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多同学也想来?”
“是。”
茶点端过来,凉低头道谢,往矮桌这边坐近了些。妈妈走到窗前,将窗帘打开,房间顿时明亮起来。
“那她为什么没来?”一里感觉有点冷,摸了摸胳膊。
“因为我来了。”
“……什么意思?”她转头看向凉。
凉端起茶喝了口,放回桌上:
“就是说……我跟她说,这次让我来吧,她答应了,所以她不来了。”
“为什么不一起来?”
“昨天虹夏不也只能她一个人来?所以今天也是这样。”凉望一眼窗外,补充道,“也许以后会有一起来的时候。”
这个人说话挺绕的……
然而很可惜的是,对于凉说的话,她却偏偏听懂了。
不如说早在询问前,她就已心知肚明。
她真想像现在这样装傻询问一般,真的什么都不懂。
“不要因为喜多同学崇拜你,就这样为所欲为啊……”
凉听见了她的小声自语,说:
“她只是在这种小事上,才会让着我,等到真正重要的事,我想她肯定不会让着我了。
“所以,趁现在我的魅力对她还有效果,当然不能浪费。”
“……”你倒是心安理得,“重要的事?”
“重要的事。”
躲在门外偷听的二里:“?”
这两个人说话怎么傻乎乎的。
“这也说明她有着自信。”凉继续说道,边说边观察身边女生的反应。
“自信?”
“最开始的时候,她本来可以不挑明的,一切都自然发展,可她却要公布出来,放到明面上。”
凉说:
“当然,这里面可能还有我不知道的原因,不过,就我能感觉出来两个原因来说,一个是她不喜欢偷偷摸摸,做这些瞒着别人的事,这种感觉也确实不好,而且大家毕竟是伙伴,这么做也会生出隔阂,还不如光明正大。
“而另一个原因,当然就是她有着自信,觉得事情即便摆在明面上,也没什么大不了。”
或许是懒得说话,凉平时话不多,只有遇到感兴趣的话题时,才会侃侃而谈。
但那种大段说话的时候,也因为语速过快,听起来好像小黄人,给人印象很怪——这倒无愧怪人之称号。
然而此刻,听着她正经的说话,声音不大,清清淡淡,像是在谈心事,却别有了一番韵味。
嗓音仿佛夜里轻轻的雨点,令人不知不觉心静下来,眼前浮现一片没有任何人知晓的海面,雨点就无声无息落在这海面上。
一里不由思索,这一层面,她以前从来没有想到过,现在经凉一提,好像确实有这么点道理。
总感觉这三个人背着我建了个群,在聊我不知道的事。
就比如早上在群聊里面,商量今天谁来我家,没事时再谈一谈对方的这种行为这种做法,有什么深意、到底好不好。
她就好像是游戏的最终首领,面对组团攻略她的玩家,玩家间互相共享情报,而她这个首领啥都不知道,彼此间存在着信息差。
当然,这只是随意猜测,更大的可能,是我不够聪明,没有想到这一层面……这么一番思索,少女发现自己本以为懂了的那些东西,似乎也并不是全都懂了。
凉又为什么跟我说这些呢。一种试探?想要看看我对此的反应?
一里无意识扣着榻榻米边缘,视线在桌面游移,看到饼干和小蛋糕,转移话题道:
“啊……你吃点饼干吧,这个曲奇饼干很好吃。”
她往凉面前推了推盘子。
“好。”凉捏了块饼干,放入口中。就着红茶吃完后,又说:“虹夏就比较奇怪。”
“……”果然又说,你到底想铺垫什么。
“我还没见过她有这么一面……嗯,怎么说呢,就像走到了十字路口,不知道该往哪条路走一样,以前她可是做了决定,就满怀信心,大踏步往前走的。
“就是因为这个,我才一直以为,就算是兄弟姐妹,性格完全不一样,也是正常的,结果,原来她只是还没遇到会让她下不了决心的事。
“嗯,她现在别说信心,就连决心都下不了了,看了又看,不知道该买哪条裙子好?”
凉看着盘里的纸杯蛋糕说。
“……”所以你又是怎么样,山田导师?
“通通打包。”
“诶?”
“逛古着店时,遇到钟意的,我通常会跟店员说通通打包,一扫而光。”
“……”这好像跟决策力无关,跟财力有关。
见凉看向自己,好像在征询意见,一里抿了下唇,“我不太懂,你在说什么……”
她转而问道:
“说起来,凉同学,你今天是来找我玩吗?”
“姐姐真笨。”突然,二里却从门外走进来,语气满是“我的笨蛋姐姐啊”的无奈:“二里都听出来了,她在说有人喜欢你。”
吉·走狗·米亨:“啊、啊!”
“诶!你你你说什么……等一下,你什么时候在偷听的!”一里顿时站起来,连忙把妹妹往门外推,“真是的,你对姐姐越来越没有尊敬了,也该给我留点隐私吧……快点去楼下玩,冰箱里的布丁都给你吃……”
“不行不行,二里今天就要在这里玩……”臭妹妹这次却丝毫不给面子。
一个灵巧地闪身,就从笨拙的姐姐手中逃离,然后飞快跑到凉的身边,坐了下来,看样子是铁了心不走了。
这让一里有点呆滞。
妹妹要是认真起来,她也是没有办法的,毕竟妹妹在家里地位很高,如果强硬赶出去,妹妹闹起来,那就是灾难了。
因此,她一时间只得无措站在原地,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凉却仍然平静,适时递上台阶,对她招手:
“听说你在写新歌,能给我看看吗?”
“啊,好、好的!”一里连忙下了台阶。
又是一番手忙脚乱,从柜子的抽屉里找出笔记本,放到凉面前的桌上,她老老实实在旁边坐下来,双手放在腿间夹着,好像被叫到办公室,悬着一颗心,等待老师批评的小学生。
“怎么想到自己独立完成一首歌?”
“因为是整首歌的灵感,不方便共同创作……不过我也没想着一个人完成,只是想着有了草稿后,再拿出来,听听大家的意见,特别是向你请教作曲……”
“这样啊……”凉捋了下衬衫袖子,露出好看的手腕,看看笔记本,又转脸看看她,“怎么一脸做错事的表情。”
“我觉得这样不好……”
尽管说得含糊,凉还是听懂了:
“乐队并没有禁止独立创作。
“不管是谁有一整首歌的灵感,我也好,虹夏也好,郁代也好,都可以写的。而且你现在不是拿给我参谋了吗,也准备询问大家的意见。
“放心吧,并不会因为这种事,就破坏内部的和谐,不如说,如果就因为这样一件小事,谁就觉得不高兴了,被抢了风头,这样的乐队,不玩也罢。”
她突然露出不怀好意的笑,飞快说道:
“而且这样我就可以偷懒了。
“干脆你也把作曲学会吧?然后你快点写,最好不断写出佳作来,这样我以后只要照着演奏,一点也不用苦心创作,就可以躺着上武道会了!钞票哗哗来~”
某屑大拇指搓着食指,被铜钱遮蔽了双眼。
“……”
谢谢,是我多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