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离开五金店,不禁感觉肉痛。
怪不得人常说钱比水流的还快。只是去买点工具,一万五千摩拉就没了。
我叹了口气,捧着这箱子走在阿吉坦的街头。
“那边的!站住!”两个路过的卫兵突然喊住了我。
我一下子僵在了原地,努力挤出一个笑脸。
“下午好两位。”
“你干嘛的?拿出你的居住证。”
“我……我出来替工头买东西的,两位大爷行行好,我马上就回去。”我偷偷将剩下的三千摩拉塞到卫兵手里。
“哼……早点回去啊。”卫兵掂了掂手里的摩拉,不再与我纠缠。
真是晦气,一出来就被这种野狗缠上了。我暗暗骂道。
夜晚……
喧闹的剧场里,衣着华贵的客人在台下享用着牛排。但是比起牛排,这种高人一等的感觉才是世间无上的美味。
物质奢靡哪怕在阿吉坦也不能避嫌。在一片低矮的房子旁,猩红如血般的灯光将剧场映衬的如同阿吉坦的心脏,不停的吸吮着阿吉坦的鲜血。
看着眼前攒动的人头,我有点无语,哪怕是以前我在枫丹城的时候也很少来剧场,一来是觉得这地方有点过于虚荣,到处充斥着物欲的地方还想表达出所谓的高雅,二来也是当初生意实在太忙了,根本玩不来这些高雅的东西。
真是没想到啊,来了阿吉坦居然会主动往剧场跑。
我看了看楼上那个房间,似乎完全没有要开启的意思,就继续找了个角落等待。
“啪嗒。”不知道台上的演员换了几茬,房间的门终于打开了。
从屋里出来的,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女,她估计也是厌烦了这无聊的戏剧打算出来透透气了。
真好啊,我十几岁的时候在干嘛呢?好像是当时是跟着大哥在跑单子吧。
如此青春洋溢的女孩,就如同森林中的小鹿般……
踏入了野兽的视线。
我径直走上前,掏出了外套里的刀。在她反应过来之前抵到了她纤细的脖子上。
“晚上好小姐,我们不如来谈一谈吧。”
我从她的背后用刀抵住了她的脖子,正因如此我也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也许现在她很惊恐,很害怕。
我也一样。
“走吧,我需要去见一见你的父亲。你应该不介意带路吧。”我将刀再次贴近她的脖子一点,吹弹可破的皮肤在猩红的灯光下仿佛已经被血液浸透。
我抓着她的头发又挟持着她再次进入了房间。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脸如同着火了一般滚烫,浑身的血液就如同火焰般灼烧着我自己。
这就是放弃了理智被兽性吞没的感觉吗……
“多娜,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衣着华丽的贵妇正专注于眼前的美酒,看来是非常享受这尊贵的待遇。
“晚上好,纳特先生。”作为客人,我理应先打招呼。
“说实话,我其实不想以这种方式见到你的。”我努力摆出一个我认为比较灿烂的笑容。
坐在那女士身旁的肥胖男子一下子被叫出了名字,回头就看到令他睚呲欲裂的一目。
他最引以为傲的宠爱的女儿,现在就如同一挂腊肉一样被我拎着头发用刀抵着脖子。
“你……你是什么人。”
“这不重要,如果不想你可爱的女儿受伤就给我跪下。”随着剧场的鼓点,我能感觉到我的心跳声也震耳欲聋。
这种感觉真是前所未有,就仿佛去澡堂洗了个澡后出来跳进了泥潭。
我的灵魂仿佛被放逐出了我的躯体,只有我的身体在兽性的驱动之下自由行动。
我手里的女孩也在不住的颤抖着,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不想这么粗暴。
纳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然后在我的注视下,他慢慢的弯下腰,双膝下跪向我低头。
“你……你是需要钱还是要别的什么东西,放开多娜,一切都好商量。”
需要什么?这个问题倒是把我问住了,我到底要什么呢?
我咧开嘴。“你说,你打算给我什么?”
“啊?”
我左手发力,将女孩的头向上提,方便我拿刀抵住了她的脖子。
“说!”
“我……可以给你摩拉,一百万哦不,三百万!我现在手头就这么多,你如果需要我可以全给你。”
“还有呢?”
“还有……还有我……我可以把我的厂给你,求你了,多娜是我最后的念想了,求你不要伤害她。”
“你的厂给我我可没福气享受,万一你事后派人来跟我算账呢?”
“不会!不会!那……那你说你想要什么,只要我有,我就一定都给你。放开多娜,别冲动……”
楼下的音乐声突然停了,好像是剧场那边已经知道了我这里的动向了。
“你的手指,想换回你的女儿,就拿刀剁下你的手指。”我命令道。
楼下的灯光一关闭,屋里的灯光就暗如残月,我连纳特的脸都看不清了。
纳特在地上颤抖了一会,然后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拿起了桌子上的水果刀。
“让那个女人动手。”我继续命令道。
“啊?”地上瘫坐的女人愣住了,她完全没想到还有她的戏码。
“快点!”我用力勒住女孩的脖子,她试图挣脱我的钳制但可惜我虽然不像佩德里那么强壮,但是控制一个小女孩的力气还是有的。
“快点!”纳特也开始冲着地上的女人咆哮道。
“要哪根手指?”
“这我倒是无所谓。”
纳特将自己的手掌放在桌子上,将水果刀扔给女人。
“不要尝试拖延时间等卫兵过来了,这么近的距离要是把这位小姐可爱的脸蛋划花了可就不好了。”我听着门外的骚动催促道。
那个女人颤颤巍巍的拿起水果刀走到跪在桌前的纳特面前,手中的刀一个不小心掉到了地上。
“啊……”
“我劝你们快点,30秒以内,如果我没有看到他的手指被切下来,我就切下这位美丽的小姐的手。”
“不要!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
“你应该知道的纳特先生。”
“我知道什么?我只是在阿吉坦做生意而已,你放开我女儿,有话我们好好说。”
“等你的手指被切下来我就和你好好说。”我拉着人质背靠墙壁以免被墙外的卫兵偷袭。
女人终于颤颤巍巍的拿起了刀走向纳特。
“我们说好了,我把手指切下来就放了多娜。”
“切……切我的,切我的可以吗,求你了。”
“你再废话她的脸就要被我划花了。”我将刀刃抵近女孩的脸上,能明显感受到她的身体的颤抖。
女人终于鼓起了勇气,高高举起了手里的刀然后用力的挥下……
“啊!!!!!“多特痛苦的在地上哀嚎,剧烈的疼痛让他近乎疯狂。女人则是立马丢下手里的刀,缩到房间的角落那里抱着头不敢说话。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不住的笑着。我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但是就是笑出了声。
“纳特先生,您的太太可能在家不怎么做菜吧,你的手指可没被切下来哦。”
纳特看着自己的手指,因为女人本就力气不大,加上处于极度惊恐的状态,水果刀只是切入了他的手指,但是力道完全不足够切下这段手指。
“不要!不要!你等着,我马上就把它切下来。”纳特哀求着,紧紧咬住牙向地上的水果刀爬去。
“时间到了纳特先生,你不用切了。”
“?”
“折磨你看来并没有我想象中的有意思,还是给大家一个痛快比较好吧。”
“你要干嘛?放开多娜!放开她!”
房间的灯被突然打开,明亮的灯光再次笼罩在众人头顶,夜幕中的凶兽也露出了本来的面目。
我仿佛感觉到浑身的血液在倒流,我看着在地上颤抖着的女人,以及同样蹒跚在地上挣扎的纳特。
以及在我手中的、低声哭泣着的女孩。
我居然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啊……
其实,只要稍微想想就能明白。
怎么可能会对这么可爱的孩子动手呢。
我移开抵在女孩脸上的刀,也就是在那一刹那,我感觉到先前被恐惧钳制的猎物像是觉醒了般开始剧烈反抗。
猛地到来的力道让我身体一阵失衡,下一秒,我的世界突然就开始倒转,只能看到门外倒立着的金色和白色的身影。
哦不对,不是他们倒立了,是我被人打翻了。
真是怀念,现在的场景倒是和当时一样啊。
……
“你年纪不小了,别整天在外边跑单子了。卖驮兽的商人要是知道你这个用劲说不定都嫌卖便宜了。”
“等我把手上的货忙完,你那璃月的单子我先替你跑,你就赶紧在枫丹找个好姑娘结婚,省的爸妈老在我梦里唠叨你的事。”
“那我就走了!吉克和塔莎就交给你了!吉克,塔莎不要哭嘛,爸爸妈妈只是出去一趟,一两个月就回来了,这段时间可要好好跟着叔叔,听叔叔的话。”
“驮兽发狂了!快点!过来救人!”
“那两个孩子没救了,快!这个大人还有气!”
“你明明答应过我,会照顾好他们的。”
“我很抱歉先生,我们不会对你进行审判。虽然伤人的是你饲养的驮兽,但是你的哥哥最后还是放弃追究你的责任了。况且,自己喂养的驮兽因为吃了有毒的饲料而伤了人可不能算是重罪。”
“你无罪了先生,不管怎么样,希望你能继续坚强乐观的活在世界上。”
“这样真的好吗,从你离开监狱就不去见你哥哥一面,就打算这样身无分文的去阿吉坦吗。”
“哈哈哈哈哈!这小子可真逊,才喝了几瓶就哭了一晚上,嚎的整个庇护所都能听见了。”
“啊,看见没有,那就是阿吉坦最大的饲料厂主纳特,不过他最近也惹上事了,好像是他往枫丹城送的饲料有问题,有的驮兽吃完就发狂伤人了,城主最近也把他的厂停了,所以才有闲工夫来招咱们去装修他的院子了。”
……
随着钟声的响起,这几天的工作结束了。
由于修建的运河离阿吉坦比较远,为了方便施工城主就决定在城外修个临时的住所,工时也变为了五天一轮换。嘈杂的队伍乌泱泱从荒野向庇护所涌入。
“唉,佩德里,你工资不是快发了吗,怎么说,今天晚上去试试手气?”
“对了,听说你屋里那个豆芽菜攒够钱走了,真是笑死了,来的第一天就上吊的也还真是个奇葩啊。”
“欸,佩德里你老实说,你拿了他多少钱啊,看那小子刚来的时候那副要死要活的样子,估计也是受刺激了,他又不赌博不喝酒怎么现在才走。”
“没钱,天天都输一点意思都没有,不去。”佩德里懒得回答他们并拒绝了这份邀请,吃完饭后就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他听说最近有个疯子跑到剧院里伤人,结果被路过的旅行者给拦下来了,不过人好像是因为冲上来的守卫力度没控制好最后死掉了。
不过这在阿吉坦算不上什么新闻,他仅仅是把盘子放到清洗的地方后折返回来那群人就开始讨论今天晚上去赌场该玩点什么。
这几天的劳作格外的累人,佩德里自从来到庇护所就慢慢变成一个认床的家伙了,这几天在外边根本没睡好,他现在只想赶紧躺到床上。
刚一躺下,他就感觉到自己的枕头下有什么异物。
他拿开枕头,是那家伙的钱包和一个钥匙,。钱包里边还装着不少摩拉,都是庇护所那发的皱皱巴巴的纸币。
他打开钱包,一张金属质地的卡片就从里边掉了出来。
上边的其他字佩德里看不懂,毕竟他也没读过书。但是只有一行字他是认得的。
那是属于他的,唯一会伴随一无所有者一生的东西。
“佩德里·莱昂尔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