诉说曾经时，妲丽安拒绝了。
在安琪尔脆弱的瞬间，成为她的心灵支柱，妲丽安做不到。
“我不想成为某个人的替代品，仅此而已。”
黑图书。
妲丽安回想着晚上多次换装过的各类衣服款式，找了套适合爱丽丝的公主裙用魔力制作而出。
“穿上吧，你要是在这感冒发烧，我可照顾不了你。”
“…好。”
不去理会明显松了口气开始穿衣裙的爱丽丝。
妲丽安一直有在仔细地观察四周，彼岸的环境和现实世界相比，异常点有很多。
天空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完全判断不出现在所处的时间。
从原地往远处眺望，满是荒芜的红色泥土地，没有丝毫生物存在过的痕迹。
除了面前的这条河，就再无奇特的地方。
“爱丽丝，你是怎么进来的？”
“…被你老师弄了个半死，好不容易恢复意识喘口气，就发觉我的床慢慢出现了水渍，不断涌出水来，在没法动弹的情况下沉进水里又昏过去了。”
这家伙怨气好大…
妲丽安突然觉得自己还挺幸运的，果然快乐就是要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
“那你知道离开彼岸的方法吗？”
“找到规则区域，遵守规则达成条件就能回归现实。”
“寻找的方法是…”妲丽安静步来到爱丽丝身边，在后者疑惑的目光中捂住她的嘴。
食指抵在唇上，做了个“嘘”的动作。
“…唔唔”你干嘛！
“别哎哟了，自个瞧瞧那玩意你打得过不？”妲丽安低声在她耳畔说道。
爱丽丝往后瞧了一眼，汗毛竖起，原本蔫巴巴的精气神一下就上来了，跟嘴里塞满了薄荷糖一样，品尝清凉，大脑开始沸腾。
比莫尔文区见到的那头比蒙巨兽还要大上数千倍，庞大的身躯高耸入云，举头望不见全貌，最原始的威慑带来最原始的恐惧，给人带来视觉上的惊悚战栗，以及窒息感。
或者说，这就是之前出现在现实世界的那头，只是在现实世界受到了某种规则的压制变小了而已。
在它面前，两人的体型连蝼蚁都算不上，好在它还没发现两只宛若尘埃般的微型生物。
“怎么办？”连爱丽丝也开始小声说话。
“看来咱两要死在一起了。”
体型庞大，目标如此明显的巨兽，我不可能没有发现才对，简直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在爱丽丝满脸悲痛心里嘀咕不要啊的时候，妲丽安抓住她的手开始朝某个方向走去。
因为妲丽安看见了一只蝴蝶。
通体黑色的蝴蝶，煽动翅膀，时而化实时而虚幻地飞舞在空中，为妲丽安指引方向。
之前看到的黑发赤瞳的少女，她身边就环绕有蝴蝶。
不知那位少女是否值得信任，但妲丽安相信自己的直觉。
跟着黑蝴蝶走，是对的。
“喂…你怎么往巨兽的方向走啊！”爱丽丝焦急地拽了拽妲丽安的衣服。
“先相信再相信，别说话跟着我。”
妲丽安专注地观察着黑蝴蝶，生怕一个疏忽就失去了它的踪影。
直至她们走到比蒙巨兽如狮子般的腿足下，这头怪物也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蝴蝶撞向了巨兽，化为光粉消失不见。
“我们不会也要撞上去吧？”爱丽丝并不是害怕，她只是不想激怒这头稍微移动身体就能把自己碾成肉饼的大家伙。
“当然啦，可别被吓哭了哦？”
如影随形的危机即将爆发，再不尝试就晚了。
这样的预感如此强烈，妲丽安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急剧跳动的声音，咚…咚咚咚，快速而嘈杂，几乎要震破耳膜。
妲丽安愉悦地笑道：“约定还没实现呢，你要退缩吗？”
爱丽丝气得牙痒痒，她被看扁了！
直接拽起妲丽安的手，如同向风车发起冲锋的堂吉诃德，“我，是人们口中一定会为伊莎带来幸运与繁荣的女皇，不许你小瞧我！”
“所有人都可以，唯独你不许！”
“是、是，那就向我证明吧，爱丽丝～”
在她们消失的瞬间，那头立足于蛮荒大地，耸入云间的巨兽苏醒了，它后足着地，怒吼嘶鸣，声震寰宇。
兽瞳幻化呈现出衔尾蛇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