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星海已经没有之前的朝气了。
罕见的多日阴雨参杂着小雪,蒙德迎来了几千年来头一个寒冬。
路上行人急匆匆的前行着,小心翼翼
一连几日阴雨,倒是洗去了久久弥漫的铁锈味。
旅行者来到窗台上,看着远处的大街,仿佛那日的景象历历在目。
这让他想尽快动身前往蒙德的首都了。
派蒙曾经讲过,蒙德是自由的地方,蒙德的消息流通速度,比其他地方都要快一点点。
诚然如此,不过就算消息传播再快……
“旅行者……”
安柏站在他的身后,一脸歉意道:“抱歉,昨天让你见笑话了。”
“什么笑话?你指那些别杀的人是笑话吗?”
“……我指我自己……”
旅行者刚燃起的怒火却不知道向哪里燃烧……
他转过头去,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
而安柏也在阳台上站在,仿佛希望这股凉风吹去她心中的忧愁。
“我曾经也是一个那样的人。”
安柏陷入了回忆:
“我是个孤儿,我的父母死于一场边境冲突,而当地的省府为了图方便,把我丢到了中央的孤儿院……”
“蒙德萎靡的财政情况,自然搞不成什么像样的孤儿院,我在那混到了大学……”
“……还是三年前吧,我和我的朋友们参加了首都最大的一次学生游行……那次游行可以查到的,最后死了几十人……”
旅行者默然不语,静静的听着她讲话。
“后来我因为游行的成绩被学校提前毕业了,当时还是骑士团小队长的琴收留了我。”
安柏靠在墙上,深深的疲倦压在她的身上,旅行者才发现她的黑眼圈仿佛比过去更重,眼睛泛着红丝,就像一晚上没睡似的。
“我第一次参与了琴组织的团会,当时它还只是一个小团体,也只剩寥寥无几的几个人,只是几个忧国忧民的人组成的发泄情绪的地方罢了。”
“但是从某一天开始就变了。”
那天,琴被大团长法尔伽推举为代理团长。而且不久后来自深渊教团有史以来最大的恐怖袭击使得在骑士团团长这个位置上的琴又成为了代理总统。
事后虽然拔出了大量深渊教团的据点,但是造成的损伤不可估量。
而琴,也通过组织剿灭深渊教团这件事情,成功稳住了地位。
但是这件事从两年前到如今,国内的情况反而每况愈下。
“所以我就在想,琴是不是哪里做的还不够好,所以风神才会派你来拯救我们。”
“但是我想不出来。”安柏抓着他来回摇晃道,“我想不出来!”
“她明明是一个尽职尽责的领导人,无论是在骑士团还是在内阁里,但是为什么她还是不能拯救蒙德呢?”
空无法回答她。
或许,这个答案,已经不需要回答了。
一个庞大的国家,几十年的分裂,几十年的混乱,权力带来的腐朽,欲望带来的黑暗,反抗遍地开花,但是百姓却从来不会知道这些消息,直到政(府)再也隐瞒不住。
蒙德需要的不是一个改革家,蒙德需要一个修补匠。
毕竟用现有的体制打败现有的制度,这不是痴人说梦吗?
但是琴貌似不是修补匠,以之前从安柏得知的情况来看,她更像是野心勃勃的改革家,可惜她看起来并没有什么能够支持她坚决改革的后台。
一腔热血,是敌不过一个坚固的体制的。
换句话说,所有的改朝换代,都是政(权)自己先出问题,自己内部瓦解的,否则单凭几个民众,凭几个先进势力,他们拿什么反呢?(这是空的个人观点,不是作者的个人观点)
但是空也知道,这些不能和安柏讲,不仅仅是她不了解,恐怕她比自己还了解,但是这种东西毕竟是不好讲出来的。
他能怎么办呢?
他只能抱着安柏,轻轻抚着她的背,慢慢的安慰她。
毕竟,连风神都不愿意管的东西,他也实在是无能为力。
……
所以说风神呢?
•
“你想要神之心?”
“是的。”北国执政冷冷的看着他,“但不是现在。”
“何必多此一举呢?”
温迪看着她准备解释的张开口,直接插嘴道:“算了,我不关心,现在谈谈你说的关于蒙德的事情。”
“……我们可以保证蒙德的稳定,也可以无条件支持你候选人的改革。”
“就为了一颗神之心?”
北国执政看了一眼温迪,随后又撇开了,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难道不怕你底下的臣民阳奉阴违吗?几年前的战争,可别告诉我其实是你的想法。”
温迪冷冷的盯着眼前的人,他知道现在的她嘴里吐不出几句真话。
自从那件事之后,她就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人了。
“你知道这不可能是的。”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给出了一个应付老朋友的答案,“这件事之后……我会禁止他们去蒙德的。”
“但愿如此。”
温迪并没有接她后面的话:“既然如此,告辞。”
“……对了。”温迪快走出房间,她才开口叫住了他,“小心极右翼。”
“……”
“我知道没办法挽回,但是极右翼和军国,不过是饮鸩止渴罢了。”
“我知道,用不着你多虑蒙德的政务。”
温迪回过头冷冷的看着她,宛如几年前那次一样。
女皇一言不发,死人一般的脸自始至终就没有变化,仿佛那些死去的只是一些畜类一样。
“告辞!”
最终,温迪还是离开了这里,这个宏伟雄壮的冰之殿宇,这个,永远没有阳光和微风的地方。
四周肆虐的狂风和刺骨的暴雪,无不彰显女皇的权威。权威之下,却是白骨皑皑……
•
她看到车队在缓缓前进。
她看着人山人海的人群举着国旗或者鲜花向她致敬。
她很高兴,自己的努力得到了回报,蒙德已经拜托了贫弱的局面,自由之都赢回了这个名副其实的名字。
多么美好啊……
“琴团长,醒醒,团长?醒醒,会议马上就要开始了。”
琴困难的从梦中苏醒,瞟了一眼挂钟……
9:46?
她睡了四个小时了?!
“快,材料备好了吗?好。”
琴快速穿好衣服,来不及喝秘书准备的咖啡,匆匆向对面大楼的接待室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