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老古董!”
一个异常活跃的声音从符华的脑海中响了起来,停顿了片刻之后,那个声音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的咋呼了起来:
“没想到你还会看话本子啊!”
“……”
符华正在翻着手中小说的动作一僵。
对她而言,这个声音并不算是陌生——
虽然两人其实只在多年之前有过一次并不算长的交流,但是也足够令她印象深刻。
只不过当时因为担忧凯雯的伤势,她马上就把那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律者意识”给丢在了脑后,然后这十多年里对方一直没出现过,现在突然又冒了出来,让她稍微有点惊讶。
不过仔细想想其实凯雯也是个律者,圣芙蕾雅学园说是女武神培训学校,但其实说不定是极东律者魔窟,她也就释然了。
她合上了手中的小说,平静的开口道:
“什么事?”
“你要不要听听你说的是什么话?”
那个声音一顿,随即有些不满,“没什么事我就不能出来说句话了是吧,你这是什么态度啊?”
律者的声音立刻闹腾了起来:
“诶等等…我说老古董,你还会看话本子啊?”
“不是我看。”
符华叹了口气——
那个自称是“符华”的声音在她的脑子里吵吵嚷嚷着什么“我还以为你这样的老古董只会天天在院子里打拳然后盯着树叶从早看到晚”之类的话,有些头疼的按了按眉心。
托了凯雯和圣芙蕾雅学园的那些学生们的福,符华本人对律者的耐心有了显著的上升,甚至对自己的脑子里冒出了一个奇奇怪怪的律者意识也能心平气和的和她聊天。
要是往前推上几百年,符华八成会拔剑就砍。
但心平气和的聊天是一回事,感觉头疼是另一回事。
她将手边的几本小说摞在一起,思考了片刻:
“你是哪名律者?”
“嘿——有你这么问别人问题的吗?”
那个声音吵闹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在这审犯人呢!但是你都这么问了,我就发发好心告诉你,听好了——”
她得意洋洋的宣布道:
“本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太虚剑派创始人兼唯一指定CEO,对抗崩坏的伟大战士,全宇宙最美丽最强大的——识之律者符华是也!”
“来,和我一起念——”
“伟大的识之律者女士万岁!”
“……”
“哈?”
半天没有得到回应,识之律者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老古董?你在听我说话吗?”
“……在。”
“那你怎么不出声啊?来来来和我念,伟大的识之律者女士万岁!”
“……”
符华慢慢地叹了口气——
她明白了,这个自称是自己,以及是识之律者的家伙,即使是真的共享了自己的记忆,但究其本质,其实也只是个心理年龄三岁的小孩子。
“老!古!董!”
识之律者一字一顿的大声道:
“这是你第二次说我是个小孩子了!”
“咳嗯——”
符华轻咳了一声,岔开了话题,“那么,你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什么时候?”
识之律者愣了一下,“当然是我和你第一次说话的时候啊…不对不对,应该还要再稍微往前提前一点…嗯…大概也就是那段时间吧…”
她似乎盘算了好一会儿,“对了,老古董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你竟然还会看话本子呢?”
“不是我看。”
符华摇了摇头,“是师父要看,我只是过来拿书的。”
“哦…”
识之律者哦了一声,“这书是…嗯…那个叫叶长笙的写的是吧,嗯,写的还挺有意思的——对了老古董,我和你打个商量怎么样?”
“嗯?”
“你把身体借我使使,怎么样?”
“?”
符华一愣——
说实话,她觉得自己确实是有点跟不上识之律者的思路,刚才还说着小说,怎么一眨眼就和自己说要借自己的身体使使,但这个话题让她马上就有些警觉了起来——
一名律者想和自己要身体的控制权?
“是啊,你把身体借我用用呗?”
识之律者已经开始盘算着要用符华的身体去干什么了:
“先用你的身份去太虚剑派显个灵…啊这个说法不对,应该叫开山祖师莅临视察,然后弄把折扇,带个墨镜,当个说书先生——”
一边说着话,她还在符华的脑海里模拟出了一抖折扇的哗啦一声:
“列位看官,这天下武林出太虚,太虚之上有真仙,今天我就给各位讲讲这太虚风华录,话说这太虚山上…”
“停停停——”
符华被她这想一出是一出的做派弄得头疼,连忙叫停:
“你这一天天都在想什么?”
“当然是想怎么才能让自己高兴啊!”
识之律者回答的理直气壮:
“人生一世草木一秋,当然要找点能让自己高兴的事才行啊,要不然像你一样把自己憋成一个像是冰山一样的老神仙?我才不要好吧!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这是身为强者的特权,这个世界上有什么能真正约束我们?”
“……”
符华觉得自己的头更疼了。
更正一下,这位“伟大的识之律者女士”,实际心理年龄可能还不到三岁。
她觉得自己有必要给这位识之律者一点正确的引导。
她刚刚转过这个念头,却突然眼前一花,一个身影已经站在了她的眼前。
出现在符华的眼前的少女有着和她一般无二的样貌,身着一身像是短旗袍一般的服饰,灰色的长发上佩戴着如同羽毛般的金属装饰,其上装饰着一枚红色的宝石,身侧悬浮着一具宽厚的剑匣,一双红色的眸子里满是张扬的神色。
“哎呀,还真能做到啊。”
识之律者举起手来在自己的眼前看了看,又原地转了一圈看了看随着自己的动作微微扬起的衣摆,随即一握拳头,欢呼起来:
“我出来了!好诶!”
“识之律者…?”
符华盯着眼前的识之律者看了半天,也意外于对方竟然能仅凭借着崩坏能便凝聚出真实的形体,但说实话,识之律者的形象倒是并没有太过于超出她的预期——
她眼下的装束正符合她与自己聊天时表现出的性格。
“这下我就不用和你这个老古董借身体了!”
识之律者我了握拳,对自己现在的形象非常满意,随即一拍悬浮在身侧的剑匣,轻轻一跃便落在了剑匣之上:
“芜湖!我要出去咯!”
没等符华说话,她就摆了摆手道:
“有什么话一会儿再说!我现在要先出去转转!只能靠着你的记忆看东西有什么意思!”
“芜湖!出发!”
话音还没落地,她一踏脚下的剑匣,一股狂风就吹开了藏书阁的大门,一眨眼就不见了。
“等等,你…”
符华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识之律者就已经不见人影了。
一想到识之律者就这么大张旗鼓的跑了出去,符华连那几本小说也没来得及拿,一闪身也跟着追了出去——
希望她不会惹出什么乱子来。
……
伟大的识之律者女士自然是不会惹出麻烦来的。
至少她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不管怎么说,自己可是太虚剑派创始人及CEO,这么大一片都是自家的产业,自己怎么会和自己家的产业过不去呢对不对?
得益于来自符华的记忆,她至少还记得在行动的时候应该收敛起自己的力量,要不然估计现在整个太虚剑派甚至是太虚山的崩坏能探测器应该都开始报警了。
沿着太虚剑派转过一圈直飞后山,识之律者的目光突然落在了一个地方。
一只胖乎乎的阿鸡正歪着脑袋看着她,一边发出咕咕咕的声音。
“哟,阿鸡!”
基于符华的记忆,识之律者本人对这只胖鸡的印象极佳,于是她索性一偏脚下的剑匣跳了下来,一把把阿鸡捞进了自己的怀里就是一通乱搓:
“手感还挺好…对了!”
她撸了两把阿鸡身上的羽毛,突然看向了一个方向,随后一挑眉毛,抱着阿鸡一踏地面,轻飘飘的落在了一旁的树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了下来,好整以暇的看向了下面。
不远处,一个人影正一边拨开草丛,一边小声的招呼着:
“阿鸡?阿鸡你跑到哪去了?”
“嗯…”
识之律者怀里抱着阿鸡,瞧着正从树下路过的符烟——
只要她自己不愿意,她就能保证除了符华之外绝对没人能发现自己…嗯…说不定凯雯也能算一个,不过符烟绝对是看不到自己的。
她捏了捏阿鸡:
“嗯?你说她总欺负你?嗯…那你瞧好了,我一会儿去吓唬吓唬她。”
“咕咕咕!”
“好说好说,包在我身上!”
她拍了拍手,从树上一跃而下,悄无声息的跟在了符烟的身后,伸出手突然拍了拍她的肩膀。
“长笙?”
符烟愣了一下,一边回过头来一边开口道:
“我正找阿鸡呢,你不是去找清弦和阿言了…?”
她转过身来,却是一怔——
她明明感觉到了有人拍她的肩膀,但是身后却空无一人。
片刻之后,她的肩膀又被人拍了一下。
“……”
符烟身体一僵,一顿一顿的转过头去——
身后突然多出了一张和符华一模一样的脸,但与符华不同的是,那双眼睛却是红色的。
“嗨?”
识之律者朝着她挥了挥手:
“感觉怎么样?”
“……”
符烟的嘴角抽搐了几下,片刻之后,少女的惨叫声响彻后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