笠松,小栗家的大宅门口。
“没什么忘的东西吧?来回跑趟笠松可不容易。”
我将最后一个包丢进越野车的后备箱,颇为羡慕地拍了拍这辆兰博基尼LMA002。
“没啥了,大不了是些衣物之类的,搁你这也没事,倒不如说这还有理由买新的了......怎么,对我这家伙挺感兴趣?”
大谷嘿嘿笑着,左右手来回抛着车钥匙。
“要说不羡慕肯定是假的,有辆车还真是方便啊,各种意义上。”
最起码可以用后备箱来放小栗的便当盒了,否则真是很不方便啊。
“那这车回头给你送过来?啥时候开爽了打个电话就行。”
“免了免了,我还是先考车票去吧......嗯,这段时间可能不行,日后再说吧,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搞个三轮车好了。”
“三轮车?你准备用来干什么啊,居然用三轮车来代替我的爱车......”
不待难以置信的大谷说完,我看向了一旁的北原。
“北原叔,特雷森的三轮车给我搞一辆吧,否则小栗的便当我真是很难带到学校啊......北原理事长,你也不希望小栗帽中午去食堂吧?”
“这种小事当然无所谓......但能别用这种说法吗,对小栗多不好......”
北原苦笑了一下,做出了正经人的发言。
“哦?那么明天小栗吃食堂?”
“拜托请不要这么做。”
话音刚落,一个老男人和两个青年哈哈大笑起来,周围满是快活的空气。
“总之,这次回去,又得挺久才能见面啦,不要想我啊。”
大谷止住笑声,面色重归严肃。
“想你个鬼,回去好好重做训练计划吧,NZT经典S只剩不到两个月就要开始了,这可是G2重赏,抓紧时间。”
大谷摆出“老父亲又在喋喋不休的脸”耸了耸肩,握住了北原的手。
“大谷会长,欢迎随时再来笠松特雷森考察。”
身着正装的北原穰很严肃地以标准社交礼仪和社交距离握手。
“那是自然,北原理事长。大谷基金会非常乐于与笠松这样的模范地方特雷森合作。”
同样一脸正色的大谷吉继再次重申了大谷赛马娘慈善基金会与笠松特雷森达成深度战略合作这一事实。
我很别扭地扭动了一下,大谷也就罢了,我很清楚他真实的身份是大谷家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未来的政界精英。但北原叔......我对北原叔的印象还停留在“爱打柏青哥天天被小栗老师揪出来痛骂的小混混”以及“非常不靠谱的辅助训练员长辈”这里,而面前的北原,很明显是我所陌生的、合格的实权理事长。
三年会改变人这么多吗——不,也许北原叔早早就已经开始转变了吧。
大概也只有我,即使已经过了三年,仍然与老师去世前并无两样......这真的好吗?
“发什么呆呢,训练员,咱要咬你了哦?”
后背被猛地一拍,尽管很明显地收了力,但马娘的手劲依然轻易将正在我拍岔了气。
在我的咳嗽声与小玉慌里慌张的道歉声中,来自小栗的更加有力的一记背部抚摸差点将我干碎,总之,正在发散的思维重新集中到了眼前的事物上。
再次回过神来,越野车的后备箱已经关上,大谷正坐在驾驶席上打火,利奥天山紧紧地抱着玉藻,玉藻在抱怨着“干嘛利奥姐咱又不是小孩”,小栗正关切地看着她的高质量长期饭票——训练员,也就是我。
“好了,利奥同学不要抱着小玉了,我知道小玉很可爱,但大谷都面生妒色了——小玉你脸红什么?谢谢啊小栗,不用担心我没事......”
揉了揉小栗手感很好的头发,嗯,甚善。
“就是啊,利奥酱来抱抱我啊,痛痛痛,饶命饶命......”
松开了玉藻的利奥天山很用力地把大谷从车中揪了出来。
真好奇这俩人是怎么认识的、以及未来这一对的生活会是什么样——我这般想着,同时推测正假装严肃的北原叔也在想一样的内容。
“总之,我们就此告别了,十分感谢您对我和我家训练员的帮助,小栗训练员;同样十分感谢这些天您的关照,北原理事长。”
很有礼貌且成熟的利奥天山正色道谢,并向我和北原鞠了一躬,同时踢了正在小声抱怨的大谷一脚。
......
“真是了不得的年轻人啊。”
目送越野车驶离街道,北原感叹了一声。
“那么,我就先告辞了,学院那边还有不少事需要我处理......真是承大谷君的情了,如果这一项目真能达成合作,日后食堂的成本能降低很多。”
说罢,北原向我一点头,踏进自己的车。
再次目送一辆车驶离街道,只剩我和两位担当站在宅院门口。
回头我也一定要考个车票。
下定决心后,我看向了正在等我发言的两位担当。
“咳,二位,别忘了接下来的赛事安排,小玉你要参加5月10日的条件赛,小栗的出道战则安排在5月19日,时间非常紧迫,所以......”
两对失落地垂下来的耳朵,很可爱呢。
“所以,还有一个月呢,今天休息,我搞到三张和牛火锅自助券,一起去吃个痛快,下午逛逛商业街权当消食,晚上再就地吃顿烤肉自助吧!”
“和牛!烤肉!”
“好哎......小栗你擦擦嘴啊,这种形象对少女来说可是绝要不得的......训练员,这很贵吧,要不咱就......”
“你在说啥呢?”
我笑嘻嘻得摸出一张存折。
“别忘了你是跑赢了一场条件赛的人,因为情况特殊,我向栗东申请过,赏金可以全部交给监护人或者监护人授权的人——也就是我来支配,要不要猜猜有多少?”
玉藻漂亮的蓝色瞳孔变绿了。
“十万?二十万?难不成有三十......五十万?不要卖关子了训练员,快告诉咱啊!”
再我接连摇头后,玉藻终于急了。再她将我扑倒之前,我决定趁早开口。
“阪神四岁未胜利赛冠军,赏金总额,四百二十万円整哦~”
在我吐出这个数字后,即使是小栗都震惊地喃喃“好厉害”,而玉藻十字反而完全没了反应。
“小玉?小玉?玉藻十字小姐?你还好吗?”
在呆滞的蓝色瞳孔面前来回挥了挥手,但仍没有反应的小玉十分令人担心。
终于,呆立的矮小芦毛马娘阿巴了一声,恢复了意识。
“唔哦!小玉?”
在我说出下一句话之前,玉藻十字猛地向前一扑,将我扑到在地,整个身体都伏在我的身上,脑袋紧紧贴着我的胸口。
“小玉,你......”
一对打理的很好、毛发柔顺、同时还散发着很好闻的香气的耳朵盖在我的脸上,不断拍打着。
“太好了......训练员......”
脸紧紧贴着我的玉藻发出了很沉闷的声音。
“从来没想到,会有这么多钱......这么一来,小家伙们、妈妈、欠款......咱要怎么感谢你才好......”
我的双手在空中迟疑了一下,但是在玉藻耳朵不断的拍打催促下,一只手拍着她的脊背,另一只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小玉,你是我的担当,我是你的训练员,你不应该单方面感谢我......”
“咱知道!”
玉藻很干脆地打断了我。
“总之,让咱趴一会儿。”
虽然我其实还是挺享受这种被依赖的感觉的,但是......
“咳,小玉,我很理解你的心情,但场合似乎有些问题——小川夫人,请您收起您的照相机吧。”
玉藻十分迷惑地抬起头,看到了周边或远或近但注意力都很集中的街坊邻居们。
“哈,哈哇哇哇啊......”
玉藻十字弹了起来,掩面而逃。
“好了小栗,不要用手捂着脸假装不看了,你手掌留那么大缝是一点都没遮住眼睛啊——”
应付着围上来的街坊们,我发出了无奈的叹息。
......
不远处,公交站台,一位乘客坐在长椅上,用报纸遮住了整个上半身,只露出一对修长而极具力量感的长腿。
待到人群终于散去,一个训练员和两个担当也终于锁上大门离开后,报纸后的人终于放下了报纸,露出了一对栗毛耳朵,以及斜挂在右耳的白色绿缎带小礼帽。
“嗯——这样的人吗。”
千明代表饶有兴致地看着我们离去的背影。
“真是一个很优秀的训练员呢,而且是个再正统不过的好人,真羡慕啊,能遇见这样的训练员,很幸运的孩子呢,我可爱的外甥女呦~嗯,另一个孩子也很可爱呢~”
“啊,当然,都比不上您哦,我亲爱的鲁铎~”
这么说着,千明代表从兜中的小盒里摸出一张印着鲁铎象征身穿学生制服相片的扑克牌,轻轻放在自己的嘴唇上。
“不过,也难怪呢,好人什么的,怎么可能留在你的身边呢?就算你再爱他也是一样,对吧,鲁铎呦。”
盒中是一套完整的扑克——只不过每一张都印着不同的鲁铎象征相片而已。
“少家主,该回去了。”
一位很自然地拎着一包粗点心从粗点心屋中走出来的老人站到千明代表身后一步,俯身说道。
“嗯,是该回去了,我走回去就好了,你们自便,别被注意到了呦。”
千明代表没有回头,只是站起身来,缓步离去。
“嘻嘻,还不到时候呢,但我很快就会来找你的哦,维盛~”
“你能,满足我的吧~”
尽管言语与表情满是笑意,但眸中并无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