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世界线,日常世界中。
洛业看着黑化世界中自己的遭遇,已然沉默了。
存档点坏死了。
自己没有任何人际关系可以利用。
这个世界的恶意,被放大到极限。
还能怎么做?
洛业望着屏幕中的自己,迷茫的喃喃道。
曾经的他,最自己十分自信,坚信无论遇到怎样的逆境,都能凭借顽强的意志走出来。
可现在……黑化洛业的遭遇,早已超过了“个人意志”所能左右的范畴了。
那是命运给予他的死局,是不因人类主观精神而改变的,最绝望的“条件”。
不过……
洛业还是不信,自己会因此而沉沦。
“就算现在无法救出艾米莉亚,未来还有无数的机会。”
“这个世界是拥有超自然力量的,无论是最初的神龙,还是世界的意志(给予莱茵哈鲁特加护的存在),亦或是魔女们,都可能有让人死而复生的方法。”
在RE0世界中,一切皆有可能。
嫉妒魔女莎提拉,能让菜月昴【死亡回归】无数次,未必不能将这种加护,再转赐给艾米莉亚。
虽然要达成那个遥不可及的“可能性”,难度高到离谱。
可只要有可能性,洛业就坚信,无论是那条世界性的自己,都不会放弃。
“继续看吧。”
“或许,次元记忆对黑化的定义,和我想的不太一样呢。”
此时此刻,洛业的心中,仍旧抱有一丝希望。
因为他在无数世界中的经历,太顺利了,太王道了,太光芒万丈了。
以至于,洛业根本无法理解,也不想去理解,这个世界上有他所不能拯救的事情。
人,是无法理解认知之外的事情的。
在“正常世界线”的洛业心中,“绝望”,就是认知外的词语。
……
正常世界线,北国古提斯特,猎肠者艾尔莎府邸。
望着次元记忆上的画面,艾尔莎沉默了,表情阴晴不定,看不出她真实的心情。
该怎么形容,胸口这种复杂的情绪呢?
心痛?担忧?愤怒?怜悯?
不对。
这些情感是有,但那只是游离于内心之外的,表层的,用于“假装和正常人”一样的伪物。
真实的心情是——
安心,愉悦,认同,归属。
艾尔莎被洛业拯救了无数次,她发自心底的感激洛业,爱着洛业。
可是。
这与艾尔莎期盼着,洛业有一段和她一样“绝望”的经历,并不冲突。
很多人认为,爱是希望你过得很好,但其实不然。
人最爱的永远是自己。
即便是为恋人牺牲的情侣,最终感动的,也是那个“牺牲自己拯救爱人”的自己。
艾尔莎也是这样的,不,倒不如说,因为她扭曲的心态,反而让她更能直面自己的这种自恋情节,并将其视为司空见惯的“常识”。
对艾尔莎来说,她不希望洛业过得好,她不希望洛业完美,不希望洛业光芒万丈。
他们是同类。
只有他们,才能认同彼此。
这,才是艾尔莎心中,最渴望的洛业的样子。
而“黑化世界线”中的洛业,给了艾尔莎这份最强烈的期待与幻想。
“原来你……也有过这么痛苦的经历啊……”
“和我一样……我们是一样的,一样的从地狱中走出来,一样的找寻着救赎。”
艾尔莎的眼眸,渐渐的痴了。
洛业,她更爱了。
如果可以的话,她宁可将所有世界线中的“自己”都杀了,也想给那个自己最爱的人,和自己有着同样经历的人,一份“救赎”。
只有她能给的救赎。
“那个世界线的我啊……如果你能听到的话……”
艾尔莎双手合十,用最虔诚的表情,说着最扭曲病娇的话语。
“自尽吧。”
“用你的生命,换取他心中永远的白月光。”
“从此之后,你在他心中将成为唯一,你,是独一的,为了他而死的人。”
……
场景回到黑化世界线,第十二周目。
不知为何,这一次的视角,并没有第一时间落在洛业身上。
而是落在了另一位,有着重要意义的角色身上。
猎肠者,艾尔莎·葛兰西尔特。
“小姐,请问喝点什么?”
王都近郊,一处偏僻的酒馆中,女酒保擦拭着杯子,礼貌性的问候道。
“一杯冰水。”
艾尔莎伸出一根手指,淡淡的说道。
她不是那种没脑子的杀手,在执行任务之前喝酒。
之所以来到这里,也是因为这里视野开阔,便于侦查。
以判断艾米莉亚是否如计划中那样,追踪菲鲁特来到了这片村庄。
“您的冰水好了。”
一杯掺杂着少许冰块的水,推到了艾尔莎的面前。
她没有喝,目光如鹰隼一般,望向了村外的某个方向。
那是一位银发紫眸,有着美丽面容的半精灵少女。
爱蜜莉雅。
艾尔莎指尖在桌台上轻轻的敲击着,她在打着节奏,要如何“猎杀”的节奏。
时间,是漆黑的夜晚,在那个时间点,精灵帕克会陷入沉睡,没人能帮助爱蜜莉雅。
地点,是罗姆爷的小酒馆,视野受限的狭小空间,是最适合刺客发挥的地点,以便于一击必杀。
现在一切准备就绪,就等“狩猎时间”的到来了。
艾尔莎很有耐心,刚准备将冰水一饮而尽,去罗姆爷的酒馆先清理一些“垃圾”的时候。
一件随处可见,但有点意思的事,发生了。
艾尔莎眼睛微微眯起。
她望向距离村庄大约几百米的地方,那里有一处桥洞。
桥洞之下,一个身穿怪异服装的男人,毫无防备的睡着。
在他身侧,几个一看就是混混的家伙,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朝着少年一步步逼近。
可以说,是一看就懂的桥段了。
懵懂无知的流浪少年,即将被惦记着他器官的混混们杀死了。
这样的事情,艾尔莎见过无数次了,若是以往,她甚至连看一眼的余地都不会,便会悄然离去。
但这一次。
也许是因为冰水下肚,冰的肠子有点冷。
又或许是因为马上要执行任务了,想热热手。
艾尔莎莫名的,没由来的,选择了出手。
一柄飞刀,以超越人类极限的怪力,跨越了百米的距离,直直的落在桥洞的墙壁上。
小混混见此情景,吓得一惊,屁滚尿流的逃跑了。
甚至,连一句求饶的话都没敢说出口。
而做完这一切的艾尔莎,也没有继续逗留,而是悄无声息的走了。
这只是个插曲。
任务,马上就要开始了。
艾尔莎如此在心中喃喃着,看着天色,一点点的变黑。
……
【有些事情,是在很久之后,我才知道的】
次元视频的画面,在这一刻,突然变成了黑幕,背景之中,是黑化洛业的独白。
【“王都一日”死亡轮回的存档点,其实比我想象中更加绝望】
【“她”将存档的节点,定在了我即将被顿珍汉三人组杀死的一分钟前】
【也就是说,如果没有其他条件的话,我会在苏醒后的一分钟内,被发现我醒来的顿珍汉杀死】
【然后再复活,再被杀死,无限次复活,无限次被杀死,直到我自己放弃生的信念,自然死亡】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死档”,是我最极端噩运的最好体现,如果我能早一点认识到的话,或许……】
【当然,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我想表达的是,在“最坏”的环境下,我遇到唯一一件幸运的事,也是唯一破局的点——】
【猎肠者艾尔莎,救了我】
【而我,将因她救了我,而找到绝望之中唯一的破局方法,然后……】
黑化洛业眼眸微微耸动了一下,但表情依旧平静,带着一股平静的绝望。
【杀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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