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安洁儿的声音退去,我已被拖至温暖的黑暗。
当我再次醒来时,自己正躺在一处海滩。
此时的我没有一丝疲倦,不如说是神清气爽,像是刚刚很舒服地睡了一觉。
“王!您还好吗?”
海风还是那样舒服呢……
“求您别吓我,您醒醒!”
让我再躺会儿吧……
“王!”
好好好……
我缓缓直起身子,没有理睬巴瓦斯,头发被海水浸湿,用手抓挠着,能感觉出沙子的颗粒感,有些好像卡在了角上……
“王……”
“抓不干净……”
头发上的沙子怎么都弄不清,有的头发还粘在了一起,越理越乱。
“王……我马上为您清洗。纯洁的水灵啊……”
“巴瓦斯……”
我打断了她的咏唱,手依旧搔弄着头发。
“过来一下……”
“诶?是……呀!王?您……”
我居然像个被欺负的孩子一样,扑入她怀里,紧紧搂住她的腰。
“抱歉,有点脏,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不……您想抱多久都可以。”
她的声音不同于刚才的惊慌,而是沉稳,令人安心。
谢谢……
“我现在……很不像话吧。”
“完全没有,只是我多少还是有些惊讶,原来王还有像孩子的一面。”
“哈哈……这样吗……”
“嗯,我的印象里,您一直都是那样高大威严,是智慧的代表。”
“你个头比我高吧……”
“不是指这方面啦!”
冷静了一些后,我松开了她。
“穆罕默德死了。”
“嗯……我看见了。”
“就像是做梦一样……”
“嗯……那么强大的穆罕默德卿居然会这样死掉,简直匪夷所思。”
“他和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我的王位其实摇摇欲坠。我不懂他是什么意思。说起来,你是对的,虽然我也知道穆罕默德有所隐瞒,但我只认为他是有所苦衷,换句话说,我不愿意接受他会害我的事实。他也确实没有伤害我,只是……他骗了我,他说他会告诉我一切,可他居然这样死了。”
“那不是您的错。”
“我脑子好乱,就像是我现在的头发,交错粘在一起,我用力扯开,掉了几根,但依旧解不开,反而越来越乱。”
她没有说话,只是起身占到我的身后。
“纯洁的水灵啊,请您施舍于我泉流,除去污秽——净水。”
水流顺着我的头发落入海里,带走泥沙。
然后她开始细心清理我的角。
“王的角可真美啊……”
她小声嘟囔着,就像是自恋一般的感叹。
“求你不要……”
“我不会死掉的,绝对不会。”
她抢先开口。
“您赐予了我第二次生命,教我读书,写字,使用魔法,告诉我家是什么,梦是什么,我怎么可能抛弃掉这些去死掉。”
“谢谢……”
“虽然我从未拥有过,但你简直就像是姐姐一样。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死掉的。”
“……嗯……”
“你……生病了吗?我听你声音有点……”
“不……没有,我很好,王。”
“这样啊……”
然后她打算再用风魔法给我吹干,我却制止了她。
“除我以外,这周围你还遇到过其他的族人吗,他们应该都是孩子。”
“嗯,确实有,就在那个林子里,差不多有十来个。”
她指向不远处的树林。
“嗯,那应该差不多都在,你去看看他们都醒了没,如果醒了,一会儿帮我把一个叫克希拉的女孩叫过来,她是我族的族长,我有些事情想问她。”
“是,那您这是要……”
我唤出魔素之翼。
“我去观察四周的情况,确认一下咱们是不是还在克塔尼德岛上。算了,等一会儿把他们都带来吧,让那群孩子单独留在林子里我担心有什么危险。”
“是!”
“嗯,去吧。”
我也振翅飞上天空,打算飞高点来更好地观察这里的全貌。
嗡——
嗯?
这是什么?
我被一层无形的薄膜给挡住了,轻轻触摸后,天空居然如同水面一般荡起阵阵涟漪。
我伸出利爪,狠狠抓向它,可我的手居然没入其中,然后在我面前不远处凭空出现,在空中到处运动。
随即我展开魔眼,发现青色的魔素正毫无规则地流动交错,每一处都在发生着变化,就像失控的高压水管,把水喷向各个方向。
我心里猜出了一个大概,然后将手缩回。
结界。
准确来说是空间结界。
我向海的方向望去,发现海天相接的那里也有结界。
奇怪的是,我稍微飞了一段距离后,和边界的距离始终不变,担心在海上迷路,我便不再前进,回头看来。
结界貌似笼盖着这整座岛屿。
真是难以想象维持这样一个庞大的高等结界需要耗费多大的魔力。
这绝不是一个凡人能做到的,也许是联合魔法。
除此以外,结界上还有我一种我从来没见过的灰色魔素。
重力?还是时间?亦或者二者都有?
目前可以确认的一点是,这里不是克塔尼德岛,这里比那里要小,而且岛的中央没有高大的树木,硬要说的话,这座岛的大小大概和弗库若族生存的那个森林差不多大。
那这里是哪儿?
之前的那个魔法阵将我们带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干想也不是办法,也不能在这里干耗魔力,去问问那位弗库若族族长吧,也许她会知道些什么。
由于对环境的不了解,我不再停留,径直飞回海滩。
途中能看到海里有一些鱼形魔物的影子,天空还有一些奇怪的大鸟,这些魔物很常见,而且没有什么攻击性,当初来克塔尼德岛的时候经常看到,穆罕默斯也曾为我抓过一些来当零食……
“尽快回去吧。”
来回的飞行差不多已经将我的头发吹干了,至于衣服,我直接用水魔法把上面的水分给吸了出来。
我飞得很快了些,快到岸边的时候,我就看到十来个零星的小点正聚集在那里。
巴瓦斯办事的效率真是高。
嗯?
什么声音?
怎么感觉情况有点怪。
海风中夹杂着人声,听不太清。
直到我落地之后才发现是哭声,而且不止一个……
这……什么情况?
“呜呜呜……妈妈,爸爸你们在哪儿?”
“我好饿……”
“咳咳咳!哇!呜呜呜……沙子进嘴里了……”
“都冷静点!别怕!我们还有王!我们一定会活下去的!不要哭了!”
“哼呃——哼,哼哼,呜——呕……”
喂喂喂,那个别吐了啊。
那边那个,你的角快插插到别人眼睛啦!
“怎么回事?”
“啊,王您可算回来了,抱歉,我搞砸了,不久前,我按您说的,去林子里找族人,发现除了你说的那个女孩,不对,除了族长大人,其他人都处于昏迷状态,于是我就和族长一起把他们搬到这里,结果没想到他们醒了以后居然哭起来了,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嗯……我了解了。”
耶——好奇怪,之前在克塔尼德岛时也没见他们这样啊,虽然对于孩子来说这很正常……
“那是大祭司的心灵魔法。”
早就坐在一旁的克希拉这是开口道。
“这才是他们原本的状态,之前在岛上的时候,有一位大祭司提前对他们使用了魔法,短暂抹去了他们的意识,所以在祭祀的时候他们才会那样安静,您应该还有很多事情想问我吧,我刚才从您那语气并不友好的仆人口中听出来了。不过我认为还是先解决当下之急吧。我对此没有任何办法,除非他们哭累了,但等到那时候可能出现其他状况。放心吧,我不会逃跑,更不会突然死掉。”
靠……这个家伙居然全猜出来了,真是可怕,还有,并不友好的仆人是什么啊,巴瓦斯是那样的吗?
“哎——”
我长舒口气,站在一个高处的石头上。
那个……我想想啊……怎么说……
“咳咳!安静!”
下面的孩子们被我夹杂着魔力的声音给镇住了,瞬间安静下来,但是……
几秒后,哭声上升了几倍般瞬间爆发,尖锐的童音碰撞在一起,发出嗡嗡的钻心声。
靠……
我揉了揉太阳穴。
“等等,你说大祭司从最开始就提前控制了他们?”
我想到了什么,随即问向克希拉。
“抱歉!王!我听不清!”
“我说!他们从什么时候开始被控制的!”
“差不多昨天早上!”
好,我有办法了。
“等我一下,我去去就回!”
我张开魔素之翼,又飞到了海上。
如果我没记错,应该在这这附近……
诶!有了!
……………………………………………………
另一边,巴瓦斯和克希拉觉得太吵,离他们远了些,顺便来林子里摘了些果子。
“哎——你要一直跟着我吗?那边的树上的果子不更多吗?你不觉得去那里效率更高点吗?”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这里又是哪里?听王的意思,你绝对知道些什么。”
“所以呢?你怕我逃走?我是弗库若族的族长,我说了我会告诉王我所知道的一切,因为那是我的责任。我承认你比那些孩子们优秀,但你终究你只是一个仆人,你没有权利对我指手画脚,更没资格代表王命令我。注意自己的身份!也许王情绪低落的时候,用得着你这块肉的时候,那时再做你该做的事。”
“你说什么?!”
巴瓦斯羞红着脸,难以置信身为一族之长的人居然如此污言秽语。
还有再怎么说也太早了吧……王还那么小……
诶,不对不对!可恶,被她绕进去了。
“呵……”
克希拉一脸玩弄得看着她冷笑道。
“你这个…”
咚!
两人被这突然而来的动静吓到,精神都紧绷了起来,看向沙滩的方向,丢下果子,飞快地冲出林子。
“那是……什么?”
巴瓦斯看着那庞然大物颤动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