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因迟来的式与帕依到场而一度中断的聚餐在前者的举杯之下再次热络起来。
自童年相识至今的玩伴们畅谈着上次相聚至今所发生的事情,其中或是工作所遇、或是家庭琐事、或是邻里之闻。
在此同时他们也不忘推杯换盏、举箸提筷,将这被十余人所围住的大方桌上面堆满的酒菜逐步消灭。
作为这群从童年至今相识已十余年的玩伴的中心人物,式自然不会像个透明人一样专心的吃吃喝喝,只是今天他除却基础的应对之外,并未如同以往一样投入地加入友人们的谈天说地之中,而是在帮还不熟悉使用筷子的帕依还有穿着浅色系和服的葵夹菜之余就仿佛置身事外一般以微妙的表情观察其他人。
看着自己这些无论是吃菜还是喝酒都比平常文雅、即使对帕依的存在无比好奇却仍只字不提的友人们,式终于忍不住吐槽道:
“我今天应该请慧音老师一起过来的,如果她能看到你们现在表现出的文雅模样,一定会欣慰的表示我们长大了。”
“本来我只是想看你们到底能把现在这副一点也不像你们的样子维持多久,结果没想到菜吃了一半、酒也喝了好几瓶你们都能坚持下来,如果我再不开口,你们怕不是真的会坚持到结束为止。”
“不过在把帕依介绍给你们之前我还是想问一下,帕依真的就这么让你们感到拘谨吗?虽然我也知道她有种高贵、优雅的气质,不过没夸张到让你们大家全都克制着自己吧。”
“这个嘛……”
“该怎么说呢……”
……
看着朋友们顾左右而言他的模样,式先是看了看身旁小口咬着碗里食物、仿佛现在根本不是在讨论她的帕依,又转头看向另一侧表情有些难以言喻的葵,不禁露出自我怀疑的表情。
“等等,怎么连小葵你也摆出这种表情,真的有这么夸张?”
“因为我跟你也算是从一开始就认识帕依所以可能没什么感觉,如果式你再仔细看一下现在的帕依……”话才说到一半,葵忽然叹了口气“算了,当我没说。”
“喂!你这什么意思。”
没好气的用食指指节轻轻敲了下葵的额间,式为了证明自己立刻转身朝跪坐在身边的帕依不停地上下打量,也没发现他这样的举动究竟是何等的大胆与失礼。
在旁人惊叹的目光下,帕依并未因式的举止而感到气恼,反倒是配合地放下碗筷、转身面对式并取出手帕优雅地擦拭嘴角,就这么任凭打他打量。
只是当她擦完嘴、准备放下手帕时却忽然瞄了一下其他在场的人,随后就像是什么也事也没发生似的。
但什么也没发生终究是不可能的,即使有那也是外在的表象。
在隐藏起来的内心里,帕依其实是有些感到遗憾的,如果旁边没有那些式会在意的闲杂人等的话,无论是用言语戏弄死盯着她看的式,又或者是装作纯真的模样拿用过的手帕接着替他擦嘴,式应该都会露出可爱的反应才对。
但既然有着那些人在旁边,再这样做就超过玩笑的界线,所以即使可惜她也只好放弃了。
而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逃过一劫”的式又多看了眼前完全没能让他感到生疏的帕依几秒以后,神情尴尬的转回去看向葵,旋即充满气势地低下头来。
“对不起!我错了,小葵你刚才说得对。”
其他人看到式以这么有气势的话说出这么怂的话不约而同地笑了出来,就连式也被他们所传染,一点也不介意搞出笑料的是自己,就这么欢乐地和他们一起笑了起来。
片刻之后,式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笑到这里也差不多了,我要是再不跟你们介绍一下帕依,我怕不是今天只能横着离开这家店了。”
接过葵适时递过来的手帕擦干净双手,式膝行至帕依的背后、双手搭在她的肩上,让众人把注意力集中在她身上的同时也以行动表明他就在她的背后支持她。
“如果要把一个人介绍给其他人,果然还是应该从名字开始,只是说来有些尴尬,虽然我一直帕依、帕依的叫着她,但其实我也不清楚帕依真正的名字叫什么,所以你们就跟我一样叫她帕依就好。”
“而且帕依虽然已经在我家住了好几天,但我对以前她的也没什么了解,我只知道她以前似乎是某个大户人家的深闺大小姐,会来我家借住则是基于一些我也没搞懂的机缘巧合,这才让她的家人请慧音老师委托我爸,让她能在我们家借住一段时间。”
由于这并非是自己的事情而是帕依的私事,所以式只是粗略的讲了一下前因后果,对于她失忆以及被她的家人放任在外的事则是隐而不提。同时考虑到她背后的家庭,他也没选择瞎编一个看得过去的理由,而是坦承的表示他也没搞懂。
恰好他这番话也符合他时而细心周全时而粗心大意的性格,而且那些被式所跳过的细节说重要那是挺重要的,但要说不重要还真的对在座的其他人一点也不重要,所以没人打岔追问。
“而且虽然不知道理由,不过在慧音老师的指名之下,帕依目前是由我来负责照顾,因为有这几天的相处,所以我能向你们保证帕依高贵、优雅的气质虽然会让你们觉得疏远,但她其实是个乖巧、体贴的人,而且有时候还会做些无伤大雅的恶作剧,并不是大家刻板印象中的那种大小姐。”
“咳咳!”
突如其来的干咳声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式住嘴与其他人一起看向表情有些微妙的葵。
“那个……虽然式说的大部分都没什么问题,不过为了避免误会发生,有一点我觉得我得补充一下。”
“我想式你应该也有发现吧,慧音老师之所以会指名由你来照顾帕依就是因为她对你抱持着某种对其他人都没有的信任,所以你所看到的帕依跟我所看到的帕依其实有一点偏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