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清,希格洛叔叔,披萨来了。”莎拉芙把披萨放在桌上,三人一人取了一块。
“话说,鸡尾酒原来是这样一点感觉都没有的吗。我感觉我又行了。”
“你行了?上次你喝成什么样了,凯尔希医生没警告你吗?我这瓶度数不高,但你连这瓶也未必能行。”希格洛看了莎拉芙一眼,递过去一瓶开了有一会儿的酒。
岳云清好奇地看着莎拉芙:“一点感觉都没有吗?我觉得还是挺足的啊……原来你的酒量这么好。”
“哟,还是瓶好酒,高卢酒庄产的,多少年了。”莎拉芙把酒倒入高脚杯,晃了晃,然后就一口气灌到喉咙里。
“唔……”莎拉芙愣住了,她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盯着高脚杯:“真的,一点感觉也没有。”
“我试试。”岳云清接过酒来,啜了一口,抬起头来,认真地看着莎拉芙:“你的味觉出问题了。”她的脸上在她啜饮那一小口后立时有红晕升腾起来,很显然,她酒量不好,和之前的莎拉芙差不多。
“不可能啊……”莎拉芙看了希格洛一眼,只对上一双疑惑的眼睛。
她拿起刚刚拿的那块披萨,塞到嘴里,细细品味。云清与希格洛就坐在两边关切地看着她嚼啊嚼,看着看着,也拿起自己刚才拿的披萨嚼啊嚼。
“不对啊,披萨挺咸的啊,我的味觉没问题。”莎拉芙搓着耳边发丝,百思不得其解:“难道说我只对酒免疫?可是我上一次也醉得一塌糊涂呢……”
她突然想到一种可能,并决定进行验证:“你们有麻药或者毒药吗,给我一点点。”。
“我有失足散,大炎巫派产的。”岳云清从袖中掏出一个小袋子:“这一袋是可以放倒十个我的量,如果是要让普通人一整天感到无力的话,只要用手指头抓个一克。”
“我试试。”莎拉芙用食指与拇指抓了一些,也许有两三克,混到杯中剩下的酒里,然后一饮而尽。
一种无力感很快袭来,涌入脑海,冲往全身,莎拉芙勉强坐着,也只能坐着,连起身都伴随着摔倒的风险。
由于莎拉芙本身的强大,药效散得快,全身的异常感很快就消失了。当莎拉芙第二次尝试失足散时,药效比上次弱了太多,如果将第一次形容为肌肉萎缩的无力,那么第二次仅仅是刚睡酸的无力。
“应该是抗药性,不过形成的速度不对劲,更奇怪的是上次体检没有被老师检查出来……有机会再去复查,说到底是福不是祸。不过,你们也没必要这么看我吧。”莎拉芙从低头自言自语的状态中脱离出来,正对上震惊的岳云清和希格洛。
“这很惊人的,我爹他们当年和巫教的巫邪侯斗时,阵亡的战友十个有七八个是倒在毒上的,结果你的抗药性来得这么随便,说出去能让巫教跪地上把你当祖宗供着。”岳云清夸张地说,顺便把失足散收回袖子。
“砰,砰”清脆的响声响彻餐厅,两支弩箭从窗外飞来,目标只有一个,二十二号桌上艾德琳小姐对面的贝尔纳多先生,而此刻他还在欣赏艺术,似乎毫无察觉。
“小心……”莎拉芙着急地喊出来,但仅仅吐出两字后便进入自我怀疑一样的音调。
“轰”红色的火焰平白窜起,缠住了飞来的弩箭,将其切割成了无数粉末。红发的鲁珀美人如舞蹈般站起,挥动她手中不知何时取出的法杖,不急不缓地走着,站在贝尔纳多先生身边,微笑着看向窗外。
贝尔纳多先生双手拄着拐杖,丝毫不在乎刚才被袭击的是自己。
餐厅在玻璃碎裂后就鸦雀无声,直到艾德琳解决弩箭后那些愣神的人们才反应过来。他们先看了受袭者一眼,然后,就开始了集体性的恐慌,纷纷寻找可以躲藏的地方。不一会儿,除了艾德琳与贝尔纳多以外,餐厅中已没有一个人不躲藏于掩体后了。
在莎拉芙发出声音的那一刻,希格洛就一手提着一个小姑娘翻进了收银台。
“在一点钟方向的楼顶上,两百米。”希格洛探了个头,仅仅扫了一眼就又缩回来,转头看向岳云清:“岳小姐,有兴趣练练手吗?”?
“叔叔,我照顾莎拉芙就好了。”
“行吧。”希格洛光明正大地站起来,当他完全站立后,一眨眼就消失了。
贝尔纳多看着希格洛消失的地方,用手杖敲敲地板,在艾德琳俯下身子后说了几句话。
……
“报告,他们注意到我了。”
“再多拖延一会儿。”
“你答应我的事……”
“放心,我会履行承诺,玻利瓦尔并不算远。”
一位黑发的黎博利女孩松开手中的重弩,翻滚躲开风刃,将箭筒中的弩箭抛向停顿住的希格洛,然后拆下瞄准镜从楼顶一跃而下。
希格洛接住一支飞来的弩箭,挡开其余几支,用源石技艺凝成一张弓,搭箭向女孩的大腿射去。
“啊”黎博利女孩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能力,中箭一事自然是理所当然的事。好在中箭时她攀在墙上,高度并不高,摔到地上并没有什么严重的伤。
“只有你一个人?”希格洛乘着风缓缓降落到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黑发的少女:“你还这么年轻,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呢?”
少女不回答,抽出藏在自己身上的飞刀,向希格洛丢去。希格洛卷起风,轻而易举地控制住空中的飞刀,使它们偏转了方向,但此刻的他,并没有从容,反而严肃地看着面前的少女。
“你,到底是谁……”他可以肯定自己的法术正在被吸收,变成眼前少女的一部分,他还可以确定这股吸收的力量并非来自少女本身,而是附于其上的某种意志。
“晓歌,这是他给予的。”晓歌摇摇晃晃地扶着墙站起来,用空洞的眼神与他对视,她左手反握着飞刀,对准了希格洛,爆发出远超之前短暂交手的速度,朝希格洛腹部捅去。
希格洛决定暂时不用法术,防止对方的能力造成什么更糟的影响。他毕竟是军警,而且是被红莲狼训练出的超级战士,又有库兰塔对黎博利的种族优势,想来不可能在博斗中吃亏。
“……不可思议。”希格洛用左手抓住晓歌左手的手腕,右手与晓歌要再抽出飞刀的右手正面相迎,虽然仍然是明显的优势,但却并不如自己预想中那样具有压倒性,如果刚见面时扔出的那把弩箭都是这个力道,自己恐怕也无法抓任何一支弩箭来给晓歌的行动力带来限制。
晓歌的力量不如他,但是只要他的力量不达到压倒性的优势,控制晓歌的行动就决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正如晓歌现在将双手向自己牵拉一样,这样的动作是难以防范的,因为主动权在被控制方的手中,控制方往往疲于招架发散的挣扎力量。
希格洛知道晓歌的意图,同时抬起膝盖,以膝抵膝,化解了一记凶狠的膝顶。随后他借着晓歌向前顶来的惯性将晓歌甩到空中,砸到地上。石质地板像蛛网一样碎裂,躺在中心的晓歌却并不如地板一般惨,她甚至自己把先前希格洛射回去的弩箭拔了下来,血流不止的伤口在两三息内就完全愈合了。
晓歌抬起手,狂风吹散了烟尘,她竟也能使唤风了。但她眼中并没有喜悦,而是出现了莫名其妙的痛苦与恐惧后回归空洞。
她看着自己的手,细嫩光滑,这不是杀手该有的手,但这就是她一个女孩的手,晓歌的手,她到底是什么,她还是什么。
希格洛看着失神的晓歌,并未放松警惕,毫不知怜香惜玉地把晓歌刚刚拔下的弩箭刺进晓歌腹部,将晓歌钉在地上,对此,黎博利女孩除了一声闷哼,什么反应也没有,连因疼痛产生的颤抖都放弃了她。
“我会怎么样。”她盯着希格洛,看着他抽出一根香烟,用源石技艺磨擦空气点好了火:“不知道,看你的价值如何吧。不过,我很好奇,为什么?”
“一个交易,我付出生命,他为我复仇。”
“你有仇人?杀手有什么仇人?竞争对手?”希格洛朝餐厅招了招手,示意莎拉芙她们来帮忙。
“……”晓歌的眼睛变得更加空洞,偶尔会闪过几种情绪,例如恐惧,例如仇恨,例如厌恶,例如悲哀……
“抱歉,如果你恨我对你的暴力行为,我支持你来报复。”他取下晓歌耳中的耳机,装到自己耳朵里:“那边那位,还在吧。”
“嗯,不错,晓歌被你拿下了对吧。”
“是的,你给她的任务是什么?拖延时间?”
“你很聪明,告诉晓歌,她的任务完成了,我一定会履行承诺。”
“你似乎并不担心。”
“难道有什么可担心的吗。”通讯对面的男人嗤笑一声,挂断了通讯。
当莎拉芙和岳云清抬着担架和拘束装置抑制装置过来时,看到的是躺在地上双目无神的晓歌与气场压抑的希格洛。
“是蕴虚道宗的禁术!”
“有东西附在她身上。”
她们两人几乎同时喊出了自己的发现。
莎拉芙盯着被钉在地上的晓歌,伸出左手按在晓歌腹部上施展法术,右手拔出弩箭,与弩箭一同被扯出的还有一个墨色的黑影。莎拉芙用柔和的法术限制住它,递给岳云清,接着马上准备对晓歌的手术。在莎拉芙独特法术的帮助,手术可以省去大部分环节,并可以仅由一个人进行,甚至也不需要准备医疗器械,莎拉芙闭着眼睛做手术就可以胜任大地上最优秀的外科医生——直接用空间法术和触摸感知完全可以代替眼睛,甚至更胜一筹,但是,也有例外……
当莎拉芙结束手术时,周围已经多了好多人,包括贝尔纳多与艾德琳,他们还带了不少家族成员,甚至有家族讨债人。不止如此,还有萨卢佐家族的人,他们完全不知发生了什么,只是来看看。
“小姑娘,她的伤处理好了吗?”
“好了,但是先生,我不建议您现在就对她严刑逼供。她的伤……”莎拉芙回头看了一眼,愣住了。
晓歌,她的眼中只剩下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来流淌,莎拉芙上一次见,是在罗德岛上,而它的主人是萨卡兹人,他正在毁灭自我。
“我这是把她治坏了?怎么感觉我越冶越糟了。”
“贝洛内不是蛮人。”贝尔纳多拍拍手,两个家族成员就把晓歌用担架抬走了。了
“首领,我听到一个很坏的消息。”艾德琳放下手机,神色凝重:“莱昂和拉维妮娅也被袭击了,他为了保护拉维妮娅,现在还在抢救。”
“……现在去了也无多大用,先把杀手小姐审一审。几位,一起走吧,有人要见你们。”贝尔纳多一招手,带着家族势力回据点了。
在没人看得到的地方,贝纳尔多翘起了嘴角,但很快恢复原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