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盘据在房间内,就好似一条缠绕着“声音”的巨蟒一样,一点一点地夺走“声音”的生命力,在这种情况下就连呼吸声与植物根茎被折断的脆响声这些平常会忽略的细微声响都显得格外清晰,就好似生命之火即将熄灭前回光返照发出的呐喊。
巨蟒以悠哉的步调缓缓逼近胜利,忽然一阵急促的铃铛声好似箭雨一样瓢泼而至,杀死了巨蟒、打破了寂静,让沉默的式抛下了桌上仍未挑完的菜叶,向着他与帕依共同的房间飞奔而去。
“式,你来啦!”
当式穿过走廊、踏入房间并经过屏风来到帕依所生活的那半边时,已然卸下遮掩身形的披肩的少女正坐在床沿,她扭过柔软的腰肢令自己能直面为她而匆忙奔来的少年。
“隔那么远,式也能听到铃铛声,这样能安心了吧。”
嘴角含笑地揭过了自己不太在意的小事,帕依旋即站起身来并展开双臂。
“房间,我认真布置了,式觉得如何?”
帕依都把话说得这么明白了,式自然不会对懂帕依展开双臂的肢体语言产生误解,但当他看到帕依胸前那对本该被宽松连衣裙所掩盖却依然将其高高撑起的峰峦随着展开双臂的动作而变得更加显眼时,眼睛的控制权立刻被本能给篡夺,即使身体与头都遵照理智的要求转向便于观察房间的角度,那双眼睛却依依不舍地瞄向帕依。
理智在为自己的视线感到羞愧。
本能却贪婪地将见到的美景烙印于脑海。
“式──”甜美的嗓音刻意拉着长音喊着他的名字,帕依若有所指地询问:“怎么样?好看吗?”
明明耳朵听到的是问句,但帕依的语气与表情却让他产生了一种她正在“夸奖”他可爱的幻听,一股热意袭上脸颊乃至于双耳,即使没在照镜子他也能猜出来自己现在大概是脸红了。
在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源自于本能的贪婪立刻被同样源自于本能的羞涩给压倒,原本怎么样也移不开的视线立刻从一个极端走到另一个极端,变成专心打量房间却怎么也不敢再看向帕依那美丽身姿的样子。
同时为了掩饰尴尬而言不由衷的话语也随之道出:
“咳咳……这个嘛……你都说是认真布置了,我觉得我得多花点时间来赏析才能给出评价,不然就太对不起你的心血了。”
说完之后式对回响于耳际的甜美嘻笑声仿若未闻,继续用那与其说是专心不如说是逃避的目光仔细打量属于帕依的这半边房间。
平心而论,现在的房间比起早上他来叫帕依起床时确实有着天壤之别的变化。
原先的房间除了空无一物的木制家具以外再无他物,就连帕依昨晚穿的睡衣以及出门时穿的和服都是从葵在花昙家那间除了没有名义以外几乎就是属于她的客房里面拿的。
而现在不仅仅是在充当衣柜的架子里摆了莫约五、六套的衣服,原本空无一物的桌上也摆了一个镜子以及诸如发带、梳子之类的若干物件,房间的其他角落同样没被遗忘,让整个房间从原先弥漫出人走茶凉那般寂寥感的样子变成现在这副充满生活气息的样子。
“唔哦!”
“虽然我没办法说出什么锦绣文章般的评价,不过这个房间确实比早上的时候好上不少,充满着生活气息,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
对式所表现出的认可感到欣喜,只是帕依却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注意到他后来有意不看向她的帕依骤然接近式的身边。在与他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的同时以楚楚可怜的柔弱语气说道:
虽然帕依想要看到更多式可爱的样子,也知道自己在逗弄下去式一定会变得更加可爱,但考虑到她今天已经戏弄式很多次了,为了避免他对她的戏弄感到习惯导致以后更难看到他可爱的样子,不愿涸泽而渔的帕依强忍住贴近式的念头,就只是摆出一副委屈的模样安静地等待式转头看向她。
“才……才没有……不敢看你。”
式在短暂的沉默以后转身面对着帕依,即使目光四处游移、不敢凝视着帕依那令他心情不定的姣好身段,即使口吃而心虚的语气已经把自己的心绪显露无遗,他也依然嘴硬如斯地说着。
“我只是想……想多欣赏一下你努力布置的房间而已。”
只是就算不提他在目光游移的过程中所见到的帕依那温暖包容的表情,他自己也知道这借口究竟有多么牵强,连忙在自己的表情绷不住之前换了个话题。
“哦对了,你挑的布料真的穿得习惯吗?虽然我不知道老爸捡到你的时候你究竟穿着什么样的衣服,但光听老爸那所谓一笔大单的描述,你以前穿的衣服的材质应该远胜于你今天挑的吧。”
“原来式是这样看我的吗?”
也不知道帕依究竟是怎么做到的,竟然在鼓起双颊表现出自己的不满的同时让自己脸上的委屈之色更盛几分。
“式的意思我明白,你只是单纯的关心我,但还是有点不开心。”
“葵最一开始也是带我去试最高级的丝绸,摸起来很舒服、很喜欢,但这是不可以的。”
原先委屈而忿忿不平的语气渐渐地产生了变化,到了最后那句否定的话语时已然变成无可动摇的坚定。
“丝绸很舒服,但是洗起来很麻烦。”
“汐……伯母对我很好,还是式的母亲,而她是绝对不会愿意让我动手洗衣服,所以我也不愿意让伯母这样多费神。”
双手捏着连衣裙的衣摆如同行礼一般微微提起。
“我选的布料我很满意,穿起来舒服,洗起来也方便,所以这个问题不要再问了。”
“这样啊……”听着帕依认真的话语,式不自觉地放松了原先紧绷的面容并自然地流露出笑容。
“我答应你,以后不会再问你这种问题了。”
下意识地抬起手却又硬生生地按捺住,没有顺从自己的习惯摸上帕依的头顶而是朝着帕依向上摊开。
“现在先跟我回去吧,我还没把菜挑完呢,要是再拖下去等店面打烊了,老妈上来非得把我痛骂一顿。”
“……这样啊,虽然想看式挨骂的样子可不可爱,但这次就算了吧。”
沉默了片刻,帕依仔细地端详着式的表情却没发现任何异样,在带有几分无奈地轻叹一口气后重新展露笑颜,并把自己的手放到式的掌心,让他牵着自己走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