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妲丽安?妲丽安…妲丽安!”
“唔,学姐,我没事。”
妲丽安捂着头,回想刚才的那一幕,神秘的地方,怅然的感觉,奇怪的人说着奇怪的话。
“对了,我看到了花…”
“什么颜色的!”安琪尔的语气迫切。
她直接压了上来,几乎要和妲丽安完全贴在一起,娇软的身体带着好闻的香味。
妲丽安还是第一次看到学姐露出这种表情。
“红色…怎么了?”
“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想听哪个?”
她的呼吸打在妲丽安脸上,粉发垂落撩动肌肤,痒痒的。
妲丽安不记得自己有碰过酒,却觉得脸颊在升温,心跳也怦怦乱跳,像是醉了一样。
脑子糊成一团,不该胡思乱想的,妲丽安告诉自己,只是朋友之间的交流而已,很正常不是吗?
没等妲丽安回答,安琪尔语速变快:
“好消息是,彼岸在主动呼唤你。你可以选择接受这个呼唤,不借助媒介直接前往彼岸的世界。这样可以与即将降临现实世界的彼岸投影错开,你就碰不到围捕而来的天使阶级们了。”
“坏消息是,是红色而非白色的彼岸花,意味着你接受呼唤前往彼岸之后,会遭遇一些不太美妙的事物,很危险。”
“不太美妙…可我现在也没得选。”妲丽安消化完信息后,发出了疑问:
“彼岸是什么?”
“死亡中的生命,低语着的智慧,鲜血的赞歌,以及欲望的爱。”安琪尔的表情有些吓人,粉色的瞳仿佛失去了高光,变得暗淡深邃。
“它有着两个截然不同的特性,抵达彼岸后,最先应该注意的是,判断你所处的范围到底是属于规则性还是无序性的环境。”
“在那,你能够依靠的只有自己,以及运气。不要轻信任何一个长居于彼岸的人所说的话。”
安琪尔的状态有些不对劲,面色古怪,似乎在压抑着一种不明的情感。
“彼岸,是人们美梦与噩梦交织的地方,你想做一个怎样的梦呢?”
待安琪尔的话语落下,煤气灯突然熄灭,整个屋子也失去了光亮,伸手不见五指。
只剩下了彼此之间浅浅的呼吸声,以及那一抹萦绕在鼻尖的幽香。
这时,木头与黄铜制成的精密机械门被敲响。
叩叩。
“安琪尔,该回家了。”
一道男声,有些低沉,带着淡淡的疲倦,却是温柔而略显清晰。
妲丽安只感觉学姐的手颤抖了片刻。
可是安琪尔的姿势,一只手类似壁咚地压在地毯上支撑身体,另一只手似乎无意间地——
是放在我胸口上的。
原本只是轻放,宛若在交心相谈,这下是直接按在妲丽安的柔软胸脯上。
一定是嫉妒我…没关系的,就算学姐是小小的也很可爱呀。
哪怕现在根本就看不见东西,学姐也不可能发现自己现在的表情,妲丽安咬着唇侧过脸。
别、别蹭了,由于胸口处传来的酥麻感觉,妲丽安几乎要“哭”出声了。
但现在不能发出任何声音。
“好的父亲,等我抓住她。”
安琪尔恢复了平时惯用的优雅语调,房间的地板猛地下陷了半米,在尽量不伤到妲丽安的情况下如蛛网般裂开。
四周的墙壁,各类家具,也在重力的作用下出现大量的裂痕。
妲丽安与此同时取出收纳在黑色手套中的匕首,思考片刻将手套和匕首丢在一旁。
黑图书。
心里默念,妲丽安抓住纸张所拟化的匕首割开手腕,鲜血溅开。
安琪尔伸出妲丽安先前递过来的黑色眼珠子,在其上淋染血液。
妲丽安随后将刚恢复没多少的魔力凝聚释放。
“月符。”
这次的月之矢空无实际作用,却全力闪耀光亮的特效,月的光辉点亮了屋子的每一个角落。
在每一处留下属于魔女特征的魔力性质。
借助短暂的照明,她们彼此再看了对方一眼,再度体现出非凡的默契。
安琪尔嘴唇轻启,没有发出声,妲丽安在此刻通过唇语也知晓了学姐要说的话:
“妲丽安,你要活着。”
“好。”
一朵又一朵只有叶的植物破土而出,吸收妲丽安浇落下来的血液。
绿色的叶瞬间飘落枯萎,枝杆上旋即绽放出了鲜红的花。
——情不为因果,缘注定生死。彼岸花开,再不见叶。
神代的纪元,新千年的时光,虚妄的记忆与真实的幻觉…
无法理解的低语,不可视的景象,难以名状的事物,在妲丽安的感知里快速闪烁,在接受呼唤进入彼岸的最后一刻,妲丽安的手中多了一件东西。
安琪尔收回手,转身朝门的方向走去。
她打开了门,看到了自己的父亲,莫尔文伯爵。
他年轻又英俊,从外表来看绝认不出这是约摸四十岁处于从政壮年期的年纪。
粉色,对于男士来说偏长的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戴着金丝的单边眼镜。
系着材质名贵的领带,衣装穿着整洁而庄重,无论怎么看他都是一位儒雅的绅士,还带着点艺术家的味道。
他的手中有一幅正在化为光粒消散的画。
他温和地说:“安琪尔,该回家了。”
安琪尔不知道那幅画作的原貌是怎样的,她唯一能看到的完整的事物,是一条头部咬着尾部的漆黑之蛇。
粉发的少女看见了,浑身开始止不住地颤抖,她最终无力地瘫坐在地上。
她低下头,泪水从眼眶中涌出,那是不敢置信与悔恨的眼泪。
“你怎么…你怎么能…为什么?”
绅士单膝跪地,蹲在女儿的面前,他温柔地说:
“这是魔女应得的惩罚,不是吗?就像你的母亲,有一头乌黑靓丽的发。”
“你可爱的学妹,更是如此。”
他张开了怀抱,将女儿拥入怀中,安慰道:
“这个病态的世界不会接受任何有关魔女的事物,你的母亲也好,你的学妹也好。”
“你把她看作母亲的影子去珍惜、去爱怜,这本就是不对的。安琪尔,我们都病了。”
既然大家都病了,那就接受更加病态的治疗手段苟活着。
“安琪尔,这是我们的生存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