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一座帝国北部平平无奇的小村子。
得益于这几年间神父从公爵一族中刨出来的以撒留下的书籍,点点的灯光仍在夜中闪耀。
除了这些熬夜的,大部分的村民也已经入睡。
以撒就这么身着白袍,肩披金发,走在村里的主干道上。
看着窗户中透露出来的灯光,恍惚间有过错觉。
似乎他还在徐某那一世,只不过行走在乡村之间罢了。
但随后就反应了过来。
没有什么反应,依旧平静着走着。
之前因为世界带来的悸动已经被平复,全部导入的橙日中。
以撒观察着离开这些年来的变化。
见微知著,从一些小小的细节以撒能发现很多的事情。
比如说那隔上七八家就亮着的窗户,比如说脚下踩着的水泥路。
也比如说依旧是嗅一嗅鼻子就能闻到的臭味,也比如说那依旧干净整洁高贵的教堂。
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这些都还在他的预估之中,以撒在来的路上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跟计划。
现在摆在以撒面前的是一个选择。
选择用哪个计划。
对以撒来说无论选哪个,到最后都没有区别,因为他都没有想好。
但是能确定不管哪个选择呢,只要不出差错,最后都能走到同一个交界口。
区别只是在于起步,与隐匿性而已。
单单从隐秘性角度考虑的话,以撒现在随便逮个屋子进去,把里面那个人掐死,然后改改面貌,翻翻记忆直接冒充成他,这就是最好的方法。
无论是现招一个新的恶魔,还是看看心网有没有手段,或者直接去找撒旦分身问,对以撒来说都是轻而易举的。
再狠一点,对自己演技不够自信的话,直接缩回心中世界让心网直接手搓一个虚拟人格出来把记忆习惯什么的全部灌进去顶上去。
这就是真正的天衣无缝。
当一个东西它看起来像土豆,吃起来像土豆,并且没人能证明它不是土豆的时候,那么它就是土豆。
如果真的这么做,那么除了那个人的体内多了一个随时可以将他弄死,取代的以撒意识之外,表面上真的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至于处理原本那个人的尸体。
喂给恶魔呗,无论是拿去当祭品,当场招一个新的恶魔,还是直接喂给契约书里面的撒旦分身,要是都不放心,那不是还有伤亡吗。
所以这对以撒来说真的是天衣无缝的隐秘,只不过在初始地位上差了点。
放在以撒这一世之前,无论是谁的心性在经历了一毒打之后,可能没什么信心把地位干上去。
可自从十几年前他自己干到远征军领军,虽然有依靠家族的力量,但更多的还是靠自己干上去之后以撒就磨练出了一种自信。
在经历了尼斯村跟无空漠之后,他就更有把握了,哪怕一无所有也能站在最后。
心理上也没有什么十分明确的抗拒想法,做出杀死一个无辜之人这种选择,现在的以撒没有什么心理压力。
从无空漠走出来之后,以撒确实拥抱了美好,不过也只是拥抱,没有合为一体,更何况后来不是切了吗。
你要是让他杀千个百个没有足够充分的理由与目标的话,确实以撒稍微有点心理压力。
更何况现在这种状态的以撒,压根就没有底线这种东西。
他心中的美好也只能在以撒逼近最后一条底线的时候,才能够有足够的反抗能力。
但或许是出于那灯光,那平整的道路带给他的怀念错觉,又或许是另外的思想,以撒并没有直接选择这一条道路。
而是先选择了一个尝试。
沉着眼,以撒嘴角扯出一个看上去还挺像那么一回事的笑容。
一步,两步,以撒踏上了白洁的阶梯,手指微曲,在门板上微微敲动了两三下。
“咚咚咚。”
沉甸甸的敲击声回响,很快门后就传来了阵阵骚动。
“吱……”‘
毕竟只是一个小村落,哪怕是教堂也没有奢侈到用石质的门扉,依旧是木门被推开。
从木门后探出来一个脑袋。
那是一个白发蓬松,留着白色胡须看上去相当慈祥的中老年男子。
探出头的白发老人一眼就注意到了以撒那满脸不修边的杂乱胡须。
随后就是面部上以撒伪装出来的笑容,这笑容让白发老人感到有点眼熟。
撇了一眼以撒的金发与红眸皱了皱眉,没有说些什么。
视线下移,看着以撒身上那金边白袍,眼眸一凝,辨别了一下上面的纹路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瞬间所有的怀疑烟消云散,客客气气的侧过身邀请以撒进入教堂,并说道:
“执事大人,请。”
没有心虚,以撒十分坦荡的拍了拍衣袖,走入了教堂的大门。
没错他的选择跟就是靠着身上这一身白袍冒充教会的人,这身白袍可也不是随便选的,按照正常来讲,被放逐的人只能获得一件白袍,以撒这一件之所以是金边,那是因为就是他自己争取过来的。
十年的运征可不是白打的。
他让很多人欠了他的人情,其中也包括教会的一些人。
这些人跟神父,这位教皇,教宗,牧首三位一体没法比。
但给他套一件衣服,让他稍微体面,舒适一点的走还是可以的。
虽然以撒也不知道他身上这件衣服到底是个什么等级。
也没办法确定会不会被识破。
不过就算被识破了也没什么关系。
在诺亚大陆这片以撒熟悉的地方,他有足够的自信,就算没有奇迹,伤亡或者恶魔的力量,他也有自信哪怕被发现他是冒充的情况下,也能够无伤的打出去,然后再改头换面杀回来。
那重新回到自己熟悉的场地后,无时无刻不在恢复的精气神就在说明这一点。
那是一种放不放的开跟自信与否的差别。
教堂内,入目便是一排接着一排的木质座位,以及最散发的讲台跟神像。
神像供奉的是【上帝】与【加百列】后者其实才是主要的信仰,但毕竟出于这二者之间上下级的关系,还是将二者全部供奉了。
看到神像后的一瞬间,以撒就入戏了。
一个深呼吸,看上去是为了不在神像面前失礼的动作,以撒就已经进入到了内心世界,让心网操作自己的身体了。
毕竟以撒也没机会实践过自己的演技,他也不知道自己的演技属于是个什么水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