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歌如今较为羸弱的身体,终究还是没能让诗怀雅离开。
虽然自己对她的劝告就没成功过几次就是了。
冲锋号会太显眼,依旧被扔在城郊外的那条小河旁。
两人循着尚还泥泞的路道,以并不算太快的速度走着。
看着更像是一对悠闲的,于雨后散步的情侣。
一路无话,在来到那家店铺的时候,时间和安歌估计的差不多,已经是黄昏开始。
落日的阳光为这家快要打烊的店铺散去了些人间的烟火气。
安歌扶了扶头上的绅士帽,这是诗怀雅的挑选。
不过实在是有些太过轻飘飘了。
他抱着招财猫踏入这家店内。
昏暗的店内,像是无所事事,安静地出奇。
趴在前台有些昏昏欲睡的男人听到了动静,抬眼,问:
“本店要……”
“我来找伊曼先生。”
“找伊曼?伊曼,伊曼……哦,我啊?”
男人像是被上了发条的人偶,猛地起身,踩着悠闲的脚步,脸上却是不符合行动的开心。
伊曼的打扮其实和苍叶很像,都是有些邋遢的。
唯一做的好的地方,可能就是那头有经常清洗的棕发吧。
他摩挲着手掌,一边有些畏缩地靠向诗怀雅,一边伸出手,问:
“请问,找伊曼什么事情?”
安歌伸出戴着手套的手,顺势一个侧身挡在诗怀雅的面前。
他握住伊曼的手,说:
“看来您是有眼里劲儿的,一看就知道我们带来了好的生意。”
“那是,所以,到底是什么?”
伊曼的单边眼镜下虽闪过不爽的色彩,但还是礼貌地回应了。
安歌松开手,说:
“不过得让您失望了,实际上,并不是生意,而是我们好像捡到了你的东西,特意过来归还。”
“我的东西?你手上的这个?”
“对。”
他扶了扶眼镜,微微俯身,仔细地看过一遍,回想了一下,说:
“不好意思,我没有关于这个物品的印象,可能是你们搞错了吧。”
“这样……”
“你们是听谁说这是我的东西的?”
“苍叶先生告诉我们的。”
“苍叶吗?不会是他干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吧?”
他有些苦恼,而诗怀雅似是见说到了一些秘密的事情,便关上了大门。
他说:
“不如这样吧,我先保管着这个东西,明天我去找他问问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们既然是从伊曼那边过来的,应该也知道我和他的关系。
有些事情,可能得我们两个人才讲的清楚。”
“那确实,就拜托你了。”
“哪里。”
安歌将招财猫缓缓递了上去,伊曼的注意力都被它吸引了。
喀。
锁中的机关撞出清脆了金属碰撞声,让伊曼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想抬起头询问为什么要关门。
“停下。”
“啊?”
安歌的声音让他愣了愣,还没搞懂,却又是一声怒斥:
“听好了!现在给我老老实实地保持这个动作,不然我现在就把你杀了!”
伊曼被他吓得连忙想要后退,却被他用力踩住了脚趾。
他动不了,而安歌则一直保持住了这个动作。
“你要干嘛?!”
“呐,我问你,这个动作,有没有很熟悉?”
安歌不理他的反应,说:
“这个地点,这个光线,像不像?像不像你们弄得那张照片?”
安歌抬起头,盯着他,说:
“你知道吗?家具这个行业啊,即使是小小的店铺,员工完成上一单的时候,订单上就已经又多了好几单。
所以啊,不管是什么时候,即使离下班就只有一分钟……不,哪怕是只有一秒了,钉子声和锯木的声音都是绝对不会断的。
难说你这原来的主人会有闲暇去呼呼大睡啊。”
安歌抬起头,扫向那些行动缓慢的人们,眼中有着些复杂的神色。
伊曼不能理解,说:
“你在说什么啊?!再在这里闹事,我可就叫护卫队了!!”
“呐,告诉我,为了传出这个照片的假消息,将你们这恶心的手段伸到近卫局的情报人员,你们在这过程中杀了多少人?
告诉我,埃卡尔,多少人?”
【Joker(王牌!)】
雷鸣于周身呼啸,黑色的骑士又一次出现在了它的眼前。
“嘛,不重要了,诗怀雅,定个数字吧。”
“数字?我不需要,给我往死里打。”
“慢,慢着!”
嘭!
拳头如刺剑一般穿过它的身体,它躬身,却不是吐出血液,而是恶臭的粘液。
安歌抽回手,准备再来一拳的时候,伊曼和员工们突然像是河豚一样膨胀起来。
安歌当然一下子就知道这是什么,转过身,没等诗怀雅打开门锁,直接扑向她,一脚踹开了大门。
宛若生化武器一样,猩红色的浓浆将整个店铺炸烂,不少的浓浆直接穿过墙壁飞射而出。
安歌将诗怀雅压在地上,他们的距离比较远,没有被波及到。
安歌抬起头,看向空荡荡的店铺,说:
“看来不是本体啊,敢这么炸。”
“就那体型,塞进一个人的身体里,也怪难受的,不过伊曼他……”
安歌知道她想说什么:
“放心吧,正因为它在这,伊曼才绝对是安全的。”
诗怀雅拍了拍裙子上的泥土,问:
“为什么?”
“我说过,历史是绝对的,苍叶无法成功,而伊曼一定会成功。
换言之,伊曼不能在造出两件举世闻名的发明后死去。”
“所以如果他死了,也能让这个领域独立出来?”
“对的。”
安歌和她小心地迈步向前,说:“所以伊曼还是关键,必须让他活到苍叶发明出蒸汽机的时候才行。”
他踏入店内,俯下身观察地上的痕迹:
“这家伙不像它看起来的那样傻啊,还会将自己的身体组织分开走,那大概率是不会有汇合点了。”
“总不能一个个跟吧?”
“其实很简单,简单地想想,它会保留哪个身体组织?”
“这得看是哪个身体部位……”
“不需要。”
安歌说:
“蛞蝓没有那么多讲究,它只需要保留,最多的那个营养。”
他指向拖行痕迹最宽的那一条,说:
“跟着它走就行了。”
“那还等什么。”
诗怀雅本想上前,却被他拉住了手。
“诗怀雅,听我一句。”
“什么?”
“说难听点,你现在拖累我了,两个人一起去,不合理。”
诗怀雅有些无奈地看向他,说:
“你不会是觉得我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学生一样,见个爆炸就能被吓到吧?”
“但是能够说明,你没有作用。”
“哦?”
噔!
诗怀雅用力将手杖一立,某道金黄的光晕不知不觉间笼罩他的身体。
“这是?”
安歌身体传来的疼痛变弱了许多,甚至不止于此,他感觉现在的一拳,能发挥出前所未有的力量。
“这杆手杖,本来也没人注意到,直到二十年前,有人发现了它放到了拍卖行上,拿到了六星的顶级评价。”
她挥了挥手中的手杖,说:
“目前,是我爸的东西,你现在还觉得,没我你能行吗?”
“……那可别冲动了。”
“不用你说。”
诗怀雅看向拖行的痕迹:
“看来它埋伏很久,确定要跟上去吗?”
“我们没有时间。”
安歌说:
“我们这次要一次过,即使知道前面是陷阱,我们也要跟上去。不过……”
“确实是不过……”
两人有些同步地解除了自己的能力,冷静了下来的两人,有些无语地说:
“这家伙好像爬的很慢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