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我就先离开啦~~~你们加油哦,让我看到你们青春的碰撞吧!”平冢静握着拳,一副热血教师的样子。
“我可没有说过自己要成为什么部员....”南不难一副无奈的样子。
“呼...真是...”少女仍旧有些生气。
门被平冢静带上,一时间教室里面只剩下南不难和雪之下雪乃两个人。
南不难缓缓地搬了张凳子,然后又慢慢坐上去...
然后,他放松身体,瘫在椅子上,像是一个高位截瘫患者。
南不难很希望自己是个高位截瘫患者...植物人更好。
可是他做不到,他的身体一定是健康的。
自杀这种事情他也试过,可能会给世界带来裂痕,然后自己也死不掉...
最后,还要自己花时间把世界拼好。
雪之下雪乃看到他这副样子,不禁叹了口气,同时心里开始思考如何改掉他的懒散性格...
不,似乎不只是懒散性格,绝对还有其它在更深层隐藏着的什么。
感情丰富,充满哀愁,迷茫溢出的双目...
“南不难同学,如果还活着,就请听我说话。”她打算先了解他是如何变成这个样子的。
听罢...南不难缓缓地坐起来,看着她。
“请问。”缓缓地开口,声音似乎也是缓缓地传来...
一切,都很慢。
一切,都很懒散。
简直...无缝可入。
他的外壳,看不到破绽。
“好,既然还活着,就请和我说说自己是如何变成现在这种样子的吧。”雪之下雪乃如此问道,她只能这样问了,别的方式,只会得到不知所谓的回答,直接了当的问话有时候反而更好一点。
“我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一直如此,一点变化都不会有。”南不难做出了一个不算回答的回答,他似乎一点都不打算合作的样子。
“哈...是我说得不够明确还是你的理解能力有问题?”雪之下雪乃终究是有点生气了,少年的态度实在是极差,要不是自己头脑一热答应下了挑战,她才不会和这样的家伙交流。
“说了也没有意义的事情,有说的必要吗?”他歪着头,如此发问。
如此的回答,仿佛是在说雪之下雪乃没有帮他解决问题的能力。
“我有没有能力解决你的问题,需要你说出你的问题到底是什么之后再判断。”她尽量保持着冷静,尽管她早就已经失去了冷静——少年那种仿佛藐视一般的无感情语气很容易让人生气。
“哈...我随时可能毁灭世界,所以说要随时保持无力的状态,这句话,你信吗?”南不难如此说道。
“如果这就是你的理由,我相信比起我的帮助,你可能更需要心理辅导。”
“嗯...我也想相信这一切是精神疾病...”南不难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认同她说的话。
“果然...你帮不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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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天空上面有云的话,现在这种冰冷的气氛一定已经让它凝结成雨点滴下来了吧。
但是并没有,天空依旧晴朗。
晴朗得过分了。
南不难睁着眼,看向窗外的远处。
轻轻地叹息,仿佛见到了什么麻烦但又无可奈何的事情。
缄口不言,等待着什么的降临,表情有点怀念,有点悲伤。
少女冷眼看着南不难,她不理解,眼前的家伙为何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然而南不难的表情下一刻就变了回去。
“啊...差点绷不住了,好险。”南不难刚才还睁着眼睛,下一刻就又眯上了眼,仿佛刚才悲伤的表情是假的。
“...”雪乃沉默着,不能理解。
“...”南不难沉默着,觉得眼前之人在做没有意义的事情。
没有意义的事情根本就没必要去做,做了也是无用功,还会徒留痛苦的记忆——给南不难自己。
自己转学到这里来也是因为想要逃避过去,自杀失败之后他独自转到这里来,也靠自己生活。
拼好的世界里有着所有人,唯独没有他自己。
这次...这次能够持续多久?眼前的雪之下雪乃会在几秒钟之后遗忘自己?
南不难沉默,雪乃沉默...
这两人沉默着对视,相看两生厌。
南不难讨厌眼前的家伙,迟早会忘了自己,自己在记忆之中会不复存在。
雪乃讨厌眼前的家伙,没有改变的欲望,仿佛空虚的躯壳,散发着令人讨厌的气息。
已经...没什么可说的了。
“啊哈哈~~我又回来了,你们两个相处得怎么样?”平冢静再次走进侍奉部,手里还拿着一根已经熄了的烟蒂——刚才明显是出去抽烟了。
可是两个人不说话,也不看她,仿佛当她不存在,这让她很尴尬。
一滴汗液从平冢静的额头流下,她感觉气氛莫名的沉重。
“呃...发生了什么?”她尝试着打破这凝滞的气氛。
“我无法忍受这油盐不进又满口胡话的家伙。”雪乃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稍微别过头去,用淡淡的口吻说到。
“我一直在说真话,不管是世界毁灭还是说你没办法帮助我这件事...”南不难不动,只是缓缓开口。
他看着眼前的少女,再次正常地睁开了眼睛,缓缓地、有力地说道:“你...又懂我什么呢?”
“啊,是啊,我不懂,因为你根本就不说。”少女也如此反击到。
“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之前就说过,无论是和你,还是和平冢老师。”南不难缓缓站起身来,缓缓走到少女面前,死死地盯着她说到。
“那个...你们两个似乎...”平冢静很想插进两个人的对话之中。
“咕...”平冢静捂着心口,跪在地上,身体变得灰白...
平冢老师,一遇到结婚和年龄的话题就没办法保持潇洒,会成为废人。
南不难认识她一段时间,知道这是位好老师,她也擅自和自己建立了师生关系,但他并会不珍惜这段关系,反正再过一段时间就会结束,这里的学生也会认不得自己,尽管自己可能仍旧是这里的学生。
估计再过几天,意外就会发生,自己就会再毁灭一次世界,然后默默地把世界拼好...
自己会被忘却,没有任何人能够记得他...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
心里充满了对现实的憎恶,人类的意识在承受长久的生命与巨大的力量之后更可能会变得扭曲,更何况是他这种没办法控制自己的家伙,必须压抑自己的家伙,连正常行动都不会有的家伙...
真该死...
他真该死...
世界真该死...
不过...世界也很美丽,像是脆弱的玻璃艺术品。
他其实很想接近那份美丽,但是没用,力量控制不住就没用,根本没用....
如果能够找到记得住自己的人就好了,那样的话,自己应该也能放松一下吧。
他...也想和某些人建立回忆啊。
眼前的少女,本性不坏,他是不是说得太重了?
不懂,不懂,只经历过离别的他根本不懂这算不算重话。
因为不论说什么,最后导向的也只有无人记得的世界。
她不懂他,他又何尝懂她了呢?
南不难决定缄口不言。
然后在心里骂一骂这该死的力量和世界。
你真****tm****。
用最恶毒的话语咒骂这力量。
三个人仿佛身处一潭死水之中,波澜不能被激起,南不难已然杀死了对话——他一点都不擅长对话。
南不难虽然看着少女,但也漏出了一点余光,这点余光就恰好捕捉到了远方的什么东西。
南不难瞳孔紧缩,透过少女看向远方。
有个黑影,黑影在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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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为灰白色的平冢静老师把南不难和雪之下雪乃分开,然后落寞地离开了这里。
“反正我也就是个没人要的老女人啊!!!”平冢静泪奔...
真像个小孩子...
两人同时想到。
空教室里面现在又只剩下南不难和雪之下雪乃两个人。
“这个世界,总会有没有办法理解的现象,你没见过,不代表不存在。”南不难如此说到。
“是啊,毕竟我还真没见过像南不难同学你这样嘴硬的人。”雪乃反唇相讥,她仍旧不相信南不难所说的事情。
也是,世界毁灭什么的实在是太过于不可思议了,这样的事情,根本不会发生。
既然不会发生,那么他的话就是无根的浮萍,根本没有基础,也就是虚假。
虚假的事物,是不能相信的。
“嘴硬么...那么我会一直嘴硬下去。”南不难如是说道。
“请便。”雪乃如此回答。
两人不再对视,也不再对话。
雪乃拿起一本书来,文库本被她用十分优雅得体的方式拿着。
南不难看着旁边的书,缓缓地把手伸近。
“我能看一本吗?”他如此问到。
接着,也不管她同不同意,直接拿起来。
“这种行为如果往大里说,叫做抢劫。”
“无所谓,反正之后也没人会记得我。”南不难一边读书,一边说到,仿佛根本就无所谓的样子。
“哈...”雪乃叹了口气,有种无奈的感觉。
“虽然知道你是中二病,但真没想到你会病得这么严重,希望你能正常一些,要是继续这样的话,家人可能会担心哦——以我的判断来看的话。”雪乃的语气也柔和下来。
她现在,已经彻底认为南不难有着某种程度的精神问题了,在她的观念里,正常人不会有这种程度的怪异行为和怪异话语,这是中二病,再加上南不难仿佛发自内心说到的“所有人都会忘了他”...这种悲伤的话题,重度中二病?甚至可能还有其他的精神疾病?
这也是她觉得南不难精神方面有某种程度问题的原因,因此出于对人的关怀,她也不免有些...担心身边这位和她吵嘴的家伙。
重度中二病,中二到极端,坚信自己能够毁灭世界,甚至真的认为人们会忘记他...
哈,还是坚持帮一下他吧...毕竟,她答应下来了。
她如此想到。
不过,需要明天了,明天,她会继续做。
但是最后的结果...她并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毕竟她不是心理医生,今天,要临时进修一些心理书籍。
实在不行,就联系他的家人,然后联系医院。
现在这样,不行,他的疾病如果不治好,人生想必会一片晦暗。
虽然他的话很没礼貌,态度也很差,但是宽宏大量的她,不会计较这些事情,该做的事情还是会做。
没有改变自己的想法也无所谓了,既然自己应下了,那就会尽全力去完成。
雪之下雪乃如此想到。
“我的家人啊...”南不难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是随后便缄口不言。
雪之下雪乃并没有注意到他的这副样子...
两个固执己见的人...不再说话,就这样直到社团活动结束。
两人,一人方方正正地坐在椅子上把书放在大腿与格子裙上,一人趴在椅子的靠背上,用两只手扒着书的边缘,让它悬着空,就这样,各怀心思,读完了自己的书。
雪之下雪乃先行离开,她打开门,走出去。
在她带上门的时候...她看到了南不难站在窗台旁边,直直地挺立着,背对着她,被夕阳裁成剪影的样子...
“呼...”一声叹息,他似乎很喜欢叹息。
一言不发,她带着想法,就这样离开学校。
而南不难...看着远方,黑影,已经开始行动了。
“洪水、寒潮、地震、怪兽、陨石...”他细碎地念叨着。
“怪兽”被他特意加重了语气。
这个世界并不太平,经常会遇到巨大的灾难,或许世界会因此受到巨大的打击。
啊...和那位少女的争吵,这时候似乎也成为不错的回忆了。
这份回忆,即使不怎么美好,此刻也要消失了吗?
南不难,要摧毁这个世界,然后把代表灾难的碎片彻底湮灭掉,再把世界拼回去。
想要用一份无法控制的力量来拯救世界,这是必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