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列里,原名瓦列里•基瓦洛聂夫斯基。
对于他,既没有什么值得说的事,也没有什么特别有意思的个人特点。
他是个【非常无聊的男人】,一直如此。。
……
时间回到一月末。
天气刚刚开始变冷,云层厚重地堆在云端,感觉里面满是累计着等待落下的雪。
瓦列里从沉睡中醒来。
地点位于鲁代夫和马马之间,移动时在路边借住的废弃房子里。
因为只是当一晚上的落脚点之处,这里的设施可谓称得上简陋。四处布满不知道哪个年代的灰尘,未知的啮齿类动物更是在墙壁里打洞,半夜时不时听到它们发出咔吃咔吃的声音。
瓦列里搔搔一头淡棕色的板寸短发,手指摸到油乎乎的感觉令他极不舒服。
不过更令他不舒服的是现状———和两个他讨厌的人同行。
看了眼房间里坏掉的钟表,上面停滞许久的指针无法带给他任何信息。随意找的落脚点就是有这种坏处,不过至少床收拾收拾还是能睡的。
瓦列里直起身,跨过房门进入吱呀作响的走廊,然后找到品相更差的杉木楼梯。
走下楼,蕾塞的脸映入眼中。
她正坐在算是房间中为数不多良好物件的椅子上,什么也不干地托着腮挑目墙壁。
“他人呢?”
听见瓦列里的声音,蕾塞转过头来。
不用具体带上名字,她也知道瓦列里是在指谁。
“出去了。”
蕾塞淡淡回答道。
瓦列里眉头一皱,闭上嘴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你为什么那么信任他?”
见蕾塞看起来没有任何防备的意思,瓦列里便感到有种无名的怒火沿着心底流了上来。“那家伙明明可疑的要死,全身上下都是解释不清楚的地方。”
蕾塞盯着稍微有些污渍的墙壁,颓然一副不想理他的样子。
“你难道反水了吗?”
看见她的态度,瓦列里愈发觉得恼火。
“你不会是反叛党吧?为什么现在在用这种态度对待目前最重要的事?”
“那你打算怎么办?”
知道自己和他这脑子解释不通做过的考量,蕾塞玩味地回嘴准备看看瓦列里的做法。
“丢下他走。”瓦列里不假思索地回答。
“我们现在可用战斗力就只有你和我,遇到反叛党了你是打算加入他们吗。”蕾塞嗤之以鼻。
果不其然,瓦列里被狠狠噎住了。
极力转动思考,他很快就又开口道:
“那我们可以控制住他。”
“怎么控制?”
蕾塞斜眼看着瓦列里,“你打的过他吗?”
“不需要那样。”
想起第一次见面时至轻松一打十几的场景,瓦列里很自然地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哦,是吗。”
蕾塞感觉已经完全不想理睬瓦列里了,整个把头撇了过去。“那你加油吧,看看能不能用求的方式控制住拔月 至。”
“嘭!”
桌子发出了糟糕的声音,随即裂痕一道道在上面蔓延开。
那是瓦列里一拳砸在上面站了起来。
“波姆,你……”
已经对这毫不尊重自己的态度感到火大至极,瓦列里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把脸压向蕾塞。
“那家伙。”
他一字一顿地说。
“虽然本身强到了让人恶心不适的地步,但是一直带在身边的那两个恶魔并不足够和我们对抗。”
“只要抓住她们,用那个威胁他———”
话音戛然而止。
瓦列里感到自己的上半个头颅与下颚分家,舌根毫无阻碍地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
这种感觉只维持了一瞬,下一秒他便意识到自己感到是一种错觉,一种因为【太过接近发生】,真实到令大脑下意识把那错以为是实在发生之事的错觉。
随着冷汗黝黑的面颊上淌下,瓦列里眼睁睁看着某个男人从他身体左侧探出头来。
至脸上一副平常的微笑,白色的眼眸在盯着瓦列里时找不到任何波澜。
“没有。”
蕾塞坐着调整了一下姿势,换了条腿翘。
“那就是我听错了。”
至轻轻把头缩回去,跟着从一动不动的瓦列里身边自如走过。
他突然停下脚步。
“对了。”
再回过头,脸上的微笑和太阳下的冰渣一般,毫无痕迹又温和地消失不见。
“如果下次再让我听错你在说类似的东西,”他普通地张开嘴。
“下次就可不是吓吓你这么简单了。”
瓦列里这才感觉四肢又重新变成了自己的,方才的余悸久久在血管中滞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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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去*
那个时候和其他时候不同。
拔月 至对瓦列里来说是个恼人的家伙,他会以打压瓦列里为乐,经常用实力压他一头逼得他处处说不出话。
但是在那个明朗的早晨、废屋的一楼和自己说话时,瓦列里感受到的是别的东西。
【他真的生气了】。
与平常的打闹玩弄对比完全是别的东西,他说的话不是在威胁瓦列里,而是在阐述绝对会发生的事实。
相处的时间共两个月出头,这也是瓦列里唯一看到他真正动怒的一次。
为什么他偏偏就是在这件事情上动怒呢?
瓦列里不理解。
*远去*
明明在被敌人用言语侮辱,身体受到伤害,遇上倒霉到底的事时他都不曾像当时那样过。
反观自己,在以上时刻都会因为【半成品】的副作用控制不住地愤怒。但如果想象拔月 至唯一会动怒的情况发生在自己身上,却没有任何感觉。
回过头去,他在人生的漫漫轨迹中想要寻找对自己而言重要的人,到头来只有自己冠以姓氏的那位前辈算得上半个。
可他也已经死了。
好恨。
*远去了*
可是该恨谁?
现在他被马格木贯穿胸膛,正处将要死去的时候。
蕾塞的脸出现在眼前。
恨意化作怒火,又慢慢转成悲哀,他对着对方发牢骚似地吐出了软弱无力的遗言。
【半成品】。
瓦列里作为豚鼠是个被实验出来的半成品。他的精神状态是难以控制情绪的半成品。身体是个变身后连拉下开关复原都做不到的半成品。
他的人生也是个半成品。
失去了什么,被人夺走了正常人该拥有之物的半成品。
【你偶尔也像体验下普通人的生活吧。】
瓦列里想起了在克日马喝酒时,拔月 至对他说过的话。
他不知道正常人的生活是什么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