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门从左向右被拉开,
手电的灯光向前照去。
它的身体由透明的塑料制成,四肢和脑袋分别用绳子和金属固定在身体上。
人体模型的内脏也都暴露在外面,包括它的心脏和肺部,都被展示在它身体中央。
它的皮肤看起来像是刚刚从尸体上剥下来的,有许多裂口和伤痕,肌肉纤维毕露。
眼眶中没有眼珠,不知被谁挖走,漆黑空洞的眼睛仿佛随时在盯着任何人,
一股让人想吐的恶臭扑面而来,
如此狰狞的模样,使得气势汹汹的李行被瞬间吓得向后瘫坐在地上,
四肢齐动不断挪动着身体直到背靠到墙壁。
其余人面露惊惧,噔噔噔后退数步,几乎想要转身逃走。
啊——
两名女生下意识地闭眼放声尖叫。
噗哈哈哈哈哈...
一道清脆爽朗的少女笑声从人体模型的身后传来。
所有人停住逃跑的步伐,惊愕地看向教室门口。
只见人体模型被挪开,黑暗的教室里走出一名捧着肚子大笑,几乎要笑出眼泪的单马尾少女,
纯白色的宽松短袖、破洞牛仔裤、白色运动鞋、绑在腰间的红色外套、黑框眼镜,看起来有些许不伦不类的打扮令人印象深刻。
少女正是林凝。
而她的身体里,丁悦的上半身飘出,
对着李行挥舞小拳头,同时吐舌头做鬼脸,十分解气道:
“略略略,活该,你才是恶鬼,你全家都是恶鬼!!!”
但她的这番嘲讽攻势根本无法传达到,因为他们根本无法感知到她的存在。
李行从惊吓中反应过来,气得涨红了脸。
回想起刚刚气势汹汹的“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妖魔鬼怪”的狠话,再对比自己现在的狼狈不堪,他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都是因为眼前少女的恶作剧,害得他在女神面前失了男子气概!
不敢去观察冉梦之的眼神,李行将手中桃木剑指向了林凝,开口大声质问道:
“你是人是鬼!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我是丁悦的朋友,想来这里祭奠她的,没想到遭遇了这种灵异事件。”
林凝的脸上残留着笑意,目光扫向谢向笛。
谢向笛将视线挪开,似乎有点不敢与她对视。
旋即,林凝语气可怜兮兮道:
“我以为这里只有我一个人,只能害怕的躲起来,听到门口有脚步声,只能慌乱地用教室里人体模型堵上门。
“如果吓到你们了,我很抱歉。我只是太害怕了,呜呜呜...”
语毕,她还哽咽了几声,一副我见犹怜的弱女子形象。
太假了...你刚刚明明在一直在笑,都没停过!
丁悦顶着一副死鱼眼,静静地看着林凝表演,
这件事的起因是她气不过李行说她是恶鬼,所以才拜托林凝帮忙好好教训这个小子,结果令她十分满意。
两名女生都被林凝受惊的模样触动,连忙上前安慰她。
李行见状也不好意思再追究什么,心中仿佛有一团火憋在胸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林凝和他们简单交换了一下名字,
然后以男生在前、女生在后的队形,结伴向着楼上走去。
众人消失在楼梯的拐角,二楼重新恢复寂静与黑暗。
少顷,
黑暗的教室中,狰狞的人体模型,其鲜红手指轻轻地动弹了一下。
......
......
一行人踩在木制阶梯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一步步地向上攀爬。
手电照亮了前方通往3楼的楼梯拐角处,
可能是为了增添校园的文艺气息,3楼拐角的墙壁上悬挂着一副《蒙娜丽莎的微笑》。
阶梯无穷无尽,怎么样都走不到头。
但众人却好像没有察觉似的,仿佛在仓鼠轮里奔跑的仓鼠,不知疲倦地向着手电照射的亮光处前进。
而那位蒙娜丽莎也一直在画框里,用慈祥的目光注视着他们。
“刚刚...她好像看了我一眼?”唐怡忽然拍了拍林凝的肩膀,压低声音道。
她似乎害怕太大声会惊动那副画。
“有吗?”林凝抬头仔细观察了画作一眼,疑惑道。
“可能是我的错觉吧。”唐怡继续埋头向上走。
不知过了多久。
唐怡累得抬头想要确认一下还有多远距离的时候。
她看到蒙娜丽莎正在对她微笑,
任何人在看到这副画作的时候,都有这种“她在对我笑”的感觉,
这个微笑既不夸张也不强烈,但却非常明显和真实,
那似乎是一种内向而内敛的微笑,让人感觉画中的女性是在思考、观察或者沉思着什么。
微笑也是蒙娜丽莎这幅画最引人注目的特征之一,人们已经研究这个微笑长达几个世纪的时间了。
但这次不同,
蒙娜丽莎的眼珠很灵活地转动,嘴角缓缓裂开,露出一口白森森、野兽般尖锐的牙齿。
“啊!!!”唐怡忍不住尖叫一声,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你怎么了?”冉梦之关心道。
“她...她...她在对我笑!”唐怡手指颤抖地指向蒙娜丽莎,咽了一口唾沫,有些结巴道。
“她也在对我笑啊,她对谁都是笑的,你这不是废话吗?”王强反驳道。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她刚刚眼珠子骨碌碌地转动,然后看着我笑!”唐怡很没有安全感,整个人几乎都要贴到冉梦之身上了。
冉梦之也是很心疼自己这个闺蜜,轻柔地抚摸着她的背,细声安慰。
所有人只能停下脚步,远远地抬头看去,一齐认真地观察这副画作。
《蒙娜丽莎的微笑》是文艺复兴大师达·芬奇于1503年至1506年之间创作的,是世界上最具代表性和最著名的艺术品之一,真迹现藏于法国卢浮宫博物馆。
拐角处的画作无疑是复制品。
画中的女性人物以微笑的表情著称。这个微笑是一种神秘而又微妙的表情,常常让人无法准确地描述它的性质和含义。
大家盯着她看了半天,也没有出现唐怡所说的情况。
“我觉得你就是太敏感了,快点走吧,我们还得去3楼呢。”李行有些不耐烦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