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了,南境没有下雪。
而北境雪灾严重,王都派来镇压的军队动员受到影响。
弗米尔公爵现在需要扫清南境所有的反对势力,还有让军队进一步扩张,军工也需要扩大生产。
所以秋季攻势结束后,南北双方暂时休战。为来年春季的动员做准备。
东境贵族还对弗米尔公爵抱有幻想,希望弗米尔停下变革的脚步,希望他只是在南境解放农奴。
但弗米尔公爵已经向东境散布了不少内应,他们开始撺掇农奴暴力反抗他们的领主。
不过收效甚微,基本天天都有一两个被东境贵族抓来绞死的暴民。他们基本是被当地平民自发举报的。
现在东境还能维持基本的稳定,但频繁的起事搞得东境贵族们人心惶惶。
…………
深冬,正是一年最冷的时候。
在南境前线。
临时搭建的一座营帐内。
弗米尔公爵依然在里面工作,蕾切尔无所事事地从帐门前溜进来。
“怎么不跟着艾莲娜了?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愿意跟你交流的同族,我以为你们会有几百年的共同话题。”弗米尔头也不抬地问道。
“那孩子挺老实的,我挺喜欢她。只不过现在她在和那些魔法工匠商讨造什么蒸汽机。”
“我在一旁看不懂也不感兴趣。现在也无仗可打,我可无聊得很。”蕾切尔发出几丝抱怨。
“跟我过几招热热身。”在抱怨之后,蕾切尔提议道。
“不许用剑气。”弗米尔事先定下规则。
“那当然,不然就是纯欺负你了,没什么意思。”蕾切尔莞尔一笑。
于是弗米尔穿上一副胸甲,从武器架上挑选出一把重剑。
蕾切尔剑不离身,随时都做好了准备。
“艾莲娜之前和魔法工匠造出来的那个,好像能发射铁弹的铁筒是什么。”
看到弗米尔穿戴好盔甲,拿好剑,做出防御的姿态后,蕾切尔懒得和他对峙,直接拔剑进攻。
“那是火炮,在精度和破坏力上比抛石器好一点,也是用火药提供动力。每一门火炮的破坏力相当于三阶的魔导师的魔力飞弹。明年用来对付那些东境贵族筑起的堡垒刚好合适。”
蕾切尔这第一剑是单纯的斩,被弗米尔很轻松地格挡了下来。
“那艾莲娜还挺为你效力的,基本上每个月都有新的炼金造物。我都怀疑她是不是天生知道这些炼金物品的构造。”
剑与剑相遇,陷入了短暂的僵持。
“艾莲娜每一次在炼金上的发现,我都给足了金币。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看重金钱的精灵,之前我还以为你们精灵对什么都不感兴趣。”
蕾切尔力量不敌弗米尔,而且弗米尔的重剑对单手剑有天然的优势,蕾切尔在剑与剑的僵持中首先败下阵来。
只得后退几步,暂避锋芒。
“那很好,但你觉得艾莲娜会在伯里呆多久?她可是因为战争被裹挟到伯里帝国来的,对伯里可没有什么认同感。”蕾切尔问道。
乘胜追击,弗米尔用重剑刺向蕾切尔,蕾切尔右闪一步,顺手用剑格挡一下,将重剑的剑锋打偏。
“怎么?你是想把艾莲娜带去法蓝吗?”弗米尔的眉毛一挑。
一刺未果,弗米尔变刺为削,横扫向蕾切尔的腹部。
“据我对她的了解,我感觉她既不属于法蓝,也不属于伯里——也许她自己想回到她故乡奥秘之森也说不定。”
蕾切尔没有尝试后退避开这一剑,而是直接轻身一跃,踩上重剑的剑身。
这轻轻一踩破坏了弗米尔人与剑的平衡,弗米尔差点被剑的惯性带着栽倒在地上。
“你呢?我不打算把她带去法蓝,至少目前没有这个打算。你有什么办法把她套牢在伯里帝国吗?”蕾切尔稳稳落在地面上问到。
弗米尔的剑技不凡,很快稳住了身形,找回了平衡,然后由下向上起剑。
“我调查过艾莲娜,她在我军中有两位熟人,是两兄妹。名字叫乔尔和乔安娜。两个月前那个叫乔尔的哥哥负伤了,我去慰问伤兵营时,隐藏身份特地与他进行了愉快的交谈。我自认为和他成为了朋友。”
蕾切尔不想给弗米尔起剑反击的机会,用频繁的进攻压着弗米尔打。
刺,削,撩,劈,斩接连不断。
“之后,艾莲娜也去看望了那个叫乔尔的年轻人。看得出来她很在意他。我可以重用那个叫乔尔的年轻人。封些爵位,给点土地把乔尔束缚在伯里的土地上,这样也能让艾莲娜自愿留在伯里几十年。”
“而且那个叫乔尔的年轻人有干劲有梦想,确实是个可用之才。”
听到弗米尔公爵的打算,蕾切尔冷笑一声,心里暗暗嘲笑某个精灵老是犯蠢,容易给别人留下软肋。
弗米尔说话时,蕾切尔从各个角度进攻弗米尔,但都被弗米尔一一格挡下来。
剑身相碰的铿锵打铁声充满整个营帐。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给艾莲娜封爵。她很在意这个。”
几番进攻无果,蕾切尔耐力有些不足。放慢了进攻的节奏。
“给艾莲娜封爵?战后我最多能封艾莲娜成为子爵,而且不会给予她任何封地。”弗米尔略加思索,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任何滞缓,开始进行反击,提着重剑向蕾切尔斜劈来。
“为什么?”
弗米尔下身沉稳,重心放低,让重剑更多依靠着惯性扫向蕾切尔。
“因为我们伯里人在文化上很难接受一个异族成为领主的。况且她是一个能活两千多年的精灵,她现在甚至还未满五十岁。”
重剑不急不慢的斩向蕾切尔,但斜劈的剑锋让人难以闪躲。
“我现在年轻的时候,我感觉所有事情都在我的掌握之中,所有事情都能在我的引导下变得更好。但是某些事情我知道我不该去做出改变。”
“……我害怕百年后在伯里的土地上出现一个精灵奴役人类的公国。”挥剑的同时,弗米尔说出自己的顾虑。
轻松擦过弗米尔斩来的剑锋。
蕾切尔冒进地前进一步,近身挑刺的一剑明显带上了些许火气。
她眉毛一横,眼神敏锐地盯向弗米尔。
“你如今还是认为维持稳定的社会,一定需要靠一批人奴役另一批人吗?”
蕾切尔质问道。
“这是事实,蕾切尔姐姐。”弗米尔语气平淡,“当年您和母亲都太不现实了,所以才会走到鱼死网破的一步。”
锐利的剑气溢出。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小子又跟圣光教会搭上了线,你们威廉姆斯家族真是狗改不了吃屎。要不是法蓝议会的命令,我早就把那个神官宰了。”
蕾切尔再进一步,咄咄逼人。
弗米尔后退两步,带动着重剑收回,用宽厚的重剑剑身格挡住蕾切尔挑来的剑气。
重剑剑身接触到蕾切尔的剑气,弗米尔握剑的虎口被震得有些发痛。
重剑上出现了一条细微的裂缝。
然后这柄重剑上下断裂成两部分,彻底报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