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然巨物蛰伏与深渊中,祂只是存在于此便足以让人感到绝望压抑,大群之母,腐化之心,他已经在穿越前对于《明日方舟》的游玩中深刻理解到了祂的恐怖,以及这个世界所面临的悲惨可能。
自己需要阻止斯卡蒂杀死伊莎玛拉吗?
不,这样的行为连饮鸩止渴都称不上。
干燥,他第一次感到干燥,曾经他多么熟悉的空气居然折磨着他的呼吸器官。
自己的身体已经恢复了原样,哀歌之主的力量并非无穷无尽。
这里是一处沙滩,月光下闪着银光的沙滩,他努力调动自己所有的感官去探查周围可能存在的危险,却不能嗅到丝毫腐败血液的味道。
冷淡而硬气的女声,很符合自己对于斯卡蒂声音的想象,唯一能够解释目前状况的说法就是惊涛骇浪将二人冲刷上岸,让他们像快要窒息的鱼一般晾在这里。
这样的疑问让他着实摸不着头脑,总不可能是仅仅因为自己的装束——雷诺哈特的装束比较显得复古和华丽吧?
斯卡蒂的眼神中包含着对自己精神状态的疑问,她实在不理解为什么一个演员会出现在这里,自己的脑袋也因为海啸的裹挟与上岸的冲击昏昏沉沉。
“我确实曾经是大城里的歌剧演员,不过我已经来到陆地生活很久了。雷诺哈特确实是我最擅长扮演的角色,你可以直接用这个名字来称呼我。”
他在内心斟酌了一阵,他万万没有想到“雷诺哈特”会是阿戈尔人歌剧里的角色。
最终他选择了看起来像是真话的一个回答——顺着对方意思称自己是歌剧演员。反正对方对自己化身为卡雷多哈特的形态看起来也没什么影响。
顺带着,自己之前游玩《明日方舟》所获得的信息也完全足够他编织一个定居陆地的阿戈尔人角色,只要不要求他真真正正地去演歌剧,那么路出马脚的可能性极低。
“我怎么了?”
斯卡蒂知道如此发问非常唐突,甚至说有些冒犯,但是她的内心此时此刻太过烦躁。
他,雷诺哈特,不得不揣着明白装糊涂,说一些半真半假的话。
斯卡蒂没有理会雷诺哈特略显苍白无力的回答,因为与伊莎玛拉大战的景象还在她的脑海中回荡,细胞沸腾燃烧的感觉让她心有余悸。
她能听到,祂的声音,听到深渊的呢喃与低语,引诱着她身体中的每一个细胞投向大群之母的怀抱,她血液中流淌的古老诅咒从未像今天这般严重地发作。
“同胞,你来当我的向导,我会付你钱,以你需要的货币。”
她用巨剑支撑着自己疲惫的身体,微微闭上眼睛,她想要获得片刻安宁。
这是雷诺哈特第一次亲眼见到深海猎人承受的痛苦,这是精神与肉体的可怕双重折磨,伊莎玛拉对深海猎人的影响力远超他的想象。雷诺哈特也有自己的疑惑,第一次沉睡之前,究竟是谁刺穿了自己的胸膛?珠泪哀歌族和阿戈尔人究竟又有怎样的关系?就目前看来,阿戈尔人的眼泪不能结晶成珍珠。
还有自己的力量,哀伤之主的力量,他必须探明雷诺哈特力量运作的原理以稳定地增强自己的实力,这是他施展任何计划的可靠保障。
雷诺哈特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她一定是为了劳伦缇娜,那个她最为看重的战友与血亲之一,可是《明日方舟》的剧情中并没有交代劳伦缇娜在这个时间点的具体方位,更何况雷诺哈特根本不知道自己所处的年代。
“我在寻找一位血亲,她执行的任务对于阿戈尔平民来说是不允许被透露的。”
她从对方的气息中感受不到到堕落污染的血,这令她稍微放松了一些,
“如果你作为我雇佣的向导协助我,我会保护你的安全,阿戈尔公民。请相信阿戈尔军事力量。”
斯卡蒂不喜欢这些冠冕堂皇的正式说辞,即使是在阿戈尔,她也很少能用到它们,因为真正生活在海底的阿戈尔人惧怕猎人们。
虽然生活在陆地上的阿戈尔人会比较平常心地与猎人交谈,但斯卡蒂坚信这是因为无知而带来的鲁莽勇气,而非真正意义上的理解与支持。
又或者,对方是那些腐化堕落者的一份子,精心准备了一个致命的陷阱。
“距离最短的城镇在格兰法洛,啊,您一定听说过伊比利亚这个陆地国家,我想,阿戈尔与他们是常常有来往的,你看,我们这种来陆地讨生活的人就是证明。”
斑驳腐蚀的路牌确实证明了最短的城镇是格兰法洛,雷诺哈特运气不错,这个城镇是一个他比较熟悉的地点,
“我该如何称呼您,女士?”
雷诺哈特内心有一股躁动,他清楚地明白目前的谦卑姿态只是暂时而必须的,哀伤之主的威严和尊贵在他内心深处催促着他夺回因为背叛而失去的一切,尽管他现在压根就不知道自己在被背叛之前到底掌握着何等的永恒权柄。
那次背叛是一个可怕的刺激,让雷诺哈特的控制欲与渴望力量的欲望在内心畸形的生长。
他成为了雷诺哈特,他有自己的思想,那个暴君的执念和罪恶欲望不是他的全部,至少他让这种膨胀的应激反应局限暂时在获取更大的力量而谋求自保上。
雷诺哈特现在确实是一个演员,只不过是雷诺哈特在扮演一个扮演“雷诺哈特”的演员,用以掩盖自己内心深处的野望。
“随意。”
深海猎人并不是遵循着繁文缛节的传统阿戈尔军政要人,斯卡蒂并不在意这些能够彰显社会地位的细枝末节,因为文明随时可能消失于由深渊激荡而起的惊涛骇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