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分身的那一句解释,以撒心中黑湖中少许的情绪消散,重新融入了以撒的内心深处。
也伴随着这些情绪的回归,以撒也恢复了些许的思考能力。
一经思考,以撒也就确定了,这分身真的就只是开了一句玩笑而已。
确定了这一点后,黑湖中越发多的湖水消散,重新回归了以撒的内心。
这也正是正确的对付黑湖,对付绝望的办法。
直面他,超越他。
而恢复了理智后的以撒也越想越气,看着由心网转达的撒旦分身那毫不掩饰,时不时翘起的嘴角。
一声冷哼,心一横。
以撒恨恨的手一抽,把手上的血皮书和上并扔到了空间中。
之前撒旦分身的那一句话属实是吓到他了,哪怕后来有给他解释,这只是一句玩笑。
以撒依旧果断选择了记仇,报复。
断开,连接,书页一合,随手一扔。
当然,真的要扔掉,以撒也是舍不得的,所以一下把契约书扔到了系统空间里。
得益于心用之前的渗透,现在这片空间已经完全由以撒掌握了。
不仅能够随意的取出,甚至也能够做到随意的放入了。
深呼吸,以撒压制了一下脑内仍在暴走的情绪,又一次主动挥刀,斩断了下少缠上来的连接。
现在对于这种等级的情绪分离,以撒逐渐已经有点习惯了。
这也与他时不时的就心中情绪暴走,直接自己重新连上了有很大的关系。
呼气,吐气,呼气,吐气,伴随着一种以撒自己摸索出来的呼吸频率,以撒大致上平复了一下心情,起码恢复了最基础的平静。
虽然做不到在无空漠之时那样的更胜疯魔,但确实也已经保持了最基本的平静,在必要时刻能以第三方的视角去观察,琢磨。
以撒与撒旦分身的交谈没耗费太多的时间,再次迈步,以撒背靠着仍高挂在天空的月光,缓缓走进了周遭的丛林。
重新向着有水流的地方走去。
路上时不时遇到了些什么对气血补充不错的草药,以撒也顺手摘下来啃了。
虽然不熬成药汤,对于药性的浪费有些大,可这也只是一个北部的破地方,又不是尼斯村那种封闭了许久的原始森林。
路上的草药也没什么高级的,直接啃跟拿去熬药真的没什么区别,除非数量够多,或者拿去当辅料。
又或者说对于在无空漠饿了五年多的以撒来说,别管是什么,别谈什么药性别,也别谈什么美味,能吃,能啃,嘴里能嚼,有能有点实感就行了。
还拥有一点基础上的平静的以撒也知道自己这么做其实是不太对的,可是他忍不住啊,他真的就只是基础的平静啊,他真的忍不住啊。
一开始确实是顺手摘下来收集的,但是嗅了两下判断年份跟药性的时候,以撒实在没忍住,并且也是下意识的直接啃了一口。
然后,然后就停不下来了。
反正也没什么大碍,所以以撒也就这样子听之任之了。
虽然说听跟任的人都是他自己。
这叫什么?这叫从心,是正儿八经,真真正正的从心,跟那种写作从心读作怂的货色可不一样。
一路走,一路摘,一路啃。
终于以撒又一次走出了树林茂密的丛林,来到了一条小溪旁。
“哗哗哗哗。”
深夜中,溪水流动的声音依旧清晰又不过于响亮,一定要找一个形容词的话,那就是清澈。
小溪不宽,总体覆盖的范围约有1m左右,也不深,水流刚刚淹过以撒脚踝稍上的位置。
周围还有一颗颗鹅卵石被清澈的水流不断的冲洗。
往下看,小溪顺着略有起伏的山坡一路往下,带去生命的起源。
用手拨开挡在自己眼前的树叶,以撒几步迈出,赤着脚,走出丛林,来到小溪附近。
又抓起一把粘土,手中捏了捏,随后发现没什么卵用,果断撒了土,开始用眼睛看。
除了因为离水源比较近造成的松散之外,以撒自己受限于了解的知识,与人类的极限是看不出别的些什么了,但,他还有心网啊。
心网一扫,一张张以撒眼中的景象被仿佛画画一般的画下来,随后非人级别的计算力全开,将图片中的每一处细节反复观察,对比超过数十来遍。
很快,心网有了收获。
在这片小溪周遭中还是有时不时的人类足迹。
以撒视线转移,盯着被测出有人类足迹的地方,思考了一阵后并未立即启程,而是踏上由圆润的鹅卵石堆砌成的河道。
没有在意脚下鹅卵石带来的些许痛感,听着耳边传来的水流声,以撒心神越发的平定,但也不禁勾起了嘴角,感受着这自然的祥和。
呼~
从无空漠出来或者说进入无空漠之后,以撒才真真切切的意识到自然,声音,甚至痛苦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东西。
那些围绕在人们身旁触手可及的那些东西是多么的美好。
此时的以撒甚至有点控制不住的想放松身体,就这么让自己倒入水中,静静体会那种溪水流过身体的感觉。
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以撒弯下腰,捧起了些许的溪水,没有在意些什么,凑到嘴边,一饮而尽。
感受着清澈的液体在口腔中流淌,以撒没有过多的思考,只是沉浸。
随后顺手将还握在左手中,从丛林中摘得的果实递到了嘴边,一口咬下。
这他妈的才是人生啊。
无空漠那里过的是什么畜生过的生活哦。
如果没有剥离那些有关于美好的情绪的话,我大概会这么感叹吧。
以撒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将手中的那没果实啃的只剩下果核。
这片小溪很好,比以撒见到过的大多数景色都好,如果可以以撒甚至想不管不顾的在这里倒下,静静的体会着水流的流动。
但现在还不行,现在还不是时候,还有人在等他。
不需要导入黑湖,甚至黑湖中的湖水也跟着消散了一部分。
将果核随手往岸边一扔,拍了拍自己身上的金边白袍。
起身走至岸边,以撒顺便踹了两脚,将果核埋了起来,便顺着河流流动的方向走去。
人嘛,总不能一直沉浸在美好之中,稍微感受一下,然后铭记住就要接着现在那苦痛,未知的前方前进了。
一步一步,以撒顺着岸边前进,心态也逐渐归于平静。
心网已经给他传达出了一片灯火通明的景象。
就在,他的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