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翼划过天空,托着流线型的身躯在短暂的滑翔之后振翅,直到与远处的山腰平行。
空中俯瞰大地,没有激动,没有害怕,有的只是出乎艾莫蒂自己意料的平静。
也许,飞行是鸟儿刻在基因里的动作吧。她也不例外。
这是她第一次离开出生时的那个树冠,但一切水到渠成,并没有几分生疏。
身后,拉长的尾羽适应着空气的流动。在它们中间,有几根更长、更宽,很独特的长羽,在空中就像是轻薄的羽尾。
当最初的人类抬头看向漫天的繁星,伸手试图触及那高天上的明月之时,对天空的向往就从未停止。
天上,又是一副怎样的世界?
她不知道第一个这么做的智人是否已经诞生,但鸟类上亿年前为冲击天空却花费数千万年的时光。
飞行啊,前世就是许多人类的幻想。可惜被沉重的身体禁锢在地面,只有在闲暇时刻像高天之上仰望。
直到………
他们的智慧让他们制造出足以离开地面的工具,让他们看到了更广阔的世界,最后触及到那绵延数千乃至上万年的梦想。
但,那是人学会了飞翔吗?
艾莫蒂并不这么认为。
真是的,明明人类时候的她还那么恐高,让她在这第一次飞行前还担心那么长时间。
难怪那些向往蓝天的人拼着那么大的危险也要坚持像跳伞、翼装飞行之类堪称极限的运动。
天空之上的那种空旷、自由完全不是在陆地上能够想象出来的。
前世,她也坐过飞机目睹过云端,让从未上过天空的她注视许久。
那也是人生中最后见到的画面。
也不知道那时到底发生了什么,或许是忘了吧?
“…………”
算了,不想那些。
羽翼掠过,远方已经能够看见海面,身侧绵延的山脉也快到了尽头。
地面之上…
一只小动物小心翼翼的探出脑袋,观察四周许久,再三确认毫无危险后才敢从自己的栖身之处走出。
在自然界,像它这样的生物时刻保持警惕是相当重要的,否则就是时刻成为猎物的结局。
然而…
还没走出几步,一瞬间的恐慌占据了它的身体,它停止了正在做的事,不安的望向天空,此刻一道黑点正掠过闪耀的太阳。
不知道它是否注意到。但即便看见了,它的智力也并不能够让它就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只是在一片慌乱中跑回森林,直到那发自内心的危险之感褪去。
一般来说,哈斯特鹰为了适应林中的飞行,灵活的在林冠间穿梭,展弦比有着明显的减小,翼展相对其体型来说有所缩短。
但她并非如此。
整体上看,此时的艾莫蒂和一只大个体哈斯特鹰不相上下,但翼展却长出将近一半。
相对的,虽然在林间行动时没有那么灵活,但飞行能力却更强。
她能飞的更高、更远,看到的也更多。
记得脑海中还残存的知识,自己所处的应该是南岛。
整个新西兰由南岛、北岛两个大岛和若干个小岛构成。
其中,北岛更加温暖,地势相对低平;而南岛气候更加寒冷,地势也更加复杂。
“已经飞出去这么远了吗……”艾莫蒂这么想到,离开的那棵树早就已经看不到了。
那么,飞行没问题,接下来做什么呢?
自然界相对于人类的社会无疑要简单很多,总结起来无非就一件事:生存。
倒是有一件事浮现在她的心头。
她想筑巢。
一般的猛禽刚离巢之时不会这么做,但她不一样。
不过在那之前,还有另一件事—捕猎。
原因很简单,她饿了。
很快,艾莫蒂看见树间一个正在移动的身影。
粗短的下肢支撑着肥硕的身躯,前肢退化到难以看见,长而细的脖子搭配着一颗小脑袋,看着倒是显得挺高。
一只恐鸟。
虽然是第一次见到,但艾莫蒂还是凭借优秀的视力第一眼就认了出来。
虽说名字上带一个“恐”字,但并非是什么“令人恐惧的大鸟”,食性也主要以叶子、种子、果实之类的素食为主。
跑的不快,性格大多也并不狂躁。是哈斯特鹰的主要猎物之一。
艾莫蒂锁定了目标,灵活的改变飞行的姿态,向着猎物的方向俯冲。
阳光很好,微风,周围也没有看到什么危险的动物,让这只恐鸟也略微放松。
嘶鸣声突然响起,又骤然停止,只留余音还回荡在森林之中。
很快,一切重归寂静。
不过地上多沾了几滴鲜血。
只见艾莫蒂正按在已经倒地的恐鸟身上,正在收折她那四米有余的翅膀,而后肢上长而尖利的指爪刺穿了恐鸟的背脊。
从恐鸟的背部抽出沾了血液的指爪,鲜血不住的从那深而骇人的伤口中流出,在它的毛发间如小溪般流淌。
这样的杀伤力,猎杀体重是艾莫蒂十几倍的恐鸟没有什么困难。
它已经动不了了,只有仔细观察才能从他那还有起伏的喉咙发现微弱的生命信号。
艾莫蒂看着脚下还未丧命的恐鸟,稍走两步,面对这已经得手的猎物,她一爪按住,俯身咬住它的脖子,猛的一拽。
咔嚓!
只听骨头断裂的声音,连同恐鸟的生命一起散入这久久不会散去的血腥气息中。
断成两截的脖颈落下,幻散的瞳孔无神的对着蓝天。
一块肉还叼在艾莫蒂嘴里,连同其中包裹着的颈椎一同被咀嚼,吞入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