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家离大学很近,姐弟二人有空的时候都会回到家里自己做饭吃。
不过,做饭的任务自然是由弟弟负责。
“要快点哦,不然你姐姐就要饿死啦!”
随手把背包扔到了客厅的椅子上,脱掉鞋子的伊噔噔噔地上了楼。
“真是的...就不能来帮帮我么。”
言甩了甩昏沉的脑袋,抛开那莫名的悲哀,调整自己的心情。
自从他学会了做饭后,伊就没有进过厨房了。
他把自己的、姐姐的鞋子放到鞋架上放好,然后去了厨房。
爸妈因为是医生,现在这个时间点是不会回来吃饭的,所以他只要烧两个人的饭菜就好了,还算轻松。
“土豆...”
在冰箱中翻找着,他发现土豆没了。
“吃完了吗...得去买了呀。”
盘算着周末的购物计划,言换了个素菜炒。
待到屋内飘香,饭菜被他端上了桌。
“别打游戏了!”言吼道。
“最后一把呀!还没结束呢!”
楼上传出她不甘的叫声。
言叹了口气,动身上了楼。
他知道,要是不亲自去拉她,她是不会从电脑前离开的。
“都多大了,还这么不能自控...”
熟练地推开了没有上锁的门,言站在伊的身后看着她奋战到了最后。
“啊——输了!”
“真是酣畅淋漓的战斗呢。”言淡淡地说。
随后,他拽着伊的胳膊走出了房门。
“呜呜......”
她故作伤心地揉起了眼角,委屈地摆出我见犹怜的表情。
“人家输了诶,没有安慰吗?”
然而言见惯了她的伎俩,不屑一笑。
“菜狗别叫。”
“哼!”
姐姐立马愤愤地甩开言的手掌,白了他一眼。
“你就比我厉害吗?昨天还不是被我暴打!”
“那是昨天。”
“哎呀,我记得,前天某人也是这么说的呢。”
“我天天都有进步!你今天就等着被我干翻吧!”
“哦?好呀,晚上11点,我在床上等你。”
言一时语塞,瞪着她说:
“......乱开黄腔棺材反光哦。”
伊丝毫没有羞涩的样子,反而得意洋洋地说:
“不是你先开的吗?再说了,如果你真的敢来,我也有自信在那方面击败你!”
“......”
今日的胜负,言の全面败北。
面对家里管饭的还能语出惊人的姐姐,言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毕竟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日常斗嘴对A结束,二人面对面坐在餐桌前。
“对了,要不要去叫阿华?”
华?
言想起来了。
她确实是住了自家隔壁,但她很少回家吃饭。
今天她说要回来整理一下家务,所以现在在家里。
“那我去叫一下她。”
刚坐下的言又起身了。
对于邀请华来家里吃饭这件事,他没有什么其他感情,就只是单纯的友谊罢了。
甚至可以说,言是把华当兄弟看待的。
“咚咚咚”
自然地敲响了门,很快,华就出来迎接了。
言首先看到的,是她略有些茫然的双眼。
“怎么了?”
“来我家吃饭吧,伊不忍心放你一个人孤零零的。”言用调笑的语气说。
闻言,华露出了不自然的表情。
诚然,她确实很孤僻,也没几个说得上话的朋友。
但被老朋友就这么指出来,她有点不舒服。
“不舒服?那就对了。”
仿佛看穿了华心中所想,言接着说。
“从小你就沉默寡言,甚至笨笨的,一开始的打扮也土气,说实话,我都没想着你真的在开学第一天把你的旧练功夫穿去学校——为了找‘同好’...”
他数落着华,但看到她越来越下沉的嘴角,不再举例诉说。
“...唉,也就我会这样说你了!”
言稍稍退后一步,时刻准备着防华的寸劲痛击。
“你就庆幸还有我和伊陪着你吧!不过我们也不能陪你一辈子啊......”
眼见形势不对,言赶紧住嘴往家里跑。
“记得来吃饭!”
他走后,华靠在门上。
“我当然是知道的......”
握紧双拳,尽管手中空无一物。
她的拳头罕见敌手,连言也总是被按着摩擦,但就是无法打破她与他人之间的壁垒。
想要踏出这一步,需有莫大的勇气,这对于社恐的她来说实在困难。
说到底,她之所以如此社恐,原因还在于小时候的那次经历。
那时,年少无知的她目睹了校园欺凌,毅然决然地在大庭广众之下把欺凌者全都打趴在了地上。
她本以为,自己会成为英雄,但事实却恰恰相反。
老师说她是只会用暴力解决问题、以暴制暴的问题儿童。
欺凌者的恶意宣传让大家都认为她是个更加强大的魔王。
“你们好...”
她一抬手打招呼,对面的人就吓得缩起来脖子。
到最后,只有那个被她救下的人愿意和她说话。
这一切给她幼小的心灵造成了过大的伤害,让她不再敢与人交流,甚至对人与人之间的信任产生了怀疑。
所有的问题都来源于这里。
——
华赴约来到了言家,坐到了餐桌上。
“华!”
姐姐笑着打招呼。
“快来快来!菜都要凉了!”
“凉?问题在于你都快把鸡翅吃光了!”
弟弟狠狠指出姐姐的过错。
“嗯....你再做不就好了嘛~”
吐了吐小舌头,伊想萌混过关。
“又不是你做!”
沉默地看着又开始拌嘴的二人,华很开心地笑了。
最起码,这里还有她的容身之处。
“我去洗个手。”
她说了一句,离席了。
“趁现在!”伊一转话语,“言,厨房放味精的那个柜子下面,我藏了一袋扒鸡,你拿来招待华吧。”
“扒鸡?你又什么时候偷偷买的?...算了。”
现在是上菜更重要。
不得不说,有时候伊还是靠谱的。
愉快的晚餐过后,华回了自己家,她自然不好意思留下来过夜。
“呐,言,我们玩什么好呢?”
伊穿着睡衣坐在床上,让言来挑选对战的游戏。
很快,不出所料地——言输了。
“...今天手感不好。”
言无视了女人的耀武扬威,面无表情地站起身,准备回房间睡觉。
突然,他感觉自己的衣角被拉住了。
“要不...今天一起睡?”
他回头对上姐姐的眼睛,那分明意思是——
今晚爸妈不在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