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嵩英从宫里出来,心中已然有了一番谋算。
楚王现在很是信他,临走时看他面色隐有担忧,还同他道:“先生莫慌,我既然回了京,那自然是有自己的打算,有些话我也只同你说,其实我,也是留有后手的。”
徐嵩英惊了一刹。
楚王有后手么?
她有什么后手,原著里她死得早,没多少戏份,现在时局不一样了,她会不会也参与争夺储君之位的大战。
关于楚王是否有野心这事,徐嵩英没急着问。
宫外阳光明媚,日头大好,徐嵩英转了个身,望向皇城恢弘的建造,心中直吁了一口胸气。
看来夺嫡争储迫在眉睫,已到了一触即发的地步,局势越紧张,越是方便他行动,这必然关乎了他未来的仕途发展。
是时候了。
是时候该把这潭水狠狠搅浑。
也是时候该给祝融清那个贱人一个下马威试试看。
回京第一步,先向她操刀!
徐嵩英如是打算,心中有了七七八八的章程,转身还没上马车,就被盖住了麻布袋,两眼一抹黑,他被人打晕带走了。
不出他所料,普天之下,敢在皇城底下这样做的,只有祝融清一人。
徐嵩英从布袋里钻出来,入目,看到的便是祝融清。
祝融清蹲在他面前,清冷的面上含笑,眼神却是阴森森要吃人的模样。
“徐大人,你可叫本君好找,本君派人多少次去传唤你,你始终避而不见,莫非,你是忘了离京前,你同本君说的话?”
徐嵩英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小婊子,原来是个疯子啊。
她手里还拿着把匕首,随时要来噶他一般,话说得阴森,神情也是阴森的。
徐嵩英被绑住了手脚,只嘴巴没塞东西。
他望向祝融清,眼里的火气狠狠压制住了:“下臣怎么敢忘,只眼下殿下身份敏感,下臣若是来见,那不是在风口浪尖上找事吗,所以下臣,是准备待风平浪静后再来向殿下答话。”
风平浪静。
祝融清持着刀柄,将刀背按到了徐嵩英的胸上,咔嚓一声。
徐嵩英颤了一瞬。
绳索断了。
徐嵩英松了绑。
祝融清收了匕首,却没打算就此放过他,而是一弯腰,就将他推倒在地,埋着身子缓缓坐到了他腰上。
徐嵩英惊得瞳孔都在收缩。
好家伙。
一计不成,又来一计啊。
徐嵩英已经摸不准祝融清这脑回路。
祝融清单手挑起徐嵩英下巴,逼得他与她对视。
“你果然计谋过人,就连本君,也摸不清你如今的成算,殿前状告本君,害得本君禁足,避而不见,还如此……惧怕于本君。”
祝融清阴钩钩的眼神弯了向:“你说实话,是不是去楚地一趟,就被祝蕴芜那个贱人迷了心窍,你是不是已经倒戈了?徐大人好大的本事啊,救灾有功,引水入海,巡盐收税,处置不作为的官员,在楚地是一番大换血啊!陛下为此,还赐了你一座大观园,这是何等的荣耀和体面,眼下,你不是陛下身边的大红人,谁是?”
徐嵩英观祝融清神态,听她这话,忽觉自己的计谋可行。
祝融清固然漂亮,可这样的蛇蝎美人,就是白给他也不要。
只用一根手指,徐嵩英就将祝融清推开了,自己也坐正了起来。
“处置楚地官员,这事我已向崔太傅解释过了,皇命在身,不得不办,这事我是准备向殿下也解释一番来着。”
“呵,我给你的名录,你倒是全处置了,就这样,你还要同我解释?”
徐嵩英在崔魏两边的说辞都是一样的,整治一方,不过是卖对方一个面子,又叫两相权衡,这道说辞,在哪都吃香,魏忠那里更是过得去。
毕竟,他虽整治了魏相的人,却也提拔了魏相的人。
到祝融清这边,他的说辞便变成了另一番话。
徐嵩英把脖颈一挺,一副正义严词模样。
“殿下,你给我的这批名录,于情于理,我都该如此操办,若不惩治,何谈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你可知这些人是何等的腐败贪蠹,这帮人,除之,我上对得起天,下对得起地,无愧于心。”
祝融清愣了。
好啊,他惩治了她的人,态度竟还如此强硬。
可不知为何,祝融清却松了口气。
“做官做到这个份上,你还跟我谈良心,徐嵩英,你不觉得这话听起来很可笑?”
徐嵩英慢慢坐了起来,盯着祝融清细看,仿似一脸疑窦。
“殿下,徐某人未入朝前,素来听闻殿下高风亮节,师出名门,一度是众皇女的楷模,一言一行,皆端正有礼,朝臣无不称赞,可为何,殿下今日,炽热的嘴中竟说出了如此冰冷冷的话?殿下,你似与下臣几月前认识的那个大殿下完全不一样了,你变了?”
祝融清眯起了眼,面上没慌,但脑子好似有些乱。
她乱,那就对了。
徐嵩英这招就叫反客为主,先维持自己的人设,再痛击她人性上的薄弱之处,狠狠拿着这点给她洗脑。
若是能达到pua的效果最好。
他自然知道,祝融清这人最好的就是面子,比谁都端,他这一句话下去,威慑力可不比几把刀子插进来都毒。
眼看祝融清一句话都答不出,徐嵩英又使出男人最常用的那招,大发脾气,无理变有理。
他甚至一把推开了祝融清,自己先站起了身,刻意与祝融清拉开一段距离。
“殿下,你今日委实让我失望!你还问我是不是与楚王殿下走得过近被迷了心窍,你若真信我,何至于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殿下方才,竟还……爬到我身上,殿下,你几时变得如此寡廉鲜耻,你不要脸,我还要脸!”
这下,祝融清是真被脑子说乱了,她低语:“徐嵩英……”
“够了,殿下,你不必再唤我了!今日我是才认清了殿下的真面目,你我既然道义不同,观念不和,何必绑在一条船上行进,今日后,你便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吧,就此别过,再不往来,告辞!”
徐嵩英拜了礼就往外走。
一直走一直走,哎,他没想到的是,他竟然真走出来了?
什么鬼?
这么容易?
祝融清没派人盯着他,真放他走了?
不走白不走,出了门,徐嵩英拍拍屁股,一眨眼就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