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头好痛。
这是第几次了?
石玉揉着脑袋苏醒。等待了一会,身旁夕月也悠悠醒转。
“啊,痛痛痛。”她抱着脑袋在地上打滚,过了一分二十秒才坐起身来。
嗯……比上次长了十秒钟,看来以她的身体素质,再这样持续下去也不太妙呢。
“主人,我们是被暗算了吗?这里是村庄的地下?”
她警戒地环顾着四周岩石构筑的房间,试图判断所处的位置。
房间狭窄,没有一处透光,也没有灯火,但微妙的只是有些昏暗,并未漆黑一片。房间内只有一条简陋的石桌,石桌上覆盖着白纸,随手掀开,是面血色的手印。
“这手印,好像是我?”夕月比量着手印的形状。
“这不重要。”石玉打断了夕月的思考,径直朝门外走去。
夕月追上来,随着石玉在这栋疑似地下通道的迷宫中开门,前进,开门,再前进。“主人似乎对这里很熟悉,你已经探索过这里了吗?”
“你有玩过游戏嘛?RPG游戏。”
“不怎么多,姑且有听说过。”
“我们现在陷入了循环中,通关,读档,如此往复。”
石玉用手指画了个圈,做出读取的示意。
夕月大概懂了。没有纠结为何石玉能有记忆,以及为何自己失去了上次旅程的回忆,她直白地询问:“那么,现在是第几次轮回?”
“倒数第二次。”
石玉依然是那幅波澜不惊的样子,看不出表情。
迷宫似乎还停留在上个世纪,灯油散尽的油灯、腐朽的木制告示、潮湿而刺鼻的气味,都在这冗长的通道里腐蚀着访客的心智。
行走了五分钟,或者两个小时——时间在这种一成不变的环境中也变得暧昧不清。夕月已然感觉有些疲惫,她机械地跟随者石玉验证告示牌是否有文字(通常是空白,偶尔有不明所以的蝌蚪文或者血手印),推开门(或者破坏门),在走廊中重复漫无目的步行。但时不时地面上出现的血迹,又逼迫她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多数情况下血迹后什么也没有,然而偶尔顺着血迹,会在数米或几十米外就能看到尸体。
尸体们做镇民打扮,穿着皆是便服,看起来是在生活中忽然被拉到这里。
令人恐惧的是,他们所受的致命伤多半为钝器,窒息乃至……啃食。
等夕月搜索过携带的物品,石玉便驻足片刻,唤出血蝶落在尸体上。随着蝴蝶化作血滴,尸体也溶解成血渍,顺着石砖缝隙渗透进地面下。
“我们在找什么?”
“信。”
在一间与她们苏醒之处别无二致的狭窄房间内,夕月掀开桌上的草纸,居然真的发现了以血留下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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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手表还能用。
罗夏袭击了我,卡西姆没有阻止。
很饿,不能吃人。
杨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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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杨柳先生?该不会是遗言吧。”
夕月有些紧张地巡视周围,担忧本次任务的目标和其他村民一样,已然躺在血泊中。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她并未发现杨柳的行踪。
“这是他刚被抓进迷宫时留下的,我们继续吧。”
石玉并未进行分析,只是点点头,向着房间外走去。她似乎不是第一次来到这处位置了,对周围有着漠然的熟悉。
夕月快步跟上,愈发不安。
到目前为止,似乎一切都在重复着之前某次行动的流程。可重复之前的做法,难道不会与那一次同样失败吗?
再者……不要吃人。在迷宫中度过了多久,夕月并无明确的感知。可她能感觉到:
她有些,饿了。
重复的探索枯燥乏味,但理解了要寻找什么,夕月从一具穿戴整齐的男尸身上翻找出一篇写满了文字的粉色信笺并未过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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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你说得对,卡西姆。
我透露给他我们的关系后,杨柳回信同意了我的邀请。你也来一趟我这边,亲爱的,否则他过来后只看到我会起疑的。
我想把你介绍给我的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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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月皱眉念完了文字,看向被刺穿腹部,面容却并不狰狞的男人。
“这么说,他就是这个被所谓罗夏骗得团团转的卡西姆?”夕月踢了一脚,倚在墙边的男人栽倒在地面上,“为虎作伥,最后把自己也搭上,不值得同情。”
随后,她盯着信笺上的文字,有些困惑:“似乎这字迹有点熟悉。”
石玉接过信笺,扫了眼便回答:“与旅店账单上的文字一致。”
夕月重新读了一遍信笺上的文字,继承自石玉的灵感提醒她漏过了关键的线索,但任凭她思考却依旧找不到那隐隐约约的脉络。
算了,反正主人她肯定看破了。
越是接近石玉,便愈发有摆烂的冲动。想来独处时聪敏过人的小雪,陪伴石玉时也是这样。
夕月合上信笺,继续在似乎无穷尽的迷宫中重复着毫无价值的探索。
血迹与尸体逐渐增多,尸体上的伤痕也逐渐凌乱,显出锐器劈砍的痕迹。迷宫或许像是螺旋的圈,随着一次次地重复,夕月也逐渐看一眼前方走廊的通向,便联想到通道的拐角后的门扉,像是开一个个装着尸体的盲盒。
她们并非没有遇到活人。
在一如往常的破门后,忽然有人持着手斧劈砍过来。那人的衣襟与斧柄上尽是凝固的血迹,他咧开嘴角,嘴角里也都是通红的血浆。
普通人的袭击自然对两位超凡者毫无威胁。还未等他近身,男人身上的血迹盔甲便叛变了主人,将他死死遏制在原地。
他对问话充耳不闻,喉咙中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攥住斧头木柄,徒劳地试图朝两位少女挥舞。
他的面貌两人再熟悉不过,正是酒吧的男主人。
这男人似乎已经疯了。
夕月抽走他的斧头,搜索他全身。
从他裤子口袋里,夕月发现了一张纸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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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几天?
表没用了,我经历了轮回。
我活的足够久,神明苏醒,将时间拨回到刚开始。
尸体消失了,但地面上血迹没有消失,看来我可以用血写字,哪怕时间再次重置文字也能留下来。
我遇到了罗夏,她像上次那样尝试暗算我,难道这次回溯他们没有记忆吗?
这是一个环,得想办法,*******
神明苏醒需要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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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糊糊的手印按在皱巴巴的纸团上,将血字污染得无法分辨。
读过之后,夕月沉默了很久。
“杀了我,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