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攸的布行自从成为了岁布供应商后,名震天下,生意越来越好。江宁不少小一点的布行竞争不过,皆濒临倒闭。赵信和袁攸商量了一下,立即出手将它们悉数收购,设为分行,原来的掌柜经过进一步培训仍旧担任掌柜,所有伙计集中接受培训,通过考核的继续上班,未通过的,离开布行,但赵信会为他们安排好一切。袁攸很快就成了远近闻名的女富商。
突然有一天,袁政将袁攸、赵信二人喊去书房,唠完家常后,说道:“陛下召你们入宫面圣。”
夫妻二人听后,一愣。赵信很快反应过来,问道:“爹呀,你说,陛下召见我们两人?”
“对。”
“可为什么?”
“陛下的意思是,攸儿自打离开皇宫后,再也没有回去过。现在你们两个结了婚,又是陛下御赐,理当入宫。”
赵信和袁攸对视一眼,赵信问道:“那您的意思是……”
“我觉得去倒未必是坏事,你们也不用紧张,那里说来也算是攸儿的娘家,全当回去省亲了。”
“可那毕竟是皇宫,我第一次去,怕是会乱了礼数……”
“这倒无妨,礼数什么的可以让攸儿教你。到时候我会陪你们入宫,我想,陛下不会为难你们的。”
赵信看了袁攸一眼,知道自己无法拒绝,只得答应。离开袁政书房后,赵信来到袁攸屋内,跟袁攸商量这件事,然后让袁攸教他一些需要注意的礼节。
到了进京之日,赵信早早起了床,再度检查了一遍行李。袁攸起床后,梳妆打扮,吃过早饭后,老高驾马车,袁攸和小柔坐在马车上,袁政、赵信和郭诚骑马走在队伍最前面,李康走在马车后面,保护袁攸的马车以及后面的行李。
走走停停,一行人便来到了汴邺城外的一处竹林。赵信眼见天色渐晚,便跟袁政商量,今夜先在此地驻扎下来,袁政同意后,赵信便让伙计们安营扎寨。安顿下来后,众人吃过晚饭,赵信安排人轮流站岗。
“老高,你去保护你家老爷,攸儿这里有我呢。”
“好!”
“大哥,我呢?”
赵信看了李康一眼,说道:“你我另有安排。”
半夜,来了一伙山贼,欲劫财。还好赵信早有防备,带着家丁伙计护着行李和袁政袁攸。但家丁和伙计的能力有限,赵信、高俊双拳难敌四手,要想赶走山贼还有些难度。虽然赵信还设了李康这一路伏兵,但人数终究少了些。眼见情况不妙,忽然从暗里杀出一人来。剑未出鞘便将许多山贼重伤,山贼见形势逆转,忙撤离。
山贼走后,袁政和袁攸感谢出手相助的人,赵信看来人,才发现是熟人。方才情况紧急,更兼天黑,赵信未曾看清来人。现在在火光之下,赵信从发现,来人原是吴极。
“哎呀,没想到原来是老兄你呀。方才多谢出手相助了!”
袁家父女一愣,袁攸问道:“诚武,你们认识?”
“是啊。”然后,赵信便将之前的事跟他们说了。“我估计我们出江宁城后他便一路跟着我们了。”
“原来如此,不过还是要感谢壮士的救命之恩。”袁政说着就要行礼,吴极拦住他,说道:“不必行礼,我只是在完成小姐交给我的任务而已。”
袁政还想跟吴极聊些什么,吴极却是爱答不理的样子。赵信见状,忙解释道:“我这老哥就这样,不爱说话,爹莫怪。”
“这无妨。”
赵信安顿好袁政袁攸后,把吴极拉到一旁。
赵信想让吴极一起走,吴极不肯,说道:“我还是在暗中保护吧,将你们护送到京都后我就要离开了,我还有其他事要处理。”
“什么事?”
“不便透露。”
“那我到了京都该怎么找你?”
“我会去找你的。”说完,转身离去。
又过了几天,一行人终于来到了京都。一刻不敢怠慢,袁政穿上官袍,让赵信和袁攸穿戴整齐且正式后,便带着他们进宫。经过严格搜身后,在张忠的带领下来到了皇帝寝宫。
话分两头,对于这大顺朝的真龙天子,我且做一个介绍。顺隆和帝,年号隆和。顺朝自立国以来,历代皇帝皆以年号代替称号。隆和帝全名辛鸿城,也是个勤政爱民的贤主明君。
三人来到寝宫后,纷纷行礼。隆和帝看见三人来了,很是高兴,本来在跟人下棋,立马放下手中的棋子,让三人平身后,先是跟袁政聊了几句,又询问袁攸近期状况。跟两人聊完后,看了眼赵信,然后说道:“这儿也不是朝堂,就不要讲究那么多礼数了。那个,妹夫啊,你先带攸儿出去,我跟他有话说。”
袁政和赵信对视一眼,袁政本想留下来陪着赵信,可看见陪隆和帝下棋的人后,心里一惊。但也知道,隆和帝估计不会为难赵信,便只好带着袁攸出去等候。
隆和帝一边下棋,一边说道:“你就是赵信?”
“回陛下,正是。”
“你应该知道为何会跟攸儿结婚吧。”
“知道。”
“那就好,那你应该也知道攸儿的身份。虽然她一直不肯接受郡主之位,但这毕竟是事实,她毕竟是皇家的人。我今天提醒你一句,日后你要是敢做对不起幼儿的事,朕决不轻饶你!”
“我断不会如此。”
“好,朕希望你能记住你说的话。”说完,隆和帝催促对面那人:“顺义,该你走了。”
被称为顺义的男子思考了一会儿,走了一步。隆和帝看了看,说道:“哎呀,这一步走得好嘿。我得好好思考一下,下一步怎么走。”
说完,又问赵信:“你,认识他吗?”
赵信抬头看了看那人,随后摇头说道:“启禀陛下,不认识。”
“不认识就对了,但他跟你父亲可是老相识了。顺义,你自己介绍吧。”
男子答应了一声,随即转过身来对赵信说道:“我叫张通,与你父亲是挚友。你可能没什么印象了,但你刚出生那会儿我还经常去你们家看你呢。你的字还是我给你取的。”
“真的?”
“当然是真的。只可惜,你父亲为奸人所害……”
话音未落,隆和帝咳嗽一声。张通瞬间明白自己说错话了,忙说道:“不过这都过去了,陛下圣明,已重罚奸臣。后又觉得心中有愧,降旨将郡主许配给你……”
张通说完,隆和帝便接过话茬:“知道我为什么要留你下来吗?”
“不知。”
“我将你留下来是要给你安排职务。”
赵信一愣,问道:“什么?”
隆和帝提高声音,说道:“赵信听旨!”
赵信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既然是旨意,只得俯首听旨。
“朕特封你为靖安院提司,尽快去找张通上任!”
赵信趴在地上一动不动,隆和帝问道:“怎么?不愿意?”
“不是,我……”
张通偷偷使了个眼色,说道:“还不快领旨谢恩?”
赵信无奈,只得谢恩。
“起来吧。”
赵信起来后,隆和帝说道:“哎呀,看来今天这棋只能先下到这里了。顺义呀,你替我送送袁大人一家,顺便提醒诚武靖安院的所在地吧。”
“臣领旨!”
张通起身,带着赵信退出寝宫。门外,袁政和袁攸还在焦急地等待。见门开了,张通和赵信走了出来。父女二人见赵信满面愁容,便知不对劲。
“好久不见啦,袁大人。”
“是啊,张大人。不知陛下留下小婿,所为何事?”
“这个,袁大人还是等回去后自己问诚武吧。我还有几句话要跟诚武说,大人且稍等片刻。”
说完,拉着赵信走到一旁,附耳说了几句后,拍了拍赵信的肩膀,自行离去。袁政和袁攸忙上前问赵信发生了什么。赵信望着张通的背影,又看了眼隆和帝的寝宫,摸了摸头,说道:“我们先回去吧,我现在有些头晕。”
袁政和袁攸也不知是怎么回事,袁政决定先回去,再作商议。
袁政在京都做官时,自有官邸。几人回到官邸后,吃过晚饭,屏退左右,赵信才将白天发生的事说了出来。
袁政听后,面露难色。
“怎么了?父亲?”袁攸问道。
“这就有些难办了。”
“为什么?”
“我虽然已经久未议政,但好歹是个吏部尚书,还是有些许权力的。要是皇上把他安排在其他任何职位,我都有办法给他换个位置。可这靖安院不归任何部门管辖,自成立一来就一直由陛下亲自管理,连皇室成员都无权管辖。而且这靖安院有先斩后奏之权,即使是太子犯法,也可直接下狱甚至当场击杀无需请示陛下。”
“这靖安院这么特殊?”
“是的,而这靖安院提司又是一个极其特殊的职务。怎么说呢,在这京都城里,除了陛下,任何人的生死都掌握在靖安院提司手中。历代靖安院提司都是陛下极其信任之人担任。诚武初见陛下,就被安排了这么一个职务,属实是有些奇怪。”
赵信听后,想了想,说道:“对了,那个跟陛下下棋的那个人,就是那个张通是什么人?在靖安院处在什么位置?”
“他?他可是靖安院现任院长。”
“是吗?他说跟我父亲相识。”
“这倒是真的。当初陛下还是太子的时候,你父亲与那张通就是陛下极度信任之人。陛下登基后,将靖安院的管理权交给了你父亲,而那张通则负责辅助你父亲。后来,有人弹劾你父亲,陛下当时也是一时糊涂,使得你父亲含冤入狱,死在狱中。后来,陛下幡然醒悟,痛心疾首,严惩了那奸贼,厚葬你父亲,并与我商议,赐婚于你。虽如此可你们毕竟是第一次见面,陛下就任命你为靖安院提司,这还是有些不合理。”
“那……您老觉得,我要不要去上任呢?”
袁政笑了笑,说道:“陛下既然已经下旨,你若不去上任,便是欺君之罪。”
赵信听后,想了想,说道:“那行,那我就去。我倒要看看,这靖安院到底是个怎样的地方。”
靖安院门口,张通在等赵信。不多时,便看见赵信带着李康来了。之前来京都的时候,赵信本来没带郭诚和李康。后来隆和帝让赵信当靖安院提司,赵信估计短时间内回不了江宁,便派人快马赶回江宁,叫来了郭、李二人。
赵信远远地便看见了张通,张通笑脸相迎。没有过多寒暄,张通便带着赵信进入靖安院。
“这靖安院啊,本来是你父亲和我一同……”
“呃,这些我都知道。您老不如介绍一下靖安院的具体情况以及我平时应该做些什么吧。”
“靖安院,当今天子创设的特殊机构,由陛下直接统辖。下设四处八办,负责处理各种事情。一处,掌握着全国所有的情报;二处,负责抓人和维持治安;三处,负责审讯和暗杀;四处,掌管全国所有书籍的印发以及校验。八办则是具体执行任务的机构,分属于四处。”
“那这靖安院提司又该做什么?”
“实话告诉你,靖安院除了我所说的以上的职责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任务。”
“什么?”
“监察百官,这是陛下特别安排的。所以,百官皆畏惧靖安院。而这靖安院提司,就是专门负责这件事。”
“什么?监察?那让我做靖安院提司,会不会不太好?”
“为什么不好?你也算是陛下信任的人,让你担当此任,合适。”
“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啊。”
“这倒无妨,日后你自会知道该如何行事的,凡事不得学嘛。”
“可……”
“行了,既来之则安之。再说了,陛下已经下旨,你想拒绝也没办法。跟我来,我带你见个人。”
“这位叫孙寅,人送外号虎爷。当年仅凭一己之力便制服了整个藏龙街的地痞,并且至今仍旧制霸着整个藏龙街。”
赵信望着眼前已有些老态的孙寅,不禁疑惑道:“真的假的?这么厉害?”
“那当然,我可是花了好大劲儿才把他老人家请来的。你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找他。”
赵信听后,忙行礼说道:“虎爷,晚辈然后还得多多仰仗于您了。”
“啊呀呀,哪有那么夸张。顺义老弟谬赞了。再者说了,我现在也上岁数了,大不如从前了。现在管事的主要是我身后的这二位年轻人。来,我来介绍一下。”
说完,招呼身后书生上前,说道:“这是周肃,字伯敬,我的智囊。”
又招呼身后一男子,介绍道:“这是太史宁,字安业,武艺高强,战力可达钻石级别。”
赵信与二人互相行礼后,一女子来找张通。张通顺便介绍道:“诚武,这位是我的侍卫,夏颖,以后你要是有什么事情要找我,可以让她带话。行了,你说吧,找我什么事?”
“院长,陛下找你。”
“哦,好,我知道了,我即刻进宫。”支走夏颖,张通对赵信说道:“那个,诚武,你再熟悉熟悉这里,跟院里的人打打交道,然后就早些回去吧。我先走了。”
张通走后,赵信辞别孙寅,在靖安院逛了逛,就提前回去了。
第二天,赵信又去了靖安院,没想到,他是第一个到的。其他人陆陆续续到了,简单打了个招呼就各自干活去了。张通来了看见赵信,疑惑问道:“你咋来了?”
赵信觉得莫名其妙:“不是陛下让我来的吗?”
“我知道,但其实你不需要到院里来的。”
“什么意思?”
“你这个职务不需要一直待在院里的,如果有需要你处理的事你再来,要是没有,你可以在家待着或者上街逛逛。”
“真的假的,可我不待在这里,我哪知道有没有事情要处理呢?”
“你以为,让你到街上到处逛是单纯让你散心的?你的地位,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不为过。所以,天下不平事你都能管。院里要是有事情要你处理,我自会派人联系你。其他时候,你要是看见任何人遇到任何事,上至百官,下至百姓,你都可以管,你也都该管。”
“是吗?那也就是说,我可以回去啦?”
“当然,你可以去任何地方。”
“那我可就真走啦?”
张通不再言语,赵信见状,便起身往外走,三步一回头,见张通并不阻挠,便自行离去。
之后赵信便不再去靖安院,每天要不然就是跟郭诚下棋,要不然就是跟高俊、李康切磋武艺,要不然就是陪袁攸逛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