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前方有惑心魔出没,前结伴而行。”芙莲娜停下马蹄,望着木牌轻声念道,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惑心魔,一种独居,危险幅度很高的魔物,它身高不高,约莫4尺,身材瘦弱,力量微薄。
成年男子一只手就可以将其拎起,但是瘦弱的身姿带来的却是精神上的强大,可以施展魅惑心志的魔法。
它能召唤出敌人心中最为渴望的存在,趁其心志被迷惑之时,用自己的獠牙注入具有麻痹和消化功能的毒素,让敌人死于没有痛苦、安享的幻境中。
自己以此来享用那一具可口的融化得只剩汤汁的‘美食’。不过有的惑心魔会结束自己的魔法,好让自己一边听着猎物的惨叫,一边吸食汁液。
惑心魔由于自身实力限制,他的魔法往往只能对一位或者两位人类同时使用,因此人类在惑心魔出没的地区,依靠结伴而行就能平安的离开。
“好马儿,你们先待着这里吧。”芙莲娜翻身下马,微弱的拍了拍马儿脑袋,将其绑在一颗树干上,自己孤身前往远处的危险之地。
“根据木牌上的字迹,应该是两三个月前的事了,希望那只惑心魔还没有准备离开。”芙莲娜的低吟声轻轻回荡在丛林小径上。
惑心魔在初期,会大肆杀死路过的孤身旅者,将他们融化的身体,在脖子处打个结,如麻袋一般背完自己的藏身处,留待后续迁徙途中路上的储备。
林间小径的路上满是杂草,芙莲娜清楚,这是因为惑心魔出没后,前来打柴,捕猎的村民们改道他处的缘故。
不过好在一个月总有那么几天会有商队路过,在这条道路上结伴而行,也因此这条路才没全部被杂草掩盖,勉强看出路的样子。
“哦,来了,”芙莲娜眼角的余光瞥到眼前的一处灌木丛出现了异动,她心里清楚的很,这是在观察自己身后有没有同伴。
芙莲娜自顾自,什么也没察觉似的,继续往前方出发,待尖尖的耳朵牢牢对准发出异响的地方。
“看来我还是幸运的,再晚些日子,它就该迁徙到下一处没有防备的地区了。”
“那样子可不行啊?我还想再见老师一面啊。”芙莲娜似想起了什么,嘴角露出一抹明媚的微笑,像一朵在夏雨之后悄然绽开的睡莲。
芙莲娜在人生的旅途中,见过许多次惑心魔,每一次看见的都是自己已经逝去的老师——梅德兰,然而这次却不一样了。
“阿飞……”芙莲娜松开自己的笑颜,神情复杂的看着眼前的昔日伙伴——阿飞。
在芙莲娜记忆中,阿飞总是有着一副灿烂的笑容,不怕天来不怕地,气质昂扬,志士恢弘,可如今眼前的他却白了满头黑发,面孔苍老,眼神中满是落幕与哀伤。
“你……”芙莲娜不自觉的伸出颤抖的右手,似想要抚摸,那具明明才41岁,可身体里面却住着一位蹒跚在人生陌路的老人。
“芙莲娜,动手。”阿飞瞪开双眼大喝道,他的双眼如闪电一般醒目,声音如敲响的大钟一样洪亮。
惑心魔的魔法很强大,不论对谁都可以施展,一定可以出现他心目中最渴望的事情或者人,因此惑心魔有时也会被人抓起来,供其享用,让其主人沉醉在幻境中。
但惑心魔并不能操控魔法里具体的发展,一切都由里面的人自由发挥,因此成也强大,败也强大……
“我知道了。”芙莲娜闭上双眼,右手伸向空中,道道魔法阵浮现。
“一般魔法。”一道数米高的风刃无任何障碍般的轻而易举的划过了露出满意笑容的阿飞身躯。
一道巨响,阿飞的身躯如镜子般四分五裂慢慢消散在空中,望着眼前的不断破裂消散的身影,芙莲娜不由的泪流满面起来。
“阿飞,我从未想过五十年前的那次见面,竟是永恒,再次回首,你已消散在尘埃之中,而如今再见面……”
芙莉莲溃散的双眼,没有焦点的注视着被巨大风刃挂过,暴露出身影,仰倒在光秃秃的地面。
因双脚恰巧被芙莲娜斩去,只能依靠双手,惊恐的慢慢向后不断的爬着,妄想不引起芙莲娜注意,悄悄的离开的惑心魔。
“哦,还有你啊,我还得好好感谢你呢。”芙莲娜走上前,微微低下身子俯视着惑心魔,冷冷的笑了起来。
“毕竟你让我看到了阿飞临死前最后的身影,原来那个时候的他已经是如此的劳累,是如此的悲伤,你说我应该要怎么感谢你。”
芙莲娜用力的挥了一下手,一道魔法阵浮现在惑心魔的身下,它惊恐的看着脚下的阵纹,不断的摇头,双手撑着自己后退,想要离开魔法阵笼罩的范围。
然而根本来不及,一道道藤蔓从土中升起,紧紧的笼罩住惑心魔,不断的收缩,勒住其身躯,鲜血从藤蔓中不断流出。
“我多想就像对付魔物一样,对付你的敌人,阿飞。”芙莲娜似没有听见惨叫声,也没有看见鲜血似的,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可惜被你的也是我的最亲密的朋友——伊恩阻止了,我理解也明白,但是我还是很生气,生谁的呢?”泪水不断的从芙莲娜眼角流过,但她没有擦拭,也没有停止自己的回忆。
“是他的也是我的吧?更是你这个大蠢蛋的……
那是发生在星历527年的事情,阿飞以一己之力终结了战争,然而代价全是他的生命。
“芙莲娜,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来吧拆开这封书信看看吧,就等你一起了,图克的话应该是来不了了,这里就我们两个了,别无二人了。”
伊恩坐在阿飞家门前的门槛上,拍了拍边上的书信,低着头红着眼睛的看着眼前熟悉的满是土尘的靴子,忧伤的说道。
芙莲娜颤抖的拿起书信,颤巍巍的抽出阿飞与大战前夕写下的信纸,深深吸了一口气,压制住自己的悲伤,轻轻念了起来,可随着她吐出一句又一句的话语。
她眼里悲伤的情绪全被迷惑代替,这封信跟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