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迪,听好了,无论听到什么也不要出开门,更不要看窗外。”
有某种东西在敲蒂亚戈镇长家的门,镇长在二楼的阳台看到了,它们成群结队,越过伊比利亚之眼,顺着海港涌入格兰法洛。老工人拿起他的射钉枪从窗外爬出去,想要找到莫雷上校看看他能做什么。
死人和尸体堆积成山,铳声和尖叫声,广场和绿地,到处都充斥着非人的喊叫,镇长懊悔的意识到,局势已经不再惩戒军长官莫雷上校的控制中了。
乔迪蜷缩在工作间的角落,疑惑而恐惧地看着短促蜡烛微弱火光下的阴影。
与此同时,珠泪哀歌族和深海猎人正在穿过叛乱者轻视的后方以逃离这片疯狂之地,他们的谈话并没有耽误他们按照目前最理智的方案来移动。
蒙蒙细雨让荒芜的土地变得泥泞,格兰法洛废弃的屋顶和坍塌尖塔在东南方灰蒙蒙地悄然耸立,无论向那个方向张望,这片寂静的盐沼里都没有任何活物。
“人鱼,你是否看到过教会对其他人做实验?”
斯卡蒂茫然地望向疯狂中无法自拔的格兰法洛。一无所获,她在格兰法洛的搜寻一无所获,血亲,战友,依然音讯全无。
哈弗尼斯疑惑地摇头,昏暗的地牢里视野很差,并且深海教会的防范措施相当缜密,每个实验对象的运输路线都是经过统一科学规划的结果,哈弗尼斯没有任何机会看到任何其他的不幸受难者。
“他们已经来了,伊比利亚的审判官,把污浊连带着无辜土壤一起净化的柴薪。”
雷诺哈特很庆幸他们的行动果断而迅速,远处的天际线闪烁着提灯的亮光,
“猎人小姐,看,大阵,惩戒军的大阵。”
“这些陆地人有能力处理深海教会掀起的叛乱吗?”
假如眼前这个男人真的是传说中的雷诺哈特,那如何解释他是个不折不扣的陆地通?
伊比利亚以一种狂热来对抗另一种狂热,在他们对拉特兰教律的信仰沉默于大静谧后,伊比利亚国教就激进地改组为审判庭,断绝了与拉特兰教廷的联系,改为推行伊比利亚自己的戒律。
“听着,猎人小姐,审判庭为了对抗深海教会的渗透,不惜依靠大规模的审讯和屠杀。有且只有这个方法能勉强暂缓这些堕落者的增殖,伊比利亚维持现状的代价是冷酷的断腕自保。”
故事里的人在给自己讲故事,斯卡蒂总是觉得这样的感觉很奇妙,她终于忍不住发问:
“你在陆地上生活了很久?你不应该是珍珠世界的君主吗?”
“猎人女士,请不要为难主人,珍珠世界早已毁于深渊中的异怪,我们,只是珠泪哀歌族的遗民。”
无论现在“温和”的雷诺哈特是否为伪装,哈弗尼斯都不希望他因为刺激而重新显露出那位暴君的残暴本性,
“无论是被迫还是主动,我们都漂泊于这片大地之上。您希望找寻你的战友而重拾战斗的信心,而我们也希望寻找我们的同胞以凝聚力量,在对抗大群这一点上,我们有共识。”
斯卡蒂长叹一口气,愚昧固执,这是所有阿戈尔人对陆地居民的刻板印象,
“那,我们又该从何找起?”
斯卡蒂感受到信息是不对等的,而且不对等的程度远超她的想象,雷诺哈特掌握的信息比另外两位加起来还要多,斯卡蒂明显地感觉到有一种被牵着鼻子走的感觉,可眼下已经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放手一搏也未尝不可。
再看自己这边,无论是寻找塞壬人鱼还是梅洛人鱼,雷诺哈特和哈弗尼斯都没有哪怕一点点头绪。
一句话,雷诺哈特好像啥都知道,又好像啥也不知道。
绝望之中,雷诺哈特又想起了他那些强力的卡片,有一些珠泪哀歌族本家或者系统外的支援卡片可能会有意想不到的的用处。
“那张羊皮纸究竟是什么?”
雷诺哈特从卡包中拿出一张青灰色的卡片,正是场地魔法“壹世坏-珍珠世界”,因为这张卡有着检索“珠泪哀歌族”怪兽的效果,所以雷诺哈特抱着试一试的心情想看看它能不能给自己一些提示。
蔚蓝的光芒从卡片上迸发而出,投影出一个场景的一角,塞壬人鱼戴着并非由自己赐予的面罩,而是骑士协会的制式型号。
她与骑士装束的人奋力搏杀,她周围确实可以依稀辨认出残缺不全的卡西米尔文字。
塞壬多半是被强迫参加卡西米尔的狂欢——骑士竞技。
“卡西米尔,骑士之国。塞壬人鱼与骑士搏杀一定不是出于本意。”
雷诺哈特将卡片递给斯卡蒂,
“表达珠泪哀歌族诚意的礼物,它或许能揭示关于你战友的谜题。”
“多么......神奇......”
斯卡蒂触摸到卡片的一瞬间,同样的投影出现了,穿着修女服的模糊背影,标志性的动力圆锯,以及亵渎的卡西米尔语经文。
“我认为这是一种缘分,或者说是命运的安排。”
雷诺哈特的言语依旧显得繁杂浮夸,和陆地上最老套守旧的贵族有的一比,总之就是不像现代泰拉人。
斯卡蒂已经习惯了这个人浮夸的说话方式,无论是从之前歌剧演员的角度来理解,还是从现在哀泪姬主(古代君王)的角度来理解。
“或许猎人小姐有一点误会,对礼物的含义。”
雷诺哈特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
“并非因为我吝啬,而是因为这些卡片需要由我维护使用才能发挥功效。”
老实说,这句话是真是假雷诺哈特自己也不是很清楚,但有一点是确定的,自己必须把这些卡片留在身边。
“哦。”
斯卡蒂无话可说,面无表情地把卡片交还给了雷诺哈特,就像刚刚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斯卡蒂小姐在某些方面似乎过于直率了,雷诺哈特这样想着。
雷诺哈特突然感到一阵恶寒,顿时觉得细思极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