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离开。
南不难和雪乃回到侍奉部的活动室,坐下来,如同往常那样,他们两个仍旧在看书。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应该和你认识。”翻开一页,然后抛出一个话题。
“你凭什么这么判断呢?”南不难仍旧阻挡着话题的进行。
“那份‘正确’告诉我的,就算是你,也没办法在这份能力下说谎。”
“哈...还真是没办法啊,我以前救过她,仅此而已。”南不难挠着头,脸别到一边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即使不是世界末日,你也会救别人?就算后来不会有人记得你的恩情?”雪之下有些好奇,好奇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毁灭然后重组世界是不得已而为之,那么平常呢?他一直宣称自己是个讨厌麻烦的家伙,如果遇到需要帮助的家伙,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去救吗?
“那当然,只要人确实得救了就好,无论是谁救的都一样...就算救别人的人不存在也一样。”南不难有些感概地回答道,然后像是突然察觉到了什么,没好气地看了雪之下一眼。
“...”雪乃不说话,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依旧看着书...
似乎在微笑的少女,在夕阳普照的教室里看着书,不时撩拨自己垂到身前的发丝...
“呼...”南不难不再去看了,不敢再看了。
还是...把注意力集中到自己手中的书上比较好。
他人...还真像是一种美妙的毒药啊,要小心不被迷了眼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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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由比滨结衣拿着南不难烤好的饼干来到家中。
据恶鬼同学所说,要送的礼物没有必要是自己做的饼干,甚至没有必要是饼干...
但她还是选了饼干,选了南不难也就是恶鬼同学做的饼干。
但是要到饼干之后,她自己又不知道做些什么了。
因为仔细想想,她好像根本想不起来那个救了她的人的名字,也想不起他的样子。
“想不起来,就别想了,随它去好了。”又是恶鬼同学的建议...
她捧着饼干,眼中充满了迷茫,但是随后又是一副想通了的样子。
“到底是...算啦,毕竟我根本就不知道要送给谁啦。”她把饼干拿在手里,拿起电话来,向着某个人打了电话。
“恶鬼同...南同学,能在***见面吗?”她打了电话,只为了把饼干还回去,真是奇怪的想法。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要还回去。
然后,在某处咖啡厅,她推门进去,看到某个角落里坐着一身懒散的南不难。
“南同学~~yo-hellow!”她招呼着过去,坐在南不难身边。
“那是什么招呼?所以说,你要做什么?”南不难不懂她为什么要叫他过来,她应该没想起来他,所以应该是别的事情。
“那个...”由比滨结衣点着手指,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南不难不知道说什么,只是点了两杯橙汁。
“南同学不喜欢咖啡吗?”等橙汁端上来,由比滨结衣才找到话题,像是从枷锁中解放了一样。
“嗯,我讨厌咖啡,生活已经够苦了,我不想再喝苦的东西...”南不难端起橙汁喝了一口。
“那个...我是来把饼干还给你的!请务必收下!”由比滨结衣把饼干塞给了南不难,然后站起身来,朝着南不难鞠了一躬,逃也似地离开了这里。
南不难看着眼前装饼干的袋子...
把它拆开,然后捻起一块来,轻轻地品尝。
甜味恰到好处,是他喜欢的味道——毕竟是他自己做的。
如果拿这个当礼物的话,说不定很不错啊...
南不难如此想到。
“最终,还是送到你的手里了。”雪乃从一边走来,她一直在观察着这边。
“...哈,真是巧啊,最终还是送到我手里了。”南不难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哑然失笑...
看了眼手里的饼干,虽然是自己烤的,但它曾经被某位少女要过去当作一份礼物...结果最后又还给了他,作为这份礼物本应送达的对象,南不难有些感慨。
“肯定有不会变的事情,只是你这顽石不肯接受吧。”雪之下抱着胸,看着他手上的饼干。
“正因为有不会变的事情,所以才会让人承受藕断丝连的痛苦...我这样理解是不是也可以呢?”南不难喝了一口橙汁,吃了一口饼干。
饼干入口,配上橙汁,一对比起来,甜腻却苦涩。
“我认为,那是绝对的谬误,而我会找到那条让你认识到自己错误的道路。”雪乃对着他再次宣战。
“我不反对,如果能够找到自然很好,但是...很可惜,我并不认为你有那样的能力。”南不难摊开手,仿佛挑衅般地回答道。
“我会找到。”
“你随意。”
两个人,仿佛小孩子赌气一样较起劲来。
南不难饮尽最后一口橙汁,然后把最后一片饼干放进嘴里,像是喝药一样喝进嘴里。
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
“走了。”他如此说到。
“那杯橙汁就这么放在那里么...真是浪费啊,顽石同学。”
“那你去喝掉好了...反正她也没喝。”
“算了...”
雪乃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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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两人。
“所以说,为什么我要帮你实验能力,还要来这种危险的地方...”南不难和雪乃一同来到夜晚的池袋,这种危险的地方,他一向是...不对,他经常来。
“因为池袋的帮派很多,经常发生火并和灵异事件,都市传说很多集中于这边...如果顽石同学再多住一段时间或许就会知道了吧。”
“哈...真是麻烦。”
“至于为什么带你来这里,因为两个人一起研究能力或许会更快一些,况且你也想知道自己的能力问题如何解决,不是吗?”
“我知道了...那就这样吧。”南不难摊开手。
两人走在路上...
雪乃感受到“谬误”。
【一个人走在街上,不应该无故受伤】
这是她观念之中的“正确”,违反“正确”的事情,将会反应在她的能力上。
她向后退了几步。
南不难看向天空,并不走动。
而后,一台自动售货机被扔到这里来。
又是刚好落到南不难的脚边...
南不难又像往常那样捡起了杯面、饮料和零食。
雪乃看着他,一脸汗颜...
“你...似乎很熟悉这样的事件。”她跟着南不难走到某个角落的长椅那里,坐在上面,南不难走到旁边的热水处,接了热水回来。
“唔...确实是这样,池袋的‘活传说’平和岛静雄,我记得很清楚,这家伙经常会在追着一个叫折什么的家伙的时候把周围的自动售货机扔飞出去,售货机当然会坏掉,当然里面的东西我就收下了。”南不难把杯面放在一边,让它慢慢化开...
“...要我资助你吗?”谁知道雪之下用一种可怜的眼神看着他。
南不难感受到了来自于富人的“怜悯”。
“啧,我只是要省钱买o达而已,自己的生活绰绰有余。”
“那么独居的顽石同学,你的收入来源是?”
“漫画上色。”
“听起来和同人志有关。”雪乃虽然不常看轻小说和同人志这种读物,但是也有所涉猎...因此也稍微有所了解。
“没错,我的笔名叫【完全不难】,还是蛮有名的...”南不难有些感概道。
“...”雪乃沉默了。
“怎么了?”南不难问到。
雪乃把身子向周围靠了靠,脸上的表情变得很严肃,手上抓着手机,有种见势不妙救报警的意思。
“我只是上色而已...剧情是另一个人,而且你哪里可爱了?扎手还差不多。”
“给那种破圈的鬼畜作品上色已经很大的嫌疑了,倒不如说那种作品的流传度能够那么广,一半的原因都在你的上色,你绝对会对如此可爱的我下手...这一点我深信不疑。”雪乃仍旧是那个样子...对于鬼畜作品的作者之一保持着极大的警惕——说起来,她为什么会知道那种鬼畜作品。
“好好好...我绝对会那样做的,你不要担心了,反正之后的结果都一样,放轻松点,说起来你到底是从哪里知道的?你看上去可不像是会看那种作品的人。”南不难有点好奇,雪之下雪乃是从哪里看到他和柏木英理的作品的?
“几年前...绘画课的家教曾经把你的本子上色当作范例...”雪乃低着头,脸色阴沉地说道,显然...不是什么很好的回忆啊。
“...”南不难,无语了。
为了压压惊,南不难端起杯面,吹了吹。
“可爱可爱...你为什么对可爱的执念这么深?”南不难打开杯面,一边吃,一边问道。
“因为我的可爱是毋庸置疑的。”
“既然你这么可爱,那你为什么会没有朋友呢?”
“一般会纠结朋友定义的人都是没有朋友的麻烦家伙吧。”
“把标准定高一点并没有什么坏处,而且那群家伙不足为伍...那群家伙看到优秀的人,第一个想到的是联合起来孤立,还有令人困扰的追求。”雪乃面色难看地说道。
“...遇到了变态?”南不难已经猜到她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没错,是比你更恶劣的变态,曾经六十次藏起我的室内鞋,五十次是男生,三次是女生,两次是老师,五次是狗。”雪乃说出了很令人震惊的数字。
“为什么狗的比例会那么高?”南不难感觉自己发现了华点。
“麻烦你抓住重点,重点是那些人...”
“还有,你为什么会记得这么清楚?”南不难不管她说什么,而是抛出了另一点来。
“那...那是...”雪乃,感觉嗦不出话来。
刚才的话不免带一些夸大和主管的成分,实为她从自己的角度诠释过去的产物...现在被人吐槽的话,会感觉很羞耻,少女也因此说不出话来...
“不用说,我知道。”扶着少女的肩膀,南不难用庄重的语气说到。
“你只是想赶快结束这个话题吧。”
“难道你不想吗?”
“附议...”雪之下雪乃...确实很想结束这个话题。
谈论过去的伤疤并不是什么令人感觉愉悦的行为,况且这个伤疤还会让人感觉很羞耻...
“说起来,我们不是来这里研究超能力的吗?”南不难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是这样没错。”雪乃也意识到了...
但是,现在黑色已经浸透了整个夜晚,就连池袋这里也稍微暗了下来。
不过,还是能够稍微看到一些人走过的。
雪乃看向前方,那边正有两方人争斗,一些系着黄色的围巾,一些则是蓝色...
她听说过,池袋的帮派“黄巾贼”和...另一个是啥来着?
都是由一群没什么黑道背景的家伙组建的类似于暴走族的团体,这些家伙在这条街道上挥发着自己的意气...为了自己的目标,又或者只是单纯地想要行使暴力。
接着,她望向南不难。
只见南不难握紧了拳头。
呆立在原地,杯面桶被随手扔在地上,面汤洒了一地。
他看着天空,朝着天空挥出了自己的拳头。
他,又要毁灭世界了。
雪乃的脑中只剩下了这个想法。
于是雪乃也望向天空,那里有一块比黑夜更加黑暗的影子...似乎能够把光线本身都吸走。
“黑洞”,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这个...
“第二次灾难了...最近的灾难还真是频繁啊...”她最后听到的...是南不难的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