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托珂特丝最后一次和我联系,一直到现在,一百多年过去了,我再也没有收到过她的消息……”林泠说道。
看完这些信件,众人都不免有些感伤,
之前听战音的描述,言和还以为托珂特丝是个对战音毫不关心的人,没想到她完完全全把战音当亲生女儿对待,百般呵护——或许在她时不时混乱的意识中,她真的已经认为战音是自己死去的女儿活过来了。而她的突然失踪,也是为了保护战音,才选择去只身犯险,甚至到了最后生命垂危的时刻,她心里紧紧挂念的还是战音……
【我不理解。】战音说道。这话出现在这时候多少显得有些不合时宜。
由于大家尚且沉浸在感伤的氛围中,所以战音的话第二时间才被注意到。
【她只要派我出去迎敌,自己躲起来,不就可以活下来了吗?】
也许是因为想到了托珂特丝在信中说的“白纸般的孩子”,林泠并没有因为战音的话而不悦,她耐心地解释道:“因为她把你当成自己的女儿,没有母亲会为了自保让孩子去涉险。”
战音沉默下来,若有所思。
“还好,看起来你现在过得不错,而且也找到了自己的亲人,”林泠看了眼言和,接着说道,“看到你能过得好,我想她在天之灵也会开心的吧……”
言和本想驳斥这种根据发色来给人认亲的行为,但听完后面的话,他决定还是有点眼色比较好:“是啊,你就是我们的亲人。”
听到这话,战音微微一震,一个似曾相识的片段在她的脑海中骤然浮现。
【我的记忆恢复了一点……在那段记忆中,好像也有个人,对我说了同样的话。】
“什么样的人?”言和赶忙问道。
【有点模糊……这段记忆是由于既视感突然想起的,可能因为不是自然恢复的,所以还不是很清晰。】
“好吧,看不清就先算了。”
“你的记忆……回来了?”林泠关切地问道。
“刚找到方法,要完全恢复还得好长时间呢。”言和说道。
“对了,托珂特丝不是说需要战音找回一件应该有却一直没有的东西,这个东西会不会就是记忆?”龙牙说道。
“那敢情好啊!”言和说道,“说不定回想起全部记忆之日,也就是声音恢复之时。”
林泠说道:“如果真是这样,那她也会感到欣慰的吧,毕竟那是她最后的心愿。”
“我泼点冷水,”清弦说道,“原句说的是‘一直没有’的东西,但过往的记忆只是在某个时间节点丢失的,在那之前还是有的。当然,也还是可以期待一下这个可能性。”
“嗯,慢慢来吧。”这次先是发现了战音头部的炸弹,然后又找回了以前的记忆,现在还知道了战音在地球上那段往事的实情,个个都是突破性进展,言和已经很满意了,“这次的发现已经够多了。”
终端说道:“事实上,本机这里还有一个发现。”
“还有?”
“还记得那个速成异能者的山洞吗?那个山洞之所以能速成异能者,是因为那里存在着一个桃花源空间的裂隙,导致魔力外泄。本机接管桃花源空间后,用加装的安保系统把桃花源空间里里外外整个扫描了一遍,以防还存在这样的裂隙,结果还真的又检测到了一个——当然,检查完毕后本机就将其修复了——也就是说,桃花源空间一共存在两个裂隙,而通过回溯手段,探查到这两个裂隙的形成时间,分别是大概九百多年前和一百多年前。”
言和略一思索就明白了终端的意思:“这是……两次失落之地开启的时间点!”
失落之地的第一次开启,根据林泠所说,是在九百多年前托珂特丝成功研制出奈落之钥的时候,那次她失去了年仅一岁的女儿,也知道了失落之地的恐怖,从那开始,托珂特丝就决定再也不能开启失落之地。而第二次开启,则是从刚才的信件中透露出的,一百多年前,托珂特丝被协会巫师围攻,意识混乱之中,奈落之钥被无意间打开,失落之地必然也随之开启了,只是不知道那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现在的事实表明,所谓的失落之地,实际上就是桃花源空间,所以……
“没错,所以本机推测,一旦使用奈落之钥开启通道连通现实世界和失落之地——也就是桃花源空间——就会在空间上留下一个‘疤痕’,即使之后关闭了通道,‘疤痕’仍然会和现实空间存在一种藕断丝连的联系,导致空间裂隙的形成。”
“这么说的话,我突然冒出一个想法,”龙牙说道,“九百年前这个时间节点,跟桃源村中另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发生的时间很接近。”
“什么?”言和一时没有想到。
“容我先卖个关子。”龙牙说着,向终端问道,“空间裂隙在现实世界的位置是否一直是固定的?”
“是的。原本桃花源空间和现实空间的映射关系是随机的,但‘疤痕’一旦形成,一对空间坐标的映射就被固定下来了,就像船只抛锚停泊,被固定在水面一样。因此,空间裂隙出现后,不管是在现实空间,还是桃花源空间,其位置都不会再发生改变。”
龙牙又向林泠问道:“第一次失落之地开启的时候,托珂特丝住在哪里?”
“她虽然是英国人,但却有很长一段时间生活在中国,所以我才会认识她。失落之地第一次开启的时候,她就住在如今的中国南部一带,不过出事之后,她就搬走了。”
终端投影出详细的地图,林泠在地图上指出了一个大概地点。
龙牙微微颔首:“看来我的猜想没错——事实上,陶源的爷爷,曾经就住在这一带。”
“你是说……!”
“没错,陶源的爷爷在八百八十多年前误入桃花源,这个自桃花源空间建成以来仅此一次空前绝后的异常事件,很可能就与九百多年前奈落之钥首次启动时产生的第一道空间裂隙有关。”
“这个推测很有道理。”终端说道。
“如果真是这样,那异能者组织跟托珂特丝以及奈落之钥居然还有着不小的关系。”
对应着奈落之钥的两次开启,空间裂隙一共存在两个。第一个空间裂隙,让陶源的爷爷在桃源村待了一天,这成为他终身难忘的经历,老了老了也总是跟陶源念叨桃花源的故事,在年幼的陶源的心中种下了对那个理想社会的憧憬的种子,这便是陶源建立异能者组织的重要心理动机。同时,陶源天生的“长寿”异能,很可能也是传承自他爷爷。陶源爷爷在桃源村这样一个高魔力环境下待了一天,自身却没有表现出任何异能,据终端推测,这个本该在他身上出现的异能很可能隔代遗传给了陶源(事实上,地球上所有的先天异能者,其异能的出现肯定都不是无缘无故的,很可能,任何异能者,都是因为直接或间接受到了某些高魔力环境的影响,才会拥有异能),而陶源的异能,则是他建立并长期领导异能者组织的物理前提。
第二个空间裂隙,使桃花源空间漏气蓄积在山洞中,形成了一个高魔力环境。通过利用这个山洞,异能者组织才能够将普通人快速转化为异能者,从而有了足够的人手去实施计划进行大规模进攻,试图夺取猎魔人组织中收藏的一件“能够改变世界的东西”(避难所系统第三装置的核心)——当然了,那时候这个第三装置核心实际上已经为了回应谢燮的愿望而变成了谢燮的挚友吴泽,而这个变化,说到底也是由于托珂特丝留下的巫术机关导致的。
这样看来,言和以前处理过的地球超自然势力中的许多事件,包括猎魔人据点受到的大规模进攻,异能者组织的建立和行动,吴泽的诞生和消逝,发现桃花源空间及地球修士……居然都被托珂特丝的生命轨迹神奇地串联了起来。原来她,才是一切的开始。
“能不能告诉我第二次空间裂隙的位置在哪里?”看言和他们讨论的差不多了,林泠说道,“我想去那里看看……”
如果终端的说法没错,第二次空间裂隙所在的地方——也就是异能者速成山洞,恐怕就是托珂特丝度过生命最后时刻的地方。
“可以,不过你别抱什么希望,我们上次去那里没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
言和让终端将地图投影出来然后准备让林泠描摹下来,没想到林泠掏出了手机,说她用高德导航过去。
言和愣了愣,也是,不是所有巫师都叫索菲。于是终端上网找了一下,然后给了一个地图软件上能搜到的详细地名,林泠郑重其事地将其记录下来。
“对了,最后还有一件事要拜托你。”言和向林泠说道,“我们今后会一直监视三长老,但监视也是一种‘接触’,他可能会以此为媒介施展巫术,所以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阻断这种巫术?”
林泠稍一思索说道:“很简单,越是刁钻的巫术,其生效方式也就越严格。如果要通过监控施展巫术,那么媒介只有可能是图像或声音信息,而你们只要将这些信息的形式稍作变换再接收,就能避免中巫术。比如,将图像场景转换成对场景的文字描述,将声音用音高音调音色的波形图来表示,这样就可以了。”
“那太简单了。而且你说的转化是从高级信息形式转化到低级信息形式,这样不可避免会丢失一部分信息,本机不仅能这样转,还能将其转换成更高维度的信息形式,以保留信息的全貌。不过考虑到你说的方法可能原理就是,从高级信息形式转化到低级信息形式过程中发生的信息损耗使得巫术失效,所以本机还是会按你说的做的。”
“那你bb这么多废话干什么!”言和拍了下终端,接着向林泠说道,“好吧,那这个问题也解决了。这次真是多谢你了,我们要回去了。”
“我也得谢谢你们,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