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幕:生长的花朵
广袤原野上驶过拽着烟云的列车,在节奏强劲的机械轰鸣声中穿过灰蒙蒙的雨雾。中段布局宽敞的餐车里,沙发椅上的少女将吃完的午饭朝前一推,接着把六枚造型基本相似、但又略带差异的徽章在面前一字排开,她闭上眼睛,将指腹轻轻从徽章表面抚过,静静感受蕴藏于其中的神秘能量。雫不会忘记自己成为舞台少女的那一天,独自徘徊在剧场中,想不起为何会在这里的自己,被那份来自星辰的闪耀所温暖,挪动因寒冷而颤抖的躯体,起身想接近那遥远的光芒,如果能登上那星光闪耀的舞台,或许能实现深藏在心底的愿望——找到真正的自己。
手指忽然因刺痛微颤,雫睁开眼睛,拾起了正散发微光的徽章,那是定格在她身上的繁星王冠碎片,远比其他人的碎片更容易与她共鸣,扫视仍保持原样的其他五枚徽章,雫想起了那些因种种缘由放弃或暂时放弃舞台的少女们,她当然也可以像她们那样舍弃“舞台少女”这一身份,只是她并不像她们有可以回去的地方,有可以重拾的过往,有可以重新沐浴光芒的明天。把头靠在冰凉的车窗上,侧目望去,除了烟雨朦胧的荒原,还有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以及能隐约看见的一张合影——上面有自己,和模糊的三个人;正是憧憬着照片能清晰重现的那天,自己才会选择继续留在舞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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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列车驶入隧道,倒影也随风飘走,不知不觉间身边多了其他声音,有放低的交谈声,有电车的鸣笛声,以及背包行李袋相碰摩擦的声音。“……马上到达,荻洼……”广播响起,黄昏时分的日光照亮车内,身下的是寻常可见的塑料长椅,雫已从为她所开的专列转移到了JR东日本的快速电车上,而透过车窗,她已能看见当日行程中的最后一个目的地——凛明馆女学校。
下了电车之后,雫照着珠绪给的地址走向学校的方向,一路上见到的行人以中学生居多,毕竟这周围坐落着圣翔、凛明馆、弗隆提亚和西克菲尔特这四所名校,周六也是忙碌的寄宿生活中难得的休息日。靠近凛明馆的位置基本见不到高楼大厦,周边的一切仿佛都还保持着百年之前的模样,古色古香的建筑群中,时不时能看见大和抚子般的女生,而这亦是人们对这座名门女子学校的基本印象。
“不好意思,请问你知道桐花庄怎么走吗?”听见有人叫住了自己,雫回过头,眼前是一个小个子女生,清秀俏丽,有一头披散而下的淡金色长发,别着带翼玫瑰发饰。她似乎是为找不到路而奔波,洁白如玉的脸颊上写满了焦急和疲惫,同时雫也注意到,无论是少女的气质,还是米色的西装式校服,都同这里无处不在的和风气息格格不入。
“……这个路口应该是要往右边。我也要去那,真巧,一起过去吧。”花了点时间对照地图,雫给出了答案;这也难怪,手机地图标出的方位并没有精确到每幢学生宿舍,而这附近的建筑造型都大同小异,稍不注意就会走错方向。
“嗯,谢谢。”少女激动地对雫表示感谢,晚霞的余晖映红她腼腆的脸,像是想起了什么后小声问道,“请问你是……虹咲演剧科的,樱坂雫首席吗?”
“是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是梦大路栞——西克菲尔特的‘翡翠皇君’吧?”想起挂在演剧科橱窗里的宣传海报,加上之前决战时的一面之缘,雫也很快认出了少女。
“过奖了……我之前有看过樱坂桑你主演的《阿尔匹娜》,感觉……”
正当聊起各自演剧的雫和栞地沿着泛黄的外墙往前走时,几百米外贴着“桐花庄”门牌的日式老宅里,一位和栞有着相似容貌的少女正在厨房忙碌。顺直披落的金色长发扎成马尾,格子衫和牛仔裙外套着围裙,手中的锅铲翻动着滋滋作响的小牛排,“我说啊,为什么西克菲尔特的‘高贵之君’和虹咲的一年生首席都会挑今天来啊,真是累死了。”梦大路文撇嘴抱怨了几句,由于珠绪跟垒去了关西,打理宿舍的重担自然就落到了她的头上,尤其是还有两位重要客人来拜访的今天。要照顾两个活宝,打扫干净屋子,做上一桌子菜,加上被迫给打工请了无薪假,实在让她的心情好不起来。
“可能是周六的关系吧~”在旁边炸着天妇罗的田中由由子若有所思地搭话道,接着随口提了一问,“不过那位‘高贵之君’,是文前辈的妹妹吧?”
“是的了。”后辈的提醒顺利帮助文将拿来抱怨的精力投入到小牛排的火候中,不过就在煎肉出炉的时候,客厅的另一头传来了门打开的声音,以为是栞已经到了文马上转身走过去,不过走出玄关的却只有一个粉色头发的少女。
“我回来啦!文,晚饭做好了吗?我要吃牛肉!”银铃般的笑声中,粉发少女解散了双马尾,摘掉眼镜取下美瞳,连鞋子都没脱就走进屋里,抱住了文撒娇起来,陶醉似的嗅着围裙上的香味。
“一惠?!你接到她们了吗?还有你这是什么打扮啊?”文目瞪口呆地看着瞬间就转换了形象和气质的后辈,不祥的预感突然在她心里涌现,顾不上斥责对方没换鞋的事,马上问起了拜托她去做的事。
“嗯……没有呢,”在文身上蹭了个半天后,音无一惠才假装思考了下答道,接着走到客厅拿了部手机,坏笑着对满头黑线的文说道,“可能她们走错方向了,我来拿下手机再去看……”
不过当蹦蹦跳跳的粉色刺毛团子打开门的时候,门铃却在同一时刻响起,发现一惠愣在原地不动的文干脆亲自去开门,站在外面的赫然就是预定要来造访的樱坂雫和梦大路栞。而在把两人请进玄关时,栞突然用手指着蹑手蹑脚向楼梯退去的一惠喝道:“啊……是你?!刚才你骗我走左边,结果害我绕了一大圈都找不到路!”
“一惠,这是真的吗?”少女的娇喝顿时令客厅里的气氛变得尴尬起来,文的表情也瞬间变得阴森,配合上重新拿在手里,宛如飞斧的锅铲,不由让雫想起了《黎明杀机》里的屠夫女猎手。
“梦大路桑,可能是认错人了吧,”不过接上文阴恻恻的问话的是雫的回答,她示意一惠过来,在对方身上点了几下后转头对栞解释道,“音无同学才扣好外套,鞋带都还没系好,应该是刚要出门吧?”
“说……说的是啊!哈哈……”面对文阴晴不定的脸色和栞将信将疑的眼神,大脑以最高速运转的一惠立马打开了手机,调出了今天的步行记录,着急地说道,“你们看,我手机上的步数都没怎么变过,怎么可能刚才出门了呢?哈……哈哈……”
“对了,梦大路桑,一些见面礼,”一个红木礼盒出现在对峙中的三人面前,雫接着介绍道,“这是我的次席从家乡带来的龙井,一点薄礼,略表心意。”
“姐姐!我也给你带了礼物,是父亲托我给你带的大吉岭!”发现雫正送出礼物,栞也顾不上再去讨伐一惠了,赶忙也把提着的布袋递了上去。
“小雫,小栞……你们太客气了……还是先进来坐坐吧。”蕴藏心意的精致礼物,补足完毕的茶叶储备,文也露出了笑意,暂时无意纠结一惠的恶作剧,干脆招呼所有人都先进屋,随后说道:
“小栞,我知道你有事找我,我们到楼上去说吧。由子,你帮我给小雫上点茶和点心;一惠,你想去哪?给我去把还有几个菜去炒完,如果再敢捣鬼的话,今晚有你好看的!”
文吩咐完后,便挽着栞的手走上楼梯,看得出重归于好的这对姐妹已回复了往日的温情。此外雫留意到,栞向要去厨房忙活的一惠投去一个得意的眼神,而刚被文教训的后者则对这样的挑衅毫无他法,只能忍着计策失败的懊丧,眼睁睁地对方跟自己爱慕的前辈独处。在蔓延开来的修罗场气息里,一套雅致的茶具放在了雫面前,栗发少女以精湛的茶艺沏上一杯绿茶,动作之沉稳,全然没有受到周边焦灼气氛的半分干扰,“樱坂首席,请用茶。”
“不过正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樱坂桑专程前来桐花庄拜访,还为不熟识的音无同学解围,不由令人有些在意呢,好比是,突然找上门的债主。”待雫品茶时,由由子忽然皱眉思考起来,语气也由问候一转疑问。
“我不是讨债的,而是死神。”雫并未马上回应,饮完半杯茶水后,她摇摇头,微笑着答道。
“死神?哦~”听到同样能令人一头雾水的话后,由由子挑了挑眉,忽然摆手做出要赶人的样子,厌恶地说道,“那什么叫还有运气?罢了,你能滚出去吗?”
“别这么急着赶我走嘛,你们都还是有好运的。”对于这般失礼的言行雫没有生气,只是下按双手摆出劝阻的姿态,面带笑容,有条不紊地答道,“人呐,出生的时候就带有同样的运气出生,大家都是一样的运气,一边活着,一边使用运气。用完,人才死,有一下子用很多的,也有用很少的时候。使用的方法有很多,不使用也是其中一种。”
“看来樱坂桑确实不负首席之名,我大概明白你远道而来的目的了。”听完这段抑扬顿挫的诵词后,由由子舒展开了眉头,朗声赞叹道,继而又为雫续上一杯热茶。
“过誉了,无论是茶道还是落语,我都和田中同学尚有差距;立川志之辅先生的《死神》也是引人入胜的落语佳作。不过感觉茶还有点烫,我想先在室内看看,可以失陪一会吗?”
“请便。”
此时厨房的门缝里正透出诱人的肉香,煎至金黄的鳗鱼块倒进了姜蒜椒组成的底料里,再由锅铲炒匀起锅。一惠边加着葱花和胡椒粉,边在心里暗自咒骂,“明明是个小鬼却要来跟我抢文前辈?怎么能让你的如意算盘得逞!”身后忽然传来拉开门的声音,以为是由由子过来帮手的她也没回头,直接出声问着,“那小鬼还没下来吗?”接着她听见了回答声,才发现来人并不是由由子,而是由由子去接待的雫,顿时一惠恨不得马上找个地洞钻下去。不过对方也未多说什么,而是走上前来,替低头愣住的一惠把鳗鱼出锅装盘,并倒上几勺柚子醋,顾自说道,“‘火候足时他自美’,我的次席教给我的诗句。”
“不好意思,又让樱坂桑你看笑话啦。”反应过来的一惠看着为自己操刀做菜的雫,不由更感窘迫,赶忙一个箭步上前,“不过这些活还是交给我吧,怎么能让客人来忙活呢?”
“比起追弄人的恶作剧,直白的表达或许能事半功倍,这也是我的次席教给我的,不过是用实际行动。”雫一边把厨具交还给一惠,一边若有所思地说道。
“别……别开玩笑了!谁想和那个家伙去直球告白啊!!”听到雫的劝告后一惠的脸刷的一下红了,尽管她和文的关系在桐花庄乃至凛明馆都人尽皆知了,但是让一个外校的来客捅破了这层窗户纸,还是让她有些紧张害羞。
“是吗?那可能是我猜错了,请别在意。”看着脸快红成了苹果的一惠,雫作出颔首思索的姿势,接着她摊开了手,手心如同变魔术般多出了一张大头照,上面似乎还有黑色的字迹,“我也给音无同学带了礼物,就当是慰问关心了。”
“唉?……这是?!”一惠好奇地拿起那张大头照放到眼前,接着雫清楚地看见,她的表情逐渐拧成一团,双眼大大的瞪着,仿佛是看到了十分不可思议的东西,然后听见了语无伦次的声音,“……PasPle的……丸山彩桑的签名?还是To签?给我的?!!我不会是在做梦吧?樱坂桑,你是怎么拿到的?!请一定要告诉我!”
“请一位好朋友帮忙的。”面对那双热切激动的星星眼,雫微微一笑后答道。
梦大路姐妹离开二楼抵达餐厅时,包括雫在内的三人已经在餐桌旁闲聊,桌上的菜肴涵盖了从海鲜到红菜汤的丰富品种,源自新鲜食材的味道使文不由咽了下口水,这远不是她平时东挑西捡的特价菜能比的,而栞似乎也注意到了姐姐的反应,脸上流露出心疼的神情。等所有人都落座,文说了一番礼节性的客套话后,向自己的后辈们正式介绍了两位客人的身份,接着她展开了一封信,自天花板投下的灯光映照出字母S和琴弦组成的印记,一行行娟秀的手写字迹跃然纸上,虽然是难以看懂的德文花体字,但对各校形势都有所了解的在场众人,基本都明白了栞的来意:作为西克菲尔特学生会的特使,正式邀请文重返母校。
“我明白,大家都对十分在意我的选择,我也理解,栞希望我能回去的心情,凛明馆的大家希望我留下的苦心。因此,我觉得我有必要向大家清楚地表明我的意志……”
文在讲述时,沉寂下来的室内只剩凝重的呼吸声,雫感到有人握住了自己的手腕,侧目望去,是一惠,她屏住了呼吸,身体在颤抖,用力拉扯身旁人的手臂是她此刻为数不多的缓解压力的方式。
“凛明馆演剧科,这里接纳了迷茫流浪的我,这个地方让人感觉很舒心,我很喜欢在这里遇到的每个人。但是,我有时候也会忍不住思考,我的舞台,究竟应该在何处?我也无法忘记在西克菲尔特的时间,尽管经历苦痛,但也教会了我赖以生存的技能,舞台少女梦大路文,正是在那里诞生的。以及现在,当我们渡过难关,TopStar尘埃落定后,我又该去向何方?即使我离开了这里,凛明馆演剧科也能存续下去,而再过不久,我将会从高中毕业,彻底告别舞台少女的身份,那么这最后的时间,我应该是留给关心着我的伙伴们?还是去陪伴我所愧对的妹妹呢?我一直在思考,想找出一个两全其美的答案,可是现实中,真的很少能找到这样的方法,我必须在凛明馆和西克菲尔特之间做出选择。”
短暂而漫长的等待后,所有人等来了文的答案,只见她转头面向妹妹道歉道:“栞,对不起,请原谅姐姐的任性,因为凛明馆演剧科对我来说,已是唯一的舞台,因此,我不会离开这里。”
“姐姐……没事……我能理解姐姐的选择。”没有像其他人猜想中的啜泣,栞只是断断续续地说着,也许是刚才在独处时已经体会到了姐姐的意志,所以未有过于激烈的反应。
“那就好……感谢……之后我也会回家住的。”温暖的手指轻抚着微蹙的秀眉,文注视着栞发红的眼眶,相对的青色眼眸间充满了复杂但真挚的感情,“对不起,总让你还有爸爸妈妈费心。”
富有感染力的序曲过后,温馨的家庭式晚餐也正式开始,美味的佳肴能让人暂时忘记遇到的不快,即使是有些相互敌视的栞和一惠,明面上也维持着相处融洽的姿态,以充满爱意的笑脸依偎在文身旁,乃至不顾文的汗颜和其他人的目光,时不时把看中的料理喂进文的嘴里。除开挤在一起状态臃肿的三人,由由子和雫则不动声色地品尝着料理,不多时,由由子出声询问雫今日的来意,而雫也直截了当地回答道,
“我想来借走各位的闪耀。”
雫的回答所有人都听见了,餐厅里一下子陷入沉默中,还能听见餐具掉到桌上的声音。半晌之后,文起身为每个人的杯子都倒满了番茄汁,同时环视了聚集在这里的四个人说道:“真是个非分的请求啊!那么请问樱坂首席,你需要这么多闪耀,是为了什么?”
“为了戏剧性,恕我无可奉告。”
“这样的回答很让人为难啊,想必你我、还有大家都知道闪耀对我们舞台少女的重要性,如今你却想毫无理由地借走闪耀,我们如何才能相信你?”
“不过我愿意相信你一次。”出乎意料的是文忽然从口袋里摸出徽章,朝雫投掷过去,根本没给一惠和栞阻止她的时间;而面对惊讶和担忧的两人,文抱紧了她们,面朝前方坦然说道,“一来当做回礼;二来,我也已经找到了,代替闪耀的东西,那便是活着的喜悦,亲情和友情的温暖。”
“我也认为,樱坂首席是值得相信的。”在雫举手接住徽章时,由由子也将属于自己的徽章放在了雫的餐盘边,朝雫点了点头,“下次再接着交流落语吧,我会等你的。”
“哎,你们……啊,樱坂桑你也拿去吧!”忙着擦眼泪的一惠也递出了徽章,除了为伙伴的话所触动,雫今天对自己的关心也促使她想去为对方做点什么。
只是有一个人不为所动,那便是栞,她带着不可思议的神色望向文和雫:“为什么?”
“为什么姐姐你要让出闪耀?为什么要为了这种不明不白的理由交出闪耀?你不是答应我要再一起登上舞台的吗?没有了闪耀在,姐姐你怎么可能还能再生产?怎么可能还会再被舞台接纳?难道你又要让我孤独一人去面对舞台吗?我不理解……我不理解!”
“栞,你听我说……栞!”
“我不想听!姐姐你这个骗子!”丢下这句话,栞头也不回地冲出客厅,等到文和其他人追上去时,迎面而来的只有席卷雨水的呼啸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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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幕:善恶的彼岸
不知在雨中跑了多久,跌跌撞撞地冲入即将合上的地铁车门,听着其他乘客的议论纷纷,栞没敢抬头,只是注视着水珠从湿漉漉的校服上滴下,在地板上的积水中溅起涟漪。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要跑,要打破温馨的聚会让姐姐难堪?是对姐姐发泄不满吗?明明姐姐已经为自己付出了那么多,为何自己还是没感到满足?还是想让姐姐陪在自己更近的地方,更久地陪着自己……而在栞胡思乱想的时候,列车已起步出站,原地发呆的她在来得及拉住扶手前,就失去了平衡滑倒在地上,膝盖和手肘传来的剧痛令自己没忍住痛呼,只是这次周围却什么回音都没有。感到奇怪的栞看向四周,却发现车厢里没有任何乘客,仿佛自己搭乘的是凌晨的末班车一般,几秒钟前自己穿过的那些熙熙攘攘的人群,就像是根本没在这里存在过一般。
突然间,野兽般的粗重呼吸自身后传来,栞扭头望去,映入眼中的是不断放大的飞镖,下意识躲闪间,她用余光瞥见了露出整齐切口的栏杆,接着她看见的对她掷出回旋镖的人,或者说是东西,那是一个以黄灰色为主色调,全身由羽毛所覆盖的鸟型怪人。对方张开翅膀,用爪子回收飞镖的同时也快速逼近了栞,以另一只爪子朝栞的头顶挥下,即便又被后者堪堪躲开,但是地面上的爪印和裂缝足以向目标显示其可怕的力量。怪人的双目中映出少女竭力奔跑的身影,栞迈动着因恐惧而颤抖的双腿跑进下一节车厢,这里同样看不到其他乘客,而在下一个过道口,另一头鸟型怪人出现了,全身羽毛呈显红褐色的绒毛状,尽管看不到硕大的翅膀,但是它的喙就像一柄锋利的钢锥,一个照面就将栞的玫瑰发饰啄了个粉碎,栞毫不怀疑如果自己的头没有偏一点,那张鸟喙绝对能戳穿自己的头颅。
在前有阻拦后有追兵的两难情况下,栞只能躲向身侧的座椅,然而她很快发现,自己连续翻滚两次后仍没撞到墙壁,接着她愕然发现,电车的厢壁正不停地往外扩展移动,车厢里的陈设也在消失,眼前的场景每时每刻都在发生变化,她揉了揉眼睛,喘了口气定神后又一次打量四周——现在哪里还有什么电车和怪人,自己正身处的是华贵雍容的欧式宫殿,庄严的大厅上方绘着巨幅壁画的圆形穹顶,白衣骑士正在天使的庇佑下征服陆地与海洋;在环形楼梯间的墙壁上,随处可见绘制精美的油画,颇有艺术感的立柱雕像,巴洛克风格的奢华在建筑细节和繁复装饰间体现得玲离尽致。而此刻站在自己身前不远处的,是并列站着的三位少女,她们看上去比栞的年纪还要小,稚嫩的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繁复的纯白裙装令人很快能联想到欧洲骑士的装扮,每个人的服装上绣着不同的色带和相同的饰品,正与她们手中工艺精细的各色武器互相辉映。
“Edel Pride,舞台于此刻降临,即使未成熟也无妨,归宿乃是应亲手抓住的东西,登上舞台吧,发光的宝石们!”高亢的呼声自天顶传来,仰头望去,高层中央的王座上,能看见一位同样身着黑白骑士装的少女,她要比大厅里的其他人要更年长些,身披的欧式军服也更加华丽繁重,此刻她正高举右手抒发情感,左手握持映射寒光的骑士枪矛。
“雪代先辈?为什么?!难道这里是Revue吗?这些孩子是谁?”栞逐渐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异次元中的剧场已经开演新的剧目,而她也是这场剧战选拔中的一员。
“她们是未来的舞台少女,成为「高贵之君」的渴望令她们来到了这里。”端坐在王座之上,雪代晶,西克菲尔特现任学生会长,同时也是舞台少女的领队,高高在上地俯视着地面上对峙中的四位少女,以洪亮的声音回答了栞的疑问,“西克菲尔特不需要弱者,如果你仍有作为「翡翠皇君」的自觉,那便击败她们,否则,就让出你的闪耀吧!”
晶的话音刚落,在响起的管风琴乐声中,三位舞台少女也先后开口了,
“即使只有一丁点可能,我也要倾注所有,我不想被西克菲尔特所淘汰!中等部二年生,小鸠良子,在此参加Revue!”脱手的回旋镖拉出光带向栞袭来。
“有朝一日,我要成为这所学校的首席,成为「白金皇君」,我会去战胜一切,夺得该属于我的闪耀!中等部二年生,森保库伊娜,在此参加Revue!”锋利的砍刀直取栞的脖子而来。
“「高贵之君」?我对这些并没有多大兴趣,我登上舞台的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为了大小姐而活着,扫清会阻挡她的一切障碍。”电流环绕的双棍指向了栞,“中等部二年生,大贺美诗吕,在此参加Revue!”
「还在襁褓中的群星们,连自己那份闪耀都未知晓;但从知晓了那份憧憬开始,伸出的双手便握住了宇宙」
“我,再生产!”
就在三件武装组成的杀阵逼近的时候,沉默中的少女以超乎想象的敏捷翻身跃上空中,徒留下武器对撞发出的巨响。她伸出纤细的手,抓住了自口袋中翻出的徽章,接着将这片发光的金属用力划过玉颈,血红色玫瑰在米白色的校服上绽放,徽章的光辉也以此为起点传递到她全身的各个部位,烈火燃烧似的白光瞬间笼罩了她的身躯。在对手神经紧绷的目光里,在上位者格外认真的注视下,轻盈落地的少女完成了再生产,缝绣金边的黑白色骑士装覆盖上瘦弱的躯体,翡翠底色的披风在身后飘起,她倒拔出镶嵌着祖母绿的骑兵弯刀,使其厚实的刀背击飞了偷袭的回旋镖,接着以锋刃闪袭右侧,逼退手持双棍的少女后迅速对上即将劈下的大砍刀,卸去了对方的力道后便凌厉斩向对手的咽喉,如果不是后者及时退却,那等待她的便只有尸首分离的残酷。
“让出闪耀……我绝不答应!「翡翠皇君」,是属于我和姐姐的!任何人都别想从我手上抢走!想都别想!!”紧握专属武装“翡翠攻击”,栞一字一顿地发出警告,愤怒至极的气息化作狂风席卷了整个大厅,如同尖刀般割过所有人的脸庞,
“绽开重重包覆之花蕾,辟开前往白金之大道,心藏泪雨濡湿的思慕之文,踏上翡翠的梦想路途;西克菲尔特高等部一年生,「翡翠皇君」梦大路栞!愿与君一同出征,前往王之巅峰!”
三面受敌的少女念出自己的诗号,被所属的阵营背叛又如何?对手是未来的舞台少女又怎样?想要夺走自己与姐姐珍视之物的对手,那就是自己要消灭的敌人!看似被围困的栞主动朝复数的对手发起了进攻,首当其中的就是刚被她击退的库伊娜,即便她所用的武装“俯仰天地”有着和“翡翠攻击”不相上下的尺寸,但栞的出刀速度远比她要快得多,慢了半拍的她已失去反击机会,只能靠格挡被动防守,竟硬生生地被往后推了出去,而趁着对方疲于招架露出的空隙,栞那穿着骑士长靴的脚猛然踢起,内嵌铁皮的靴底重重踹在库伊娜的腹部,后者霎时像条虾一样蜷缩倒下,捂住肚子发出痛苦的呻吟,不过就在栞要斩下她的披风时,头顶利刃破空的呼啸迫使她横刀防御。
“当!”回旋镖携巨大的动能撞在骑兵弯刀上,继而回弹到从天而降的白影手中,栞没有想到那个看起来最胆小的黄发少女,居然从数层楼高的位置无畏跃下,面对与凶狠山鹰无异的对手,栞只能放弃给库伊娜的最后一击,全力聚起分散在周围的狂风,回身向天空挥出“翡翠攻击”并释放风刃。临时构筑的数层风刃虽在回旋镖的锋芒前尽数破碎,但依旧在刹那间干扰消耗了垂直打击的冲击力,等到手持“狂野追击者”的良子真正杀到栞跟前时,触及到弯刀的回旋镖已无法再突破一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手再次以右脚凌厉踢出,把尚未完成落地的自己又一次踢进半空,接连撞烂无数绘画雕塑后才落回到十几米外的地上。
几乎就是在栞击飞良子的下一秒,另一道白影从她的背后直冲而来,而此刻栞在刚刚站稳脚跟,不过她还是竭力侧身甩刀,发挥“翡翠攻击”的重量优势及时迎击对手。手中的骑兵弯刀毫不意外地被对面的警棍所弹返,不过对面停步格挡也给了自己抽身的间隙,双手握住刀柄克服离心力斩下,同对面交叉在身前的短棍激烈碰撞起来,此时自己的对手只剩下那个戴眼镜的白发少女,她看上去充满了书卷气,比起战士更像个学者,拼刀较劲时的力气也明显不如自己,察觉到这一点的栞更加坚定了取胜的信心,她有把握在其他两个敌人恢复前就先铲除眼前的对手。而诗吕也确实在被逼退,交替使用左右手上的“皑雪”和“晨钟”抵御栞的攻势,但似乎是因为慌不择路,诗吕在宫殿一角的喷水池前失足,右手的警棍也被打飞,飞溅起来的水花中,栞用骑兵弯刀朝诗吕的脑袋砍下,然而就在这胜券在握的时刻,她却瞥见在对方脸上的并不是恐惧,而是冷笑……
“啊啊啊啊!……”
“栞!”当听见栞的惨叫声时,原本稳坐看台的晶腾的站了起来,站在她身后的艾露,明显感受到“惊愕”、“愤怒”、“惶恐”、“后悔”这些本该与这位领袖绝缘的情绪,同时出现在晶的身上。
“怎么,崇高的「白金皇君」,准备出手干涉进行中的选拔吗?”就在晶放平骑枪时,她听见艾露在问她。
“……不。”晶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放松着重新坐回王座上,低沉而坚定地说道,“胜者为王,不需要弱者……这就是西格菲尔特。”
就像是被一记重拳打中脑门,眼睛在目睹白光后便看不见任何东西,栞只感觉大脑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就像有双大手要把血肉从皮下硬生生地挤出来,在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中,她重重摔落在水池里,脱手的“翡翠攻击”则在大理石地板上划出深深的沟壑。嗅着弥漫在空气中的焦糊味,诗吕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慢悠悠地从地上站起来,打量着被染红的水池和水底仍在放出浅蓝电弧的“晨钟”,她的脸上露出愉悦的笑容,大步向前,拎出了不省人事的栞甩在地上,用脚踩在后者的背上,左手则抓住那件大半焦黑的披风,准备将其扯开切下。但就在这时,诗吕却发现自己的右手使不上劲,她侧目看去,栞居然已醒过来,用双手抓牢了她,失神的双眼中流下混杂着血水的眼泪,
“不要……我求求你……不要抢走我和姐姐的……”
“为了大小姐,我不介意弄脏自己的手。”
对于这断断续续的哀求,诗吕没有丝毫怜悯地扯落了栞的披风。被提起的披风在聚光灯下虚化缩减,直至变成一团以金属校徽为核心的发光体,如同一颗璀璨亮眼的硕大宝石,诗吕笑了,她仿佛看见了她所服侍的大小姐扫去阴霾、重归舞台的景象,然而就在诗吕想要再多端详一会这晶莹的美丽之物时,她却感到自己就像是给重重锤中一般,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退,手中的闪耀也因没有握稳而掉在地上。再次持棍预备战斗,可是看清敌人后的她却立即选择后退,几乎在同一时刻数发步枪弹已经飞至跟前,被双棍拦下两枚,其他的全部打在Revue上,强忍疼痛的诗吕毫不怀疑,只要对方愿意,完全能射击Revue服无法覆盖的手脚部位让自己失去行动能力。定睛看去,忽略周身散发出的绿色荧光,那以群青蓝为主色调、以欧式军服为原型的Revue服,躯干处配备辅助武器包——对方赫然是虹咲学园演剧科的舞台少女,
“虹咲的舞台少女为什么会在这里?这不是西克菲尔特的Revue吗?”确定对方身份的诗吕恼怒而不解,可是面对手持短突击步枪的敌人,不想马上退场的她还是先躲藏到了一座雕像后。对方现在使用的是为Chorus准备的武器,虽按舞台规则是无法破坏Revue服的,但直击暴露在外的部位仍可能造成重伤乃至死亡,因此诗吕不敢托大,准备寻机而动。
“那种颜色的光……难不成?!”突兀的枪声同样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晶眯起眼睛,马上从Revue服的样式和随身装备上认出对方的来历,不过更令她在意的则是对方散发出的光芒,让晶想起了一位故友,曾经的「高贵之君」中的一员,也是西克菲尔特的叛徒……
“姐姐!姐姐,是你吗?!”某种程度上,回响在大厅中的呼喊道出了晶的心声,栞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激动,她还仍处于失明失聪中,但直觉告诉她梦大路文就在附近,栞确信自己感受到了姐姐的气息与闪耀。
逼退了诗吕后,那位不速之客来到刚刚的战斗之处,捡起遗落的光团想要安回栞的Revue服上,不过她只来得及放在对方手心,随即转过身如一堵高墙般挡在了栞的面前。闪烁的回旋镖在空中画出一道近乎笔直的流光,无论被再多的子弹打中都无法改变其轨迹,直到被整把扔过来的短步枪给撞中才产生略微偏移,几乎是擦着那位虹咲舞台少女的头皮飞了过去。砸碎的枪械部件纷乱洒落下来,继而被侵袭的狂风给吹开,已基本恢复完全的库伊娜接上飞镖打出的间隙进攻,而她的对手则正处于两手空空的状态,然而就在她自信地认为绝对能在对方拔出佩刀前取胜时,却看见对方的左手从肋下抽出了一个东西,在连续的沉闷轰响中库伊娜高大的身躯被生生打翻,威力十足的点45ACP弹就算打不穿Revue服,也足以给中枪者造成短时间停滞,动弹不得的库伊娜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手接住自己脱手的大砍刀击飞回旋攻来的飞镖,继而扔刀换上新弹匣,出枪射倒逼近过来的良子。
“咔哒!”当打光全部7发枪弹时,空仓挂机自动启动,套筒卡在枪身后方处提醒装弹,但这同样也告诉敌人你已经耗尽了弹药。转瞬间从雕像后杀出的诗吕根本没给对手任何装弹的时间,投掷出的带电短棍旋即击落了那把手枪,另一根则随着手臂的挥动打向对方正要拔刀的右手,不过让诗吕没想到是那只右手并不是要去拔刀,而是从战术背心下端拉出一个东西扔在地上,看到那东西时的诗吕瞪大了眼睛立即抬脚将其踢飞。震耳欲聋的爆炸在十几米外发生,雕像和大理石墙壁顿时被炸得千疮百孔,诗吕倒吸了口凉气,一方面庆幸自己反应及时,另一方面又对面前敌人的狠辣感到愕然,而且对方并不会因为诗吕踢走手雷而对她感谢,那位黑发少女已借此时机从容拔刀,银光闪闪的刀尖直逼诗吕而来,而就是在这时,她遥遥听见了晶发出的感叹:“樱坂雫,虹咲一年生的首席,果然名不虚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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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梦前辈留下的和平,被打破了……”
手握“蓝凤蝶之吻”主动反攻的同时,雫单手从战术胸挂上扯下M84震撼弹甩向身后,2秒后,震耳欲聋的响动加上眩目闪光,足够给自己再争取一点时间。暂时不管后方陷入震荡的两个敌人,全力挥动骑兵刀迎战当面对手,从刚才的战斗经历来看,这个白发高个的少女无论是技艺还是意识都十分出众,明显是极为难缠的对手,很难想象对方还只有13岁。仔细盯着对手,雫仿佛看到在那知性的脸庞后,在那漂亮的衣服下,是一匹磨砺着爪牙的纽芬兰狼,即便是在挥舞的战刀前退后,也随时准备从她身上咬下成块血肉来。正当雫发挥长刀的优势逐步形成压制时,诗吕手中的短棍开始环绕电光,雫当即也灌注自己的雷系元素到兵器上,却发现能运用的元素力只有勉强抵消对方电击的程度,远远谈不上能针锋相对,面对诗吕强大起来的攻击力,雫当机立断选择撤退,然而此时侧后方的杀气也变得浓烈起来,
“这样一厢情愿的和平,能维持多久,想必你自己也清楚吧?人类从历史中学到的唯一教训就是从不吸取教训。时王获取繁星王冠,为你们带来和平,可是下一代舞台少女呢?只要是人类,就会去争斗,对这里除你之外的她们来说,不抢夺更多闪耀就无法在西克菲尔特立足,上到伊甸园中的高贵之君,下到在淘汰线上挣扎的及格生,赤裸裸的欲望能吞掉一切美好的祈愿。”
在侧后袭来的回旋镖和大砍刀击中雫的前一刻,时间停了下来,使她和另一位青色头发的少女可以平静对话,“不过我没有想到,你收集来的闪耀还有这样的用处,模仿了梦大路文,让你能进入西克菲尔特的剧战选拔,不过就算你能穿越屏障,你也无法在别人专属的舞台上百分百施展自身实力,更不用说,她们还是好几个人。如果你愿意告诉我你收集闪耀的目的的话,我能让你带梦大路栞全身而退;而如果在这里战败的话,你费劲力气收集来的那么多闪耀,可就都归别人了~”
“我会赢的。”
艾露消失,时间走动,战斗继续,因连番中招而憋了一肚子火的库伊娜和良子狠狠向前砍出,却发现被劈成两半的只是一件战术背心,而她们的目标就像会瞬移那样出现在新的位置,此时在抛去了黑色的外挂武器包后,双方都手持刀剑,身披古典军服,相似而又相对。巴洛克风格的大厅里,咏唱与演奏交替形成的协奏中,开始配合作战的三人越发显示出强势,库伊娜用更大更重的砍刀从正面压制雫的骑兵刀,诗吕携双棍从旁接应,填补上大砍刀攻击的空隙,良子的回旋镖以变化莫测的轨迹干扰雫的行动,她也不时拿起飞镖作为短刃从意想不到的角度破袭。需要应对四面来袭的雫开始穷于招架,而中等部的三人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就算是善战的首席,但要同时面对有主场优势的复数对手,想必迟早也会被逼入绝境的吧?更不用说,诗吕已经把雫无法运用元素力的情报告知了其他两人。
汇聚岩石之力的砍刀已不是靠技巧就能挡住的,雫极为冒险地“借用”背后袭来的飞镖,趁二者对撞之时才挥出骑兵刀,这样才艰难地遏制住库伊娜的攻势,但想要保持斩击切落对方的披风时,两道齐射的雷光又从诗吕的双棍上射来,堪堪从敏捷闪避的雫身侧划过,这时良子又抓住回旋镖直接砍来;不过雫贴近的速度似乎超过了预料,用战刀架住斜切上来的飞镖,同时一个膝击顶向良子的腰部,继而顺势借反冲力躲开追砍下的大砍刀。为了避免劈到良子,库伊娜慌忙收力,结果失去平衡直接跟良子撞了个正着,而就她慌忙爬起来搜寻雫的方位时,却听见枪响和感觉到几近窒息的疼痛;视线中,本该过来支援的诗吕匆忙停下,良子没有爬起呆在原地,库伊娜缓缓转过头,冰冷的金属块顶在了她的额头——那是刚才被击落的M1911手枪,三人都没料到,雫居然在战斗的间隙捡起了它并装弹上膛。
三人不敢轻举妄动,虽然这是配给Chorus的道具,但打头一样也是能打死人的,然而就在几人陷入僵持时,从旁飞来的光轮击中了雫,锐利的光刀削碎手枪的同时也撞落了骑兵刀,继而飞回到投掷者手中——那是一个有着黄粉渐变色发的女生,同样身着西克菲尔特的白色盛装,双手抬起落回身后的环刃,接着大大方方地走过尚未反应过来的三人,径直来到雫的跟前,单手抚胸行了一个骑士礼后,眨了眨眼睛说道:“不好意思哦~漂亮姐姐,明玖我也是怕葵娜和良良受伤才入场的~”
“不过姐姐你现在也没有武器了,想再跟我们打可不容易啊!但是如果你愿意就此罢手的话,明玖我可是能保护你安全离开的哦。”
“如果我说不呢?”尽管双手空无一物,还处于被包围的绝境,其他人依旧无法从雫的扑克脸上找到名为“畏惧”的变化。
“那明玖也不能保证会发生了什么事了。”半睁着眼睛,海边明玖幽幽地答道,接着分拆环刃形成两柄弯刀,“不过我呢,还是愿意给姐姐你一个体面退场的~”
红光闪动的弯刀举起伸出,封住了雫的退路,眼看就要斩落她的披风;可是在这个时候,一把混杂了未击发子弹、金属零件和塑料残块的“垃圾”突然被扔了出来,脸部火辣辣的痛不免让明玖的动作产生变形,而雫猛然朝前发力,硬撞在明玖的上半身,左臂肘尖打歪了对手的脑袋,右手以掌化刀敲落横砍来的弯刀,继而两手合力制住明玖想挥动的右臂,迅速转身切入进去,一个过肩摔将猝不及防的对手从后方摔到在地上。只来得及捡起最近的弯刀,雫当即就迎上了杀过来的库伊娜等人,勉强使势大力沉的砍刀偏离方向,忍住高压电的冲击踢开打下来的警棍,眼看雫就要避过二人的夹击突出包围,却被从左后方投来的回旋镖骤然命中,整个人摔了出去,武器也不知去向,而等到她缓解冲力,试图站稳身体时,只看见旋转飞来的环刃已经锁定了自己。只是就在要命中前的那一刻,有道翠绿的影子忽然落在眼前……
“樱坂雫!”竭力发出的吼声里,携劲风挥来的骑兵弯刀阻却了环刃的绝杀,但是与伤痛搏斗的少女也因此耗尽了体力,在倒进雫的怀里时,她用最后的力气扯下徽章放在雫的手上,睁大没有神彩的双眼颤抖着说道:“守护好……姐姐……和我的闪耀……”
栞倒下了,把闪耀转移到雫身上后,她再无参加剧战选拔的力量,华美的Revue服和战刀“翡翠攻击”相继消失,徒留下遍体鳞伤的文弱少女。紧抱着栞,那声嘶力竭的身影仍摇晃在雫的眼前,她不仅是骄傲的「高贵之君」,也是怀着质朴心愿的小女孩,向往并坚信能和姐姐同台共演的未来。尽管可能再也无缘顶点,但嘴角释然的微笑,证明她已跨越了悲伤的过往,姐妹间艰冰般的隔阂消融,化作繁星挥洒下的泪滴,在黑暗的宇宙中映照出光明。背后又响起了脚步声,敌人无动于衷,危险蜂拥而至,扰乱和平的恶徒究竟是谁?梦想与希望的结局是否存在?雫无从而知,只不过有一样事物是肯定的——自己与梦大路姐妹的约定,自己能做的,就是践行约定,守护好她们决定要走的道路。
“梦大路文,梦大路栞,二位的锐敏之力,请允许我借用!”轻轻放下不省人事的少女后,雫起身直面再度来袭的对手,双手交叉放在胸口,凛明馆和西克菲尔特的徽章同时被她放在双肩上,和而不同的闪耀是爱的证明,暴雨雷击之下,摇曳的草木绽开新芽,迈进的勇者宛如拂过大地的劲风……“我,再生产。”
发觉对手身上呈现异样,甚至都无需指挥,四名舞台少女不约而同地输出当前最大的力量,抡圆劈下的“俯仰天地”拉出深深的沟壑延伸而出,震动的大地亮起“皑雪”和“晨钟”释放出的电闪雷鸣,其上的空气也几近被“狂野追击者”和“联结之环”给撕裂崩坏,然而即使是这般几乎要将宫殿摧毁的同步攻击,也依然在那翡翠色的双重闪耀前中道而止。她们没能在更强的对手出现前将其扼杀,只能亲眼见证那非同以往的身影:依然是身着军服裙装的大和抚子,但是军服只覆盖了躯干,手臂腿脚上所装着的则是日式轻甲,背后招摇的暗红色披风也被右肩上的同色肩甲取代,即使她仍停留在原地,也足以令人遐想其运动时的轻盈;在Revue服大幅度轻便化的同时,色彩也出现了显著的改变,原本占据主体的群青蓝让位于银白,翠绿的花纹如绸带般装点全身,服装上各部位的衔接处则有金色点缀,大块接近透明的白色加上少许简洁的着色,无疑使此刻的少女更显空灵;倒握有着淡绿色刀刃的战刀,雫缓缓说道:
“命运纠葛中的离别与重逢,书签终能标记未尽之文字,挥别过去的血泪,演绎姐妹的明天;虹咲演剧科一年生,「翡翠皇君」樱坂雫,讴歌而上,携手并进。”
“……翡翠皇君……”
这样的诗号如雷鸣般在所有人脑海中炸响,与此同时,交响乐合唱戛然而止,受创的宫殿倒塌瓦解,待灯光再次亮起时,舞台上呈现的已是树林与沼泽间的断壁残垣,四散的建筑和艺术品像极了掉在地上的熟透果子,隐隐透露着一股甜腻到腐烂的气息。歪倒的王座之后,晶以扎入地面的“白金之枪”为柱支撑起自己,用前所未有的严肃注视着因雫而起的舞台,毫无疑问,西克菲尔特的舞台回应了樱坂雫,越过了身为最高统治者「白金皇君」的自己,认可了她成为「高贵之君」一员,崭新的「翡翠皇君」已经诞生;而如今的布景,又仿佛在向人们揭露,在那华丽宫殿的背后,尽是黑暗和腐朽,
“……这就是舞台,自己夺得角色的战场。”
“不……这不可能!我绝不承认!”库伊娜的怒吼响彻了舞台,此刻的她恨不得将眼前的对手碎尸万段,她绝不认可那个连西克菲尔特学生都不是的对手能入选「高贵之君」,她恨对方阻挠自己夺取闪耀,更恨自己付出的心血没有得到舞台的垂青,凭什么这种不明不白的外来者也能成为「翡翠皇君」?这样的结果自己绝不接受!数年的忍耐,长久以来的积怨就此爆发,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的库伊娜挥刀砍杀,明玖的呼声还有“非杀规则”,更是早被她抛诸脑后。
「挥动利刃,斩裂枯萎的旧景,只为实现彼此间的约定」
火星爆裂,势要贯通胸膛的刀锋无法向前,新的歌曲随着翡翠战刀的反击唱响,此时此刻,Revue《继承·Regalia》仿佛才刚刚开始。明明只是一柄短刀,还是不适合较劲的倒握姿势,却彻底抵挡住的砍刀的锋芒,即便库伊娜使出全部力气都无济于事,而更令她震惊的还有元素的气息,眼前的对手已不再受专属Revue的制约,或者说已被接纳成西克菲尔特舞台的一部分,得以完全释放出身上全部的力量来迎战对手;而且能感受到的元素还不止一种,能直接破土的植株连系双脚稳固躯体,吹向一处的劲风推动手臂和战刀进行抵挡,草系和风系正同时为她所用。
「那本该是温暖的视线,早已消散在冰封的荒原」
下一句唱词响起,还没等到库伊娜想注入岩系元素力强化砍刀,手中的“俯仰天地”就被自下而上的巨力给抬起,失衡倒下之前,她看见雫的臂甲和腿甲的表面都向外翻开,聚集过来的风力全部朝下放出,就像是装了喷射引擎那样,一鼓作气摆脱库伊娜的压制,紧接抬刀的姿态冲上半空,继而翻转身形,如同随风飘动的落叶,轻而易举地回避了对手条件反射地回砍,准确地瞄准代表闪耀的连接处,刀刃划过,连根切断肩后的短披风,分手一抓,收获了刚刚成型的闪耀。一句歌词的时间,在犹如雀鸟般轻盈落地的雫身后,是仿佛身体被掏空,衣装武器开始消失,颓然倒地的库伊娜。
“葵娜!”,“森保同学!”,“不想像她那样的话,就请我和联手。我去牵制住她,你们从左右包夹!”
诗吕做了个推镜框的动作,似乎这样就能看清对方的底细,不同于惊慌失措的良子和明玖,也不同于鲁莽失控的库伊娜,她依旧在冷静地观察对手,制定计策,然后动用身边所有的资源投入战斗。有了她的指挥,踌躇不前的良子算是恢复了点勇气,马上朝雫投掷出回旋镖并向右侧的建筑残骸移动,明玖也一言不发地带上环刃从左侧开始包抄;这一次诗吕没在远距离上释放雷击,刚刚雫展露的敏捷她看在眼里,拉近距离后采用右手的“皑雪”发出射线,如自己估计那般被草木形成的屏障挡下时,左臂一振,萦绕雷光的“晨钟”立即以棍身为起点,倏地甩出一条由电能组成的长鞭,把雫连同屏障一并缠住并释放出高压电,爆炸随即在两人之间发生,但在刺眼的雷光中诗吕只看到了炸散的木屑,而雫本来应该在的地方只有一根烧焦的木桩,而回响的歌声更是没有停下的迹象,
「前进吧!把眼泪化作徽章别在胸前,将伤痕视为证明刻在心间」
雫在继续歌唱,借助强风跃起变向,突破诗吕的先后手的同时如忍者般连续掷出手里剑,令明玖不得不将环刃从威力巨大的光轮拆分成双弯刀打落纷飞而来的暗器,而她拿上战刀的左手则在另一股风力的助推下从容击退了折返追击的回旋镖。正当受挫的三人重整态势准备再度进攻时,却只见雫的双臂再次在胸前交叉,双肩的徽章发出亮光,而当她挥落手臂时,竟出现了三个一模一样的雫,从眼神到衣装别无二致,手中的武器则分别为厚重的“翡翠攻击”、修长的“蓝凤蝶之吻”和轻巧的“川蝉”,接着她们便挥动性能各异的武器直接迎击各自选定的对手。
“难道这些都是实体吗?!”
本以为是障眼法,但甫一交手后明玖就感到不对,从力道到威压都不是虚像会有的,而对方手里有强风助力的弯刀也和环刃状态的“联结之轮”不相上下,更何况对方在速度还更胜一筹。同一时间里她旁边的诗吕也被手持骑兵刀的雫施以连续斩击,屡试不爽的双棍格挡反击也没有打中对方,那个雫灵巧地从诗吕前方闪过,以左脚为轴使出回旋踢把诗吕踢了个踉跄。察觉情况不妙的明玖当即换上双刀,一面从骑兵弯刀的重击中脱身,一面试图去给要站稳脚跟的诗吕争取时间,只是没想到雫反而借明玖分心时扭住了她的大臂和身体,继而拖着她朝诗吕的方向的撞去;另一个雫也如法炮制,以刀背击落握持不稳的短棍后抓住诗吕右臂,直接将她朝明玖的方向拖带,相向而行的四人马上碰撞在一起,相比从旁脱离的两个雫,明玖和诗吕结结实实地撞了个满怀。
不仅是地面上的战斗进行地如火如荼,划为新战场的空中也进行着决斗,以一棵棵高大茂盛的树木为支点,御风而行的良子和雫用目不暇接的速度展开对决,摇晃的大树间,能看到的唯有一黄一绿两条光弧,以及大团凝结而成的音爆云,不时响起的轰声中还夹杂着回旋镖和刺刀的撞击声。部分仍保持着宫殿样貌的建筑物内,晶紧盯着几乎是瞬间就从自己眼前掠过的两人,跟着就被搅动起来的气流吹得向后退了几步,而此刻晶内心中的波动,也如同这里的气流般剧烈,因为从那道更强烈的翠色光芒中,她看到了出走的文,也看到了受伤的栞。“我为什么要开启这样一场Revue?是为了西克菲尔特的大义?还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高贵之君」,Edel Pride,真的是必要的吗?”
正当晶极力压抑情绪波动,让头脑保持清醒时,这场以《继承·Regalia》为名的剧战选拔也将落下帷幕,在空中雫以更快的斩击频率逐步占据上风,接着在良子疲于应对时直接冲刺,切碎树木直线拉近距离,再扫腿踢飞仓促投出的回旋镖,然后闪现在来不及回收投掷武器的对手前,唰的一刀切落了那件鲜黄色的披风。而在地面上,被撞得晕头转向的诗吕在听见倒地的声音后不顾一切地向四周释放电流攻击,果然在恢复状态的这段时间里自己的披风都还在。接着她飞快地扫视四周,除了烧焦的土地外,诗吕愕然看着怀抱着明玖和良子在远处落地的两个雫,不由对自己忽视了明玖的安全感到惭愧和后怕,但是为了大小姐,她还需要继续战斗,哪怕牺牲掉包括自己的一切……
为了不被这混乱的心绪淹没,诗吕咬牙坚持同雫的分身激战,趁对手跃升躲避雷击时她拾起了遗落的武器,对上刚着地的雫,一手持棍防备一手持刀劈砍,霎时间眼前闪过骑兵刀的反光,“蓝凤蝶之吻”比想象中更快地逼至面前。尽管勉强格挡下来,但雫用更快的速度挥砍出第二次第三次,骑兵刀上的电光甚至在空中留下残影,就像是好几把刀同时从不同方向砍向诗吕那样,承受不住这样的猛攻,诗吕且战且退,却没料到背后有座倒塌的雕像,等到她发现脚被绊倒时,身体早已栽倒下去,雫的身形稳稳地从她旁边越过,悠然切下她的披风,察觉到身体脱力的诗吕难受地闭上眼睛,自己就像只被猫戏弄了半天才吃掉的老鼠,但她的双眼马上又瞪大了,因为她听见一个插入进来的声音:
“住手!把闪耀还给诗吕和大家!”
“大小姐……”倒地的诗吕怔怔地看着阻拦住雫不让她离开的女孩,稚气未脱的声线,绑着丝带的红色双马尾,中等部的校服,完全就是寻常可见的初中生模样,但她手中却拿着与这身打扮格格不入的武器,细长的刺剑势要直取那片系着丝带的肩甲。然而就算是被占了先手,雫也没让那个女孩得逞,轻快地回避了笔直的剑锋,侧身转体后重新让利刃出鞘,对方显然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眨眼间她的刺剑就脱手了,可以说如果向上砍出的不是刀背,在那么快的移速和刀速之下,飞上半空的就不只是刺剑而是握剑的手了。红发少女捂着手腕露出痛苦的神情,想要去捡回武器,但被架在脖子上的骑兵刀给制止,
“你也是,未来的舞台少女吗?”雫对着面前恶狠狠瞪着她的女孩问道,她能感觉到这个女孩跟刚刚那些对手的相似之处:年轻、胆大或者说疯狂……但也有所不同,那对绿色瞳孔中透露出的与其说是凶狠,不如说是勇敢,一种就算是再生产未完全,也要为了同伴去迎战强敌的无畏。
“我……是的!”女孩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坚定地回答道,“我,高千穗史黛拉!加入Revue。”
“为了他人而战,而不是为了家族之名吗?史黛拉·西克菲尔特?”
听到对手叫出自己的真名,红发女孩的脸上完全被惊讶所铺满,而刚从艾露那里得到这一消息的雫同样感到吃惊与好奇,因为眼前之人正是西克菲尔特掌门人的孙女,为舞台而生的少女,璀璨的明日之星。正当对峙的二人沉默之时,久违的管风琴又再次响起,紧接着的是由稚嫩女声讲出的诗号:
“怀着七零八落的希望,终于抵达了新天地;愿能斩破注定消失的命运,与你共踏万丈光芒的舞台。西克菲尔特中等部二年生,高千穗史黛拉!你的光芒,就由我来告诉你!”
这就是那个女孩的回答,白与黑重叠的Revue服在她身上成型,名为“反演灾厄”的刺剑重新出现在她手中,她已得到了舞台的认可,从光凭一腔热血闯入的观众,成为怀揣强烈愿望的舞台少女,那再生产完成时的闪耀令雫眯起了眼睛,渺小而美丽,未熟而强韧。
就在双方握紧武器,准备把决斗进行到底时,铺天盖地的寒风阻却了雫和史黛拉的动作,随暴风雪而来的高大身影分隔开二人,尺寸惊人的骑士枪矛指向了雫,似乎随时都能轻易刺穿雫的胸膛,而在锐利的矛尖后傲然而立的,正是西克菲尔特学院的学生会长,也是舞台少女们的领袖,「白金皇君」雪代晶。而随着她的出现,所有的杂音骤然消失,布景也重新回归一开始的华美宫殿,这里的所有人都不敢妄动,敬畏地注视着这位冷若冰霜的女王。审视着雫,晶缓缓开口道:“樱坂桑,你的做法让我很为难。”
“作为「白金皇君」,我有义务守护西克菲尔特的闪耀不被外人夺走;但现在的你又是「高贵之君」的一员,有资格拥有西克菲尔特的闪耀;那么可以给出一个能让我满意的回答吗?”
“对于西克菲尔特的闪耀,我只是借用,并没有占有的打算,这点雪代桑和各位可以放心。”即使对上的是西克菲尔特的王者,在那惊人的压迫力前雫仍旧面不改色,还未等到晶的表态,便坦然转身,走向了观众席的方向,乃至反问道,“Als Adam grub und Eva spann, wo war denn da der Edelmann? ”
听见这句话,晶、史黛拉和诗吕都感到讶异,不仅是因为那一口流利的德语,还有这句话要的涵义:当亚当和夏娃在伊甸中劳作时,那些“高贵之君”又在哪里?
出乎所有人的预料,晶没有再阻拦雫,任由她抱起昏迷的栞往出口走去,只是对她说出了一句话:“樱坂桑,Wer mit Ungeheuern kämpft, mag zusehn, dass er nicht dabei zum Ungeheuer wird. Und wenn du lange in einen Abgrund blickst, blickt der Abgrund auch in dich hinein.”
“Su酱,雪代桑说的也是德语吧?”在史黛拉赶去扶起其他人时,明玖凑过来小声问道。
“是的,意思是……”史黛拉停顿了一下,艰难咽下口水后才说道:
“与怪物战斗,小心自己变成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