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且算是处理完巫师的事情,众人准备去找林泠,给这次事件收个尾。
由于经度差异时区不同,三长老那边现在是傍晚,而这边则是刚到清晨。算算时间,这次去巫师协会,从昨天下午到今天早上,总共过去了十几个小时。
言和决定先把钟耳送回家去。他虽然因为强烈的兴奋忘记了疲惫,但毕竟整整一天一夜没睡觉,而且大部分时间都处于高度紧张或兴奋的状态,会对身体造成不小的负担,赶紧让孩子回去补个觉比较好。
快走到家的时候,钟耳忍不住问道:“这次任务我的表现怎么样?”
言和说道:“很不错。以后要是发现什么异常情况也记着及时报告。”
“嗯嗯!”
“对了,关于组织,还有这次任务的见闻,都要保密。”
“保证不会说出去!”
就算说出去也没关系,毕竟他平时就是个中二少年,即使跟别人讲些什么超自然事件,也只会被当成幻想故事一笑而过的。正是考虑到了这一点,言和才会带着他一起去巫师协会。
“行了,到了,快回家吧。”言和说道,“记得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啊。”
送走钟耳,众人又来到了林泠家。
进入房间没看到半个人影,林泠和那几个被束缚力场关住的巫师都不见了,吓得言和还以为出啥事了。还好,最后终端的雷达在衣柜里找到了林泠,她睡的正香。
“呜?”被叫醒的林泠看到陌生人吓了一跳,接着看到言和,才放心下来,“原来是你们,这么快?”
“嗯,你怎么睡这里?”
“你们走了之后,过了一两个小时,就有别的协会巫师来接应被你们关住的那几个巫师,我出去躲了一会,不过他们好像并没有继续纠缠我的意思,救到同伴之后就离开了。看他们走了挺久,我才回来,因为怕他们再来,所以我躲在柜子里等你们。”林泠说道,“情况怎么样?”
“得手了,不过奈落之钥实际上已经失效了,以后顶多当个纪念品。”
当即,言和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跟林泠讲了一遍。
“原来你们居然就是‘诸界圣使’?!”林泠没想到自己拜托帮忙的人,竟然是最近在地球超自然势力中传得沸沸扬扬的那个圣使。
“虚名,虚名……”
“没想到我也被三长老算计进去了,希望没给你们添太大麻烦。”
“小事,小事……”言和说着,突然目光一凝,“跳得不错嘛,这就是你们用来控制天气的那套舞蹈?还专门等我们走了才试,没必要这么害羞嘛,毕竟,我们一直都在看着你啊。”
“?”
“哦没事,我恐吓一下那个三长老。”言和说着,掏出奈落之钥,递给林泠,“先把东西还给你吧。说到三长老,还得请你帮个小忙……”
【我,以前见过这个东西。】
战音突然举锤说道。
“诶?你说奈落之钥?”
【是的。以前和我一起生活的那个人,她就带着这个东西。】
“你是说,在洞穴中布置了一堆巫术机关的那个巫师?!”
最初唤醒在地球某处休眠的战音的,正是一个疑似巫师的怪人。她和战音一起在洞穴中生活了一段时间,(正是这个洞穴中的机关使得执行任务的谢燮受到致命伤,进而在她强烈的愿望下诞生了吴泽),然后又突然一声不吭地失踪,关于她的身份和行动,一直是个谜。
而现在,林泠的挚友制造的奈落之钥,曾出现在那名巫师的身上,这似乎指向了一个呼之欲出的答案。
“你……”看到战音的发言,林泠突然有些激动,“是你……没错,没错,白色长发,不会说话,真的是你……只不过,这模样哪里像她女儿了……也是,唉,她女儿去世的时候只有一岁,怎么可能看得出和谁长得像,她真是糊涂了……”
林泠的话虽然断断续续,但众人这时候也猜了个七七八八——显然,和战音一起生活过的那个巫师,正是林泠的挚友。
“抱歉……”有外人在场,林泠暂时压下了对故友的感怀,“我的朋友,托珂特丝,从女儿去世之后就一直有些疯疯癫癫,直到遇到她,所以我……”
托珂特丝·玛瑟……这个名字上次跟索菲打听时就听到过了,现在看来果然是同一个人。
言和说道:“没事没事。其实,我们对那段时间里发生的事也有些好奇,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跟我们讲一讲?”
“可以,”林泠想了想说道,“说来话长……具体的经过,我把我们之间的信件找来你们看了就知道了。”
昨天的几个巫师为了找奈落之钥把林泠家翻了个底朝天,现在东西全都乱糟糟的一片。找了半天,林泠才翻出来一个小盒子,从里面拿出一叠纸,纸面看起来有不少年头了,她浏览了几下,然后把其中一大半纸张分了出来,递给了言和。
“有些是往来信件,有些是她自己随手写的然后不知道怎么发给我了——她时常还是会有些精神错乱,所以不奇怪。”
信件是按顺序保存好的,言和从最下面的一张看起,看完再依次递给其他人传阅,保证顺序不会乱。信件用的是中文书写,龙牙的中文现在已经学得很6了,战音本来就会,她平时“说话”都是用的中文,清弦因为总看不懂战音说话所以最近也稍微学了点,大致能看明白,有看不懂的地方她也可以问龙牙,大家阅读起来大体上没什么障碍。
“最近……搬离……新居所……机关防卫……追兵……”
这些断断续续的词语,也许是托珂特丝精神不大正常的时候发过来的。接下来言和在看的时候,就自行忽略了那些毫无逻辑看不出意义的词句以及一些无关紧要的信息。
“神啊!我居然找到了一个和我女儿长得一模一样的孩子,这一定是上天送给我的礼物!从今以后,我要用我的一切对她好,让她成为一个幸福的孩子。”
“她不会说话,这真是遗憾……我想,如果她能开口,那一定是世上最动听的天籁。我会想尽一切办法帮她,让她能够发声。”
“什么,还回去?她不是我从谁家偷来的孩童啦!是我捡到的,捡到的!她也不是小孩子,看起来已经有十七八岁了,只是对这个世界很陌生,像一张白纸,不知道她以前经历了什么,似乎是失去记忆了。”
“这几天在教她语言文字,她很聪明,除了不能发音以外,一切都学得很快,简直是过目不忘,我想英语要不了多久她就能全部学会了,以后得考虑再教些其他语言了。”
“我告诉她,她的名字叫做萝拉,她却说,她记得自己原来的名字,叫战音-163,真是奇怪的名字,我还是更喜欢萝拉,这多好听。”
“你说我说话变得有逻辑得多了?也许吧,以前的时光回忆起来是有些浑浑噩噩的,不过遇到萝拉以后,我好像终于得到了救赎。”
“萝拉总是想要我让她帮忙做事,真是个好孩子,可是我怎么舍得呢?孩子啊,小时候妈妈没有照顾好你,让你走丢了,现在终于把你找回来了,就让妈妈好好照顾你吧……”
“最近每天晚上,我都会给她讲故事,就像小时候那样,陪着她入睡。看着她微闭的眼睑,我不禁想,她的梦里会不会有我的身影出现呢?”
“这段时间尝试了许多方法来帮她恢复声音,但都没能生效,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除了文字以外,其他的基础知识,她也学得很快,我几乎要倾囊相授了。但是,除了巫术,巫术会带来不幸,绝对不能让萝拉沾染这些东西。”
“她好像总是有些闷闷不乐,似乎是因为我不让她帮我做事情,她对这件事有着异乎寻常的执着,但我实在不忍心让她受到劳累。我告诉她,只要她能生活得开心快乐,就是最让我满足的事情了,不需要额外做什么事。不知道她能不能明白……”
“忽然醒悟过来,她很可能并非后天失声,而是天生就不会说话,以前的尝试方向不对,需要进行调整,我想到了几个新方案……”
“今天是我们相遇两年的纪念日,做了一顿大餐,看着她吃下这些佳肴,我由衷地感到幸福。我想,我之所以会成为一名巫师学习巫术,就是为了能在如今食物匮乏的情况下,还能为她做出各种口味丰富的饭菜。”
“真想让这样的生活一直维持下去,永远永远。这两年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日子,只是再美好的时光终究要结束,协会的人已经找到我的藏身之处了。我有九成把握干掉他们,但哪怕只有百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我也不想让她受到伤害。决不能牵连到她,萝拉,我最珍爱的女儿……我会带着奈落之钥离开这里,引走追兵。”
“我失去了那些巫术机关的庇护,而他们准备充足,我的胜算很低,只能先逃,希望能顺利摆脱这些讨厌的跟屁虫……”
“……经历了几场恶战,我受了重伤,他们围住了这座山,难以突围……意识混乱中,也许是想要拼个鱼死网破,我好像又一次打开了奈落之钥,当我清醒过来时,瓶塞被拔出掉在地上,我赶紧捡起来将其扣好,希望那些怪物没有在此期间离开失落之地,否则将会是一场灾难。”
“……我可能真的要死在这里了,我把奈落之钥送到老地方了,你一定要保管好它,必要时不惜摧毁,也不能让人再打开它……还有,我的孩子……如果你以后能遇到她,请一定记得告诉她,我曾对她施过一个巫术,只要找回一样‘除了声音之外的,她本应该拥有却从来都缺失的事物’,她就能恢复声音。可惜,我恐怕看不到这一天了……”
“……意识渐渐远去了……是梦吗?不,不,不是梦,是真的……太好了,孩子,太好了,你的声音终于恢复了,我听到了,我听到了……真是天籁般的声音,好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