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山下土匪的数量和站位之后，尼基选中了一个咋咋呼呼的家伙。
这个家伙待在队伍中段位置指手画脚，数他的话最多、嗓门最大，很可能是土匪中的指挥者，尼基沉住气，把他套进准星当中。
就在这时，这家伙从掩体后探头看了眼隐士藏身的小屋，掏出一个玻璃瓶，慢悠悠地点燃了绑在瓶口的布条。土匪和贫穷的潜行者很难搞到战前的手雷，有也不舍得用，制作简单、材料易得的燃烧瓶和土制炸弹是他们常用的投掷物。
一旦燃烧瓶被丢进屋子，隐士要么烧成火炬，要么被逼出掩体当活靶子，尼基知道他必须出手干预了。
哒哒哒哒哒！
弹链第五发的曳光弹划出绿色的尾迹，本来瞄准土匪躯干的子弹意外打中了他抓燃烧瓶的手腕，全威力的三线弹直接打断了土匪的右手，带着一只右手的燃烧瓶摔破在土匪脚下，点燃了他的裤子，让他成了黄昏时分最醒目的存在。
“啊啊啊啊啊我的手！”
“卧槽大哥火了！他着火了！”
“快灭火！”
修正弹道后的下一轮短点射接踵而至，结束了抱着断腕满地乱滚的土匪的痛苦，尼基有节奏地交替打出长短点射，掀飞了第二个土匪的脑壳，脑洞大开的土匪不愧是年轻人，身体素质双加好，中了枪一声不吭，倒头便睡。
第三个埋头压制隐士的土匪一个激灵，突如其来的危机感救了他一命，一个侧身让本该致命的子弹落在他的肩膀上，废了他一条胳膊。
独臂土匪单手腰射，对着子弹来袭的大概方向胡乱射击，转移到更安全的掩体，大声提醒其他呆头呆脑的同伴。
“那混蛋在山上偷袭，山上的弟兄肯定是死了，叶戈尔和博格丹盯着老头，‘瓦斯’你带人上山干死他！”
剩余土匪的反应不可谓不快，接手指挥的土匪一挥右手，留下两把枪轮流开火顶住威胁不大的隐士，其他人一齐向山顶开火，掩护侧面包抄的土匪。
劈头盖脸的火力掀起阵阵尘土，或擦中岩石蹦出火花，尼基大着胆子看了一眼，这哪是隐士说的九个人，起码有十几条枪在冲尼基开火。
土匪们一边猛烈开火，一边用各种家乡话问候
继续留在已经暴露的火力点是十分不明智的，尼基压低脑袋，恨不得脑门都贴在地上，双手把机枪举过头顶随缘打了几枪，拎着机枪提把转身就跑。
“转移位置！”
尼基猫着腰，一只手捂着摇摇晃晃的钢盔跑到备用火力点，在缓坡处和正在爬山的土匪打了个照面，绰号“瓦斯”的土匪双手端枪，他的速度更快，举枪就打，尼基灵巧地躲开不甚准确的射击，但也被瓦斯压制在原地。
“兄弟们，我逮到他了！”瓦斯招呼落在后面的人。
这时一直等待机会的维莉打破了沉默，她用尼基教给她的窥探技巧，只露出小半个身子，依托作为掩体的枯树架好枪，连开数枪将瓦斯击毙。
瓦斯没说完的话被子弹送回嗓子眼，尸体从山坡上滚了下去，维莉的突击步枪装着大型一体式消音器，发射专用的亚音速弹，低沉得多的枪声在混乱的战斗中毫不起眼。
果断抓住维莉打开的局面，尼基丢出一颗手雷，成功转移到另一处选中的火力点，地上石子很多，硌得他很不舒服，尼基顾不得这些，重新架设好机枪，扣住扳机一口气打光了剩下的半条弹链，干掉了三个冒进的土匪，其他人见状不妙纷纷卧倒。
“机关枪哑火了！快上！跟我上！”脑袋油光锃亮的光头土匪大呼小叫地跳起来，挨个踢趴在地上的土匪的屁股，“都起来跟老子冲！死的人越多，活着的分到手越多！”
土匪团伙的经营模式决定了他们打不了逆风仗，这些人欺软怕硬惯了，只有瓜分战利品时最积极，或许个别人确实有两下子，但他们满脑子除了保命就是抢钱，绝不可能有牺牲自己成就大家的觉悟。
趴着吃沙子的土匪们不情不愿地爬起来，拉成松散的线列向山顶前进，机灵的人悄悄放慢步子，更机灵的直接躲在带队的大光头身后。起初他们出工不出力地倒腾步子，可预想而来的机枪火力始终没有出现，他们的胆子随着逐渐缩短的距离开始变大。
只差不到二十米了。
任何时候都不能轻视敌人，里海沙漠残酷的淘汰机制下，看似弱鸡实则弱鸡的土匪也能排出像回事的冲击阵型，人与人之间间隔数米的横排线列使得正面来袭的火力大打折扣——除非防守方布置了好几挺机枪，大光头十分确信，山上只有一挺机枪。
瓦斯以身探点，当场暴毙，说明了山上还有第二个人，但不管怎么说，人数对比是七打二，优势在我！
“‘巨浪’啊，我已经为你的躯体打上圣洁徽记，重塑了你的机魂，愿机械之神给你带来生命，愿祂护佑你完美运转，若我的侍奉令你愉悦，还请回应我吧。”
暮色下的红袍与环境几乎融为一体，三个装满子弹的弹匣依次排开，维莉侧着身子据枪瞄准了最近的一个土匪，她轻声唱诵着0、1和2组成的奇怪祷词，轻轻拨动快慢机拨片到全自动挡位，她的呼吸沉稳均匀，肌肉线条匀称的有力臂膀纹丝不动。
一块小石子落在维莉的掩体附近，那是尼基准备妥当的信号。
“万机之神，请赐予我洞悉一切机械运行原理的智慧，助我抵御一切觊觎过去神圣造物的敌人...”维莉一边祈祷，一边坚定地扣下扳机。
年轻的见习机械神甫毫不慌张，像一次次打靶练习那样选择目标，她没有犯新手常见的扳机扣死的毛病，一下一下地扣动扳机，感受着亚音速弹独特的出膛声和后坐反馈。
20发的弹匣很快打空，维莉保持据枪姿势不变，左手抓起准备好的备用弹匣，备用弹匣横着推动释放卡榫释放空弹匣，她对身边的各种机械结构了如指掌，闭着眼都能轻易完成武器拆解组装，她流畅地反手上膛完成装弹，重复之前的射击流程，直到两翼遭到突然打击的土匪被迫向中间聚拢为止。
这个过程中学徒彼得表现得十分英勇，即便他的枪法非常抱歉，发射的全部子弹准确绕开了敌人，有力渲染了战场氛围，但惊慌失措的土匪并未意识到彼得负责的方向才是突破口，客观上实现了尼基的战术意图。
维莉想起尼基给她和其他年轻人上过的课，从正面扫射成排的罐子会留下一大半的漏网之鱼，可要是从左右两翼来看，本来分散的罐子就成了扎堆的靶子，打起来不要太轻松。
面临交叉火力的攻击，人和罐子有什么区别？
尼基觉得这些乌合之众还不如罐子，至少罐子不会害怕，更不会成建制崩溃，他轻哼一声，端起机枪从掩体后现身。
根据战前的步兵操典，通用机枪属于排级支援武器，起码三个人围着伺候，不是一个人抱着到处打的班用机枪，但体魄过人的斯拉夫人没少把这玩意当冲锋枪使，站姿打全自动腰射的猛男比比皆是。
（轻？）机枪架设完毕，子弹上膛！胜利的法则已经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