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五万年,新西兰。
正午的太阳挂在天空的北方,无云的天空中,没有什么能遮挡来自太阳的光芒。山脉高耸,地势复杂,较为稳定的气候才是这里自然的写照。
从大陆分离数千万年以来,长时间的独立演化造就了这里独特的生态群落。
无论从哪个方向看,都是遍地绿色,森林、草地覆盖,灌丛交织。
海风掠过,夹杂着叶片摩擦的声音,有时还能听见生命的鸣啼。
高大的树冠上,风声盖过了雏鹰的嘶鸣,在粗大树枝的遮盖下,到也是相当安稳。
巢穴的另一侧,是一只大的多的,尽管外表仍未脱稚气,但羽毛已然完全长齐,十余厘米的长喙闪着寒芒,无一不诉说着这只巨大猛禽的可怖。
微风吹动树叶,在闪动的阳光中睁开双眼,锐利的鹰目扫过林间,随后趋于平和。
“……………”
长长呼出一口气,没有发出明显的声音,只是默默抬起头。
“已经中午了……”
视线透过茂盛的树冠,太阳正在天空的北方闪耀,映照着那明显区别于其它猛禽的目光。
再一次想起那新生之时的流光闪烁,脑海中再次浮现出模糊的画面,她有些记不清了,毕竟破壳之时意识还没有完全清醒。但她可以肯定,那时和这个名字一同到来之时的一切,绝非是自然的造物。
每次回想起来,都令她感叹生命的造化。
前世作为人类时,名字对于每个人都相当重要,不仅是在群体中区分个体的符号,还承载着思想与文化。在那不长的时间中,她还没有接触过什么没有名字的人。
不过现在,好像作用并不大,或者说似乎并没有什么用,因为现在的生活并不需要人类那样的名字。
脱离了人类社会,前世一切不可或缺的东西也不再被需要。
至于性别吗……这不重要。
对于大多数猛禽来说,雌性还比雄性要大大不少呢。
尽管在动物界有时体型不能决定一切,不然几亿年来就不会有那么多小型化的例子。但更大的体型显然能带来更多的自信,至少面对同类和猎物的时候。
而“父母”的身份,很容易就辨认了出来—哈斯特鹰。
毕竟前世对这方面还是有所涉猎的。
当第一缕阳光射入她的眼瞳,幼小的她第一次看见了此生的父母。
健壮的身躯、长而弯曲的钩喙、硕大尖利的指爪无一不彰显着掠食者的身份。
那时她就知道,自己已经不在前世生活的时代了。
那么,现在到底是什么时候呢?
或许动物们不会在意,但对有着前世经历的艾莫蒂确实相当好奇,或许也事关着切身的生存。
那应该是更早之前了,至少第一支人类还没有踏上新西兰的土地。
这应该算是……好消息?
毕竟在这以后,哈斯特鹰的灭绝和早期来到这里的人类密切相关。
当其主要猎物因为人类的猎杀而加速灭绝后,这一演化道路上充满传奇的物种也随后离开了历史的舞台。
她庆幸前世对此有着些许了解,不会在最初面对这一切时惊慌失措。
毕竟也是新西兰的顶级掠食者,如果食物充足,会过的比较舒服吧?
至于其它的……前世……
或许她更不在意。
一个多月了,又在混沌黑暗的时空之间不知睡过多久,她已经不太记得人类的身体是何种感受,也不熟悉前世是如何操纵的了。
总是要向前看啊……
也只有现在,才是她自己。
张开、放下自己宽大翅膀,羽翼垂下树枝,灵活的脖颈转过近一百八十度,整理着几处因风而显得有些杂乱的羽毛。
一般来说,哈斯特鹰的幼鸟要在其父母的巢穴中渡过生命的前几个月后,才会拥有独立生存的能力。
但她不一样,虽然她只有三十多天大,但若不是对鸟类非常了解的学者,谁也不敢确信她尚且年幼。
况且,年龄尚小又有何妨?
自然,有时比文明简单的多。
海风暂歇,艾莫蒂的目光扫过重归寂静的森林。
她明白,自己该离开了。
这里是新生的起点,但她注定不会再次此长久停留。
以后,就要靠自己了。
难道……是因为自己的原因?
几百万年来,或许从未有过任何一对哈斯特鹰遇到过这样的事情。
算了…不想了。
艾莫蒂收回目光,将这些不解之事抛在脑后。
长喙微张,前段那对如刃的伪齿交错间,投下喙内锯齿般的影子。
没错,她口中有着真正的牙齿,而不只有从喙端特化延伸出来的伪齿。
只是借着哈斯特鹰的蛋出生的什么东西。而这个地球,恐怕也不会完全向前世一样,这些她都能隐隐感觉的到。
她身上的很多特征,绝不是现生鸟类所拥有的,也几乎不可能变异的如此激进。
看以后吧……
艾莫蒂踏出巢穴,站在一侧的树枝上。
鸟巢所在的树木稍高,较为开阔的枝干下边是交错的树冠。
她看着天空,直到远方和大地相接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