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清月走出胡英英的办公室,耳边就响起了安队的声音。
“做得很好,赶快回来吧。”
花清月敲了两下藏在耳朵里的耳机,表示自己知道了。
她快步连下三层楼梯,只要穿过一段长廊,她就可以走出这个博物馆了。
话说回来,今天听到是来这个私人博物馆的时候,花清月吓了一跳。
原本以为卧底任务是去某个危险的废弃大楼或是人迹罕至的地区。
但没想到竟然是自己老公前些天刚刚入职的地方。
这万一要是在和胡英英谈生意的时候,李鹤突然有事要找胡英英,进来却见到了正在和胡英英谈笑风生的客人居然是自己的老婆。
然后再疑惑地问一句老婆‘你不是出差吗?’,那一切就完啦。
假如胡英英在警觉一点,问起李鹤‘你妻子是什么职业啊?’李鹤再回答一句,‘哦,一个材料公司的研究员。’。
胡英英再调查得仔细一点,就会发现所谓的材料公司不过是个皮包公司。
而这个皮包公司的持有者就是滨海市的文保局!
花清月想想就感觉要钻进地里去了。
所以一开始她是坚决不愿意去的,她既不想任务失败,也不愿意再向李鹤撒更多的谎了。
而安队听到她的理由后也有些发愁地挠挠头,花清月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
但最后还是决定花清月去。
安队给的方法是让后勤部的人把她“全副武装”。
最后给出的方案是带上遮住发型的遮阳帽,戴上最黑的墨镜,戴起尺寸最大的口罩,口罩里还塞了颗小型变声器。风衣选最大款的,腰间松松地绑上一根腰带,这样无法看出准确身形。高跟鞋也是特殊的,不仅后跟足够高,鞋子里还有一层增高垫,这样身高也可以蒙混过去。
于是花清月有了疑惑。
都这样了,为什么不让其他人去?这些装备一弄,是不是她很重要吗?
安队竖起拇指表示问的好,解释道那胡英英是只狐狸精。
然后他点了点鼻子,谁知道她有没有特意记下所有文保局的人的味道?
因此,花清月被迫上场,去做那个神秘的多金剑仙。
不过胡英英推断得很对,花清月确实是一名三阶剑仙。
眼光这方面,这只狐狸确实有点东西。
花清月心想看来后续继续接触她的时候,要小心一些了,被她看出些蛛丝马迹也是有可能的。
如此想着,花清月已经走到了长廊尾,再走几步转个弯就能出这个博物馆了。
她不禁加快了脚步。
然而下一刻,李鹤却从那个拐角出现,往花清月的方向走来。
花清月一下子就慢了下来,她头低下让宽大的遮阳帽檐遮住自己的大半张脸,还微微侧过身,让竖起的衣领挡了几分。
她的心脏狂跳,她作为剑仙向来光明正大,无论是做人还是御剑的风格皆是如此。
但是对李鹤除外,因为她隐藏了自己是修行者的身份。
哦,还有自己是富婆的身份,其实房子是她买的。
而现在她要是被认出来,他要是追问,自己是否要继续说谎?
说谎的话,自己不就又有一层心障?未来进阶的时候还能像之前一样势如破竹吗?
可是,要是不说谎的话,她又该怎么解释她出现在这里?
公司要她来这里买艺术品?
可她一直说自己是研究员啊。
就算他信了,又问既然是要来买艺术品,为什么要特意穿成这样来?是觉得有一个讲解员老公很丢脸吗?
一想到李鹤可能会用那种很受伤的表情对她说这种话,花清月鼻头就有些酸了。
没有,没有,我怎么会这么想呢,我一直都很喜欢你的。
不行,不行!
花清月强迫不让自己想下去了,说到底这不过是假的,只要还没有暴露,他没有认出自己就不算说谎!
但是即使花清月已经在脑内小剧场想了这么多,现实里她和李鹤也才快要擦肩而过。
快点,快点,你走快点啊!
呜呜呜,求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了。
也不知过去了一世纪还是一秒钟,花清月终于有惊无险地走了过去,李鹤也只是多看了她一眼而已。
呼——
花清月的脚步轻松了起来,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了,拐角就前方。
但是,
人一得意就会飘起来,一飘起来走路就不稳,一不稳,就会摔倒。
而花清月的脚下踩着的是之前从未穿过的超高跟内增高高跟鞋。
不出意外的,她往前一扑,嘴里不由得‘啊’了一声。
但她终究是修行者,立马就扶住了墙,保持了身形,没有向前一个狗吃屎。
然而头上的遮阳帽落在了地上,在她准备俯身去捡的时候,不知哪里起了一阵风,竟然将遮阳帽吹向了她的身后。
而要命的是,李鹤此时肯定就在身后,因为她刚刚不小心喊了出来。
耳朵里,安队的声音也有些焦急,“怎么了?是被发现了吗?需要支援吗?”
花清月无奈,只好咳嗽两声,表示自己无碍。
要不要去捡帽子,但是回头的话,肯定要和李鹤面对面,说不定他现在已经把帽子捡起来了。
但是面对面的话,花清月不能保证他不会认出来,毕竟他还是很细心的。
要跑吗?
万一他和胡英英说,客人跑得很快,连帽子掉了都没捡……
这不是更可疑了么!
怎么办?
怎么办?
花清月脑子此刻有些宕机,扶着墙身形也不由地停了下来。
“帽子我已经替您捡起来了。”身后传来了他温柔的声音。
果然!
你就不能当做什么也没有听见,什么也没有看见直接走吗?
花清月还听到他正一步一步接近自己。
算了,大不了就被认出来,然后告诉他一切。
花清月感觉他在自己身后几步的位置停下。
“没关系的,请放心地转过身吧。”他说:“帽子在我脚边,我捡起来后就闭上了眼,现在我不知道你在哪里,还请客人自己拿吧。”
真的假的?
花清月缓缓转头,果然见到李鹤闭着眼,双手抓着遮阳帽檐,面带微笑。
“客人不想自己的身份暴露,哪怕是一点关于自己的信息也不想外人知道。”李鹤仍然微笑着,“相信我,我能理解这种想法。”
花清月双手捏住遮阳帽檐,李鹤感觉到后,慢慢松开,手还捧在下面,防止她没捏紧掉下来,非常细心。
“祝您愉快。”他没有说多余的话,直接潇洒地转身离去,没有回头。
花清月低头看着手中帽子,口罩下嘴角实在忍不住翘起。
是啊,当初喜欢上他的契机不就是他这种温柔细致到了极点的性格么。
你这样做不就又让我对你更入迷了嘛。
可是转念一想,李鹤其实是在给一个陌生女人做这样的温柔事,如果今天不是花清月来这里,那岂不是有一个女人就这样迷上了他?
花清月又有点生气起来,还略有些吃醋。
不过是生他的气,吃自己的醋。
心情又不好了的花清月愤愤转身离去,出了博物馆。
而另一边,李鹤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不免想到了刚才的神秘客人。
虽然这个客人性格够怪,但是挑洗发水的品味还是挺不错的。
用的是和清月的同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