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差不多快到了,”我说,“我已经能看到塞纳斯了,那真是一座伟大的城堡,若非亲眼所见,我还以为这单单是一座小城市。”
“我什么都看不到,”查克特说,“我只能看到水,无边无际的水,好像世界上就只有咱们俩个人和这艘船。”
清晨时分,薄雾渐起,所有的一切都笼罩在淡淡的雾中,塞纳斯又消失了。至于我们,由于陆地的危险性太高,我们花了点时间打造了两艘船。好在外来者的魔法也附带到了船上,这样我们便可以无视风浪与水流,一路向上行驶。
老斯芬德和小褐(查克特的马是一匹褐色马,我就这么称呼了)和我们携带的物品都安安稳稳地待在船舱里,而我们就待在船头观望。夜晚时,可以直接在船舱内睡觉,风帆会带我们继续朝着北方行驶。
风帆是查克特教会我怎么做的,我以往只会做一些桨划小船,和这艘比起来简直小的可怜,而且还得亲自动手划,根本不能在夜晚赶路——时间一长,一种长着双翼的飞行怪物就会冲下来攻击夜行者。那破烂的双翼和尖锐的鸣叫比蜂群和知了还要烦人。
大概又过了九个黑夜、十个白昼后,在临近傍晚时,我们的船才在塞纳斯的港口靠了岸。
贴近距离观察塞纳斯,又有一种细致的美感:安山岩、石灰岩雕成的各种纹饰和图案精美无比,比我能做的石砖和錾制石头要好得多。港口栈桥的木板,和我制作的活板门一样薄。
目前最要紧的是赶紧找到一家客栈投宿,因此我没有多做停留就进入了塞纳斯。那些士兵帮我们绑好了船,卸下了各种货物与两匹马。他们看到我们的船也没有多么吃惊,并没有像镇子里的人那样对“外来者”产生兴趣。
我们牵着马,穿过厚厚的石灰岩城墙,进入到塞纳斯内部。这里面没有任何的露天的街道、广场和商铺,全部都在室内,整条街道一尘不染,地面全部用瓷砖铺成,中间还有红色的地毯。两旁都是白色的大理石柱和塞纳斯的旗帜,同时还有不少路灯。
我们还没走出多远,背后的松木城门就被士兵们关上了,之后他们又开始驱散街道上的行人,宣布开始“宵禁”。
“‘宵禁’是什么?”我问道,“查克特,是有没有在什么书上看到过这个词?”
“在我家留存的那本塞纳斯历史上看到过,宵禁就是一种禁止,禁止夜晚外出活动。以前塞纳斯受到过怪物的突袭,死了不少人,后来就颁布了宵禁。你看那个阴影出,那个绿色的、穿着蓝短衫的生物,那是不是怪物?”
“是的,”我答道,“那是僵尸。”
“我猜宵禁就是为了保护人们不受怪物威胁,毕竟怪物的出现没办法预测,镇子里也有这样的传统,”查克特说,“所以咱们别挑地方了,前面就有一个‘橡木客栈’,我们赶紧进去吧。”
“我不认识这些文字,”我说,“否则我们能更快地找到它。”
推开客栈的大门,迎面而来的是一位稍胖的中年人。
“科米尔·橡木为您效劳!”他端着一个托盘,里面有几杯啤酒,“请问有几位?”
“两位,还有两匹马。”我说。
“奥利奇!来了两位客人!赶紧过来招呼着!”科米尔喊道。没一会儿,一位看起来像小伙计的人马上就来到了我们面前。
“科米尔!我的啤酒呢?!”有人喊道。
“来了来了!”科米尔指指手上的啤酒,“店里的事儿太多了,不能亲自招待二位。奥利奇!你得好好干!记着,这两匹马要喂最好的干草!”
说完,他转头便消失在了人群中。
奥利奇把我们带去了三楼的一个房间,这里面有柔软的床铺、精致的餐具、松木桌椅和温暖的壁炉。
“两位请坐吧,这里就是你们的房间,”奥利奇说,“你们要是愿意。还可以到外面吃顿饭、喝点酒什么的。这儿什么消息都有,加上您,这里已经住了四位外来者了。”
“外来者?他们不应该住在宫殿里或者豪华房子里吗?”查克特问,“他们也是路过这里的?”
“他们是经常住在这的猎人,有时候几个月才来一次,有时候天天来。不过他们从来没说过自己来自何方。”
“那你知道图书馆在哪吗?”我问道。
“大图书馆在塞纳斯地下第三层呢,想下去可要花不少钱,如果你还想进去,那又得花不少钱,那些书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看的。”
“我们不差钱,”我说,“能直接用钱解决倒是没有多麻烦。我还以为得去见见城主获得他的许可。”
“城主不在乎这个图书馆,他只在乎怎么样能解决怪物问题。最近怪物又开始出现了,东边受到了攻击,前线损失了不少士兵。”
“怪物在成规模的攻击?”我问道,“这事儿我从来没有听说过。”
“以前就没有这种事,”奥利奇说,“以前就没有这种事,怪物组成军队来打仗?听起来像是胡扯一样,但是现在已经出现在东边了,这里面必有蹊跷。”
“你知道的挺多啊!”查克特说道。
“我常常因为听别人说这些事儿误了工作。我得去招待其他人了,要是误了工作,老板又得骂我一顿。”
奥利奇很快地站了起来,转身离开了屋子。
“我觉得我们应该出去打听打听消息,如果可以,我还想看看东边来的怪物军队,”我说,“最近的怪事太多了,先是夜晚开始制造怪物,然后怪物又组成大军攻击城市。”
“或者说:幸亏我们走了水路,”查克特说,“如果我们走陆路,正好就撞上了怪物大军,那就完了。”
“希望水里没什么怪物,”我说,“但这不太可能,我们见到了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没理由不来一些水里游的。”
“说不定早给湍急的河水冲到海里去了,”查克特说,“它们可没有魔法船。”
之后,我们来到了二楼的大厅,要了一些面包、火腿和大杯的啤酒,听一旁的众人说自己见到的各种诡事奇谈。
“火腿不错,”我嚼着一大块火腿肉,时不时喝一口啤酒,“人类也无比的神奇,他们的魔法能够把肉做得非常美味。”
“我们可没有魔法,”查克特说,“这是用香料、肉和特别的工艺制成的,不会和您变戏法一般把一样变成另一样。”
这时,有三个戴着兜帽的人来到了我这里,他们给我的感觉不太好,像是查克特说的强盗。
“允许我们和二位喝一杯吗?”为首的那个兜帽说。
尽管感觉不好,但我还是让他们坐下了。
“您太不小心了,外来者在这里就应该藏好自身,”其中一个兜帽说,“像您这样招摇,会被问一大堆问题的。”
“我没什么招摇啊?”我说,“我连盔甲都藏起来了。”
“您说了‘人类’,在这里千万不能让自己成为异类,”另一个说,“无论您是什么异类,在这里都得成为一名普通的人类。”
“还好这里是橡木客栈,”最后一个兜帽说,“如果是别的客栈,那您可能在通往死亡的道路上了。”
“我不明白,先生们,”查克特说,“外来者有什么不好,在我的家乡,外来者很受欢迎。”
“其他的事情我们得去你们的房间说,”一个兜帽说,“都是些隐秘的消息。”
于是我们都坐在了松木桌子前,查克特点着了灯笼,让整个房间更明亮一些。
“很好,看来你已经知道如何避免怪物的袭击了,”一个兜帽说,“照亮一切,邪恶就会无处遁形。”
“好了先生们,开始说说你们的消息吧,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我说。
“这座城市对外来者有敌意,教会的律法,举报外来者的人可以得到其财产的一半。您刚刚已经暴露了您是外来者的事实,明天我们必须得离开,至少离开橡木客栈。”
“这我又不明白了,”查克特说,“外来者不应该受到尊重吗?外来者的国度呢?没有对此派出使者进行谈判吗?”
“什么国度,没有国度,”为首的摘下了兜帽,露出了他的金色头发,“我们也没有国王,只有领地和领主,根本没有把塞纳斯拉上谈判桌的力量。”
“那书中记载的金色宫殿......”
“那都是扩张纪元的往事了,八千多年前存在着一个由人类和外来者组成的强大帝国,最后在对抗无名之人的战争中灭亡了,这是所有我知道的内容。”
“无名之人?那是什么?”
“领主不告诉我们他的名字,也不告诉我们更多细节。不过我倒是知道,那会儿塞纳斯还是个小村子。”
“关于古代的战争,我一点都不知道,也没见识过,”我说,“倒是经历过和现在一样的怪物之夜,不过那次很短,几乎没什么影响。”
“那很正常。许多战争都是局部的,并不会波及到每一个人。你应该也听说了塞纳斯东部的战斗,打了三十三夜。第一次见到战争吧?”
“是的,不过这并非是我第一次战斗,我在洞穴中杀过不少怪物。”
“那不一样。你们来塞纳斯是要做什么?去图书馆查资料?”
“是的,我们那里的镇子上没有多少事情供我了解,但是他们建议我来塞纳斯。”
“这好办,明天我们抓紧离开这,然后办个假身份,直接去图书馆就行。而现在,你们不能在这里住了,教会的卫队会来搜查,我们得去阁楼里住一晚。”
“那怎么称呼三位?”我问道,“我叫史蒂夫。”
“我叫叶戈尔,我左边这位是福莱希斯,我右边这位是塞巴斯蒂安,”叶戈尔说,“现在我们得离开了,就算是在阁楼,我们也依旧得小心,至少要轮流守夜。”
他把头转向查克特:“你有剑吗?我们可能需要剑来脱身。”
“有剑,还有匕首,”他拔出一柄小匕首,握在手里,“现在我们又得回到洞穴躲怪物的夜晚啦。”
“贪财的人和怪物没有两样,”塞巴斯蒂安说道,“你们的马我会叫科米尔帮忙藏好,度过今晚,我们就不用再躲着了。”
客栈的阁楼里没有像想象中那样堆满杂物,而是宽敞明亮,且干净。而且从外面很难找到阁楼的入口——唯一出入这里的方法是一扇和其它天花板一样的活板门。
“三位,我想问一个问题,是有关怪物的,”我说,“长着紫色眼睛的瘦长影子,那是什么?我起初以为它是友好生物,然后它突然开始攻击我,而我在它面前完全没有还手之力,直到落入水池。”
“你看了它的眼睛吧?那是末影人,如果你不看它的眼睛,就没事。如果看了眼睛,那它就会开始四处传送,难以追踪,也难以预测。不过它们怕水,你可以躲在水池里或者往他们身上浇一桶水。”
“那天是你们啊?”我说,“我被困在一个水池里,然后那个什么,末影人,突然就变成了碎片。”
“哈,我说为什么池子旁边有个末影人,”福莱希斯说,“我往它身上浇了桶水。它身上的珍珠可是好东西,扔出去可以让自己传送到珍珠的落点。然而末影人少得可怜,所以我们不会放过任何得到珍珠的机会。”
“珍珠有助于逃离教会的爪牙,”叶戈尔说,“但我们得休息了。塞巴斯蒂安,你来守一会儿夜,之后是福莱希斯,然后是史蒂夫,最后是我。”
“你,史蒂夫,”叶戈尔看向了我,“千万别忘了叫我。”
于是我在地板上铺了床,躺了下来。
轮到我守夜时,楼下到处都是教会卫队搜查和询问的声音。
他们正在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搜查,甚至和一些客人起了冲突。
“别小瞧了人类,”叶戈尔突然出现在我身旁,低声说道,“现在在外的不少冒险家都是人类,也有不少人类是我们一族的座上宾。”
“那外来者都在做什么?”我问道。
“打仗,以及搜寻失落帝国的遗迹。外来者一族真正的衰落了,许多技术都在那些没完没了的战争中遗失。然而战争再临,我们却连让种族传承下去的能力都没有。”
“或许,只是你们对世界的认识还不够。就像我,在以往的时候,压根不知道什么人类和村民,以为这么大的世界里只有我一个人。”
“那是不可能的,你一定听说过外来者的传说!我们在各种各样的传说中大显神威,甚至能永久改变这个世界......”说到这里,叶戈尔顿了一下,沉默良久以后,他才开口:
“只有我们远古的亲族才具有这样的力量,但他们消失已久,甚至在始生纪元结束前就失去了音讯......”最后,他的声音变得很小,仿佛是在追忆那支伟大的亲族。
“那么你们所称的‘纪元’又是怎么一回事?”
“这是我们记录时间的一种方式,我们根据世界的特征将时间划分为五个纪元:始生纪元、探索纪元、缤纷纪元、扩张纪元和变迁纪元。”
“始生纪元是世界变得完善后最初的一千二百年,在这个时候有非常多的战争和事变。”
“直到战争结束后,我们才开始注意时间的变化,于是开始对整个世界进行大规模的探索,这个持续四百三十年的第二纪元由此得名。”
“缤纷纪元来得非常突然,就像一张白纸突然变成了一幅彩色的图画,那个时候每天都有新事物在诞生,这一过程共持续了五百七十年。”
“扩张纪元起始、结束于一场战争。这些战争更像是王国之间的吞并,外来者便是在这一时期开始衰落。”
“在变迁纪元,也就是现在,人类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在外来者四千多年的内战中,人类没有参与战争,而是开始发展自身,脱离外来者,成为了世界的主人。”
“不过,人类的日子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最近的两千年里,各种怪事在发生。瘟疫、黑暗和邪教,在摧毁了外来者的同时,也没有忘记在人类心中埋下种子。”
“所以整个世界都非常古老,至少有一万岁。”
“不止,在纪元出现以前,世界至少还过了非常长的年头,至少有几亿岁,因为世界最基础且最关键的部分没有那么容易产生。”
“好了,现在让我守一会儿吧,”叶戈尔对我说,“我睡不着,不过我想好了一些逃脱方案。”
“那真是棒极了。”我说。
我看着叶戈尔在黑暗中模糊的背影,逐渐沉入梦乡。
我在那里面看到了诡异离奇的画面:没有棱角的世界。
炙热的岩浆以一种扭曲的形状四处流淌,一旁的黑色岩石上布满了畸形的、不成规则的纹路,令人不适。
那些山和熔岩河,仿佛拧在一起,失去了洒脱的线条,崎岖不堪。
我实在难以接受这种形状,在熔岩即将淹没我的那一刻,我醒了。
大家都醒了,但是都没有说话,这令我困惑不解。外面则是一片混乱不堪:各种打砸、哭闹和惨叫声混在一起,还有一些怪物的低吼与嘶叫。
我找到了叶戈尔,向他提出了我的疑问。
“史蒂夫先生,你最好开始相信噩梦吧——它就在眼前了。”
他拿掉了屋顶的一块木板,木板外面是无边无际的黑暗——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只有黑暗。
“夜晚没有结束,我们得另寻道路,”福莱希斯说,“我们倒是不用担心主教的卫兵了:他现在自身难保,管不到我们。”
“那东面一定吃了败仗,那些士兵腹背受敌,很难再有什么大动作了。”我说。
“不用担心他们,”塞巴斯蒂安说,“只要他们的堡垒足够亮堂,这些怪物就没法伤害那些士兵。”
“不用再去图书馆了,”叶戈尔说,“现在到处都很危险,在外游荡是不明智的。我们也没有足够的工具挖掘到那里,比起图书馆,我更想用镐子救助一下这里的人类。给他们挖个避难所,然后离开。”
“看看自己身上有没有什么不需要的物品,多留一点就能让这里的人多一丝生机,”福莱希斯说,“我有一些水桶和骨粉,足够给他们做肥料和水源。你们谁有种子?”
“我有一把小麦种子。”塞巴斯蒂安说。
“我有四个马铃薯,还有一口锅。”叶戈尔说。
“我还留了些木板,还有十几根火把,”我说,“还有几张布料。”
“等等,还有我,”查克特凑了过来,交给福莱希斯一些金属制品,“这是一柄铁斧,可以用来劈柴。还有针线包和剪刀之类的,都还是新的,够他们用一段时间。”
“这些东西足够活下去了,”福莱希斯说,“塞巴斯蒂安,和我下去疏散一下人群,叶戈尔去挖避难所。”
之后他转过身来,对我说,“史蒂夫,你和这个人类留下来收拾东西,我们一会儿得从水路离开。”
“好的。”
我们开始准备各种各样的东西,把食物平分开来、准备一些趁手的方块用来建造掩体,最后,我还制作了几面盾牌用于防护。
很久以后,三个外来者终于归来,他们手上还拿着士兵携带的长柄武器。
“这是人类造的长矛,凑合用吧,”塞巴斯蒂安将其中的一支递给我,“刀什么的我们给他们留下了,人类的刀子太轻,用不惯。”
“食物我已经分好了,都在箱子里,还有些盾牌,路上能帮我们挡下骷髅的箭矢,”我说,“那些人类安置好了吗?”
“差不多,都在客栈下十二格的避难所里,我们还用梯子和活板门做了一个通向地表的出入口。怪物从来不管脚下的方块,所以就算有一千万只苦力怕从上面走过,地下的人们也不会有任何危险。”叶戈尔说。
“那两匹马我也给你安置好啦,我们接下来用不上马匹,就让它们在这儿安全待着吧,”塞巴斯蒂安说,“地底下的人们答应我会好好照顾那些马。”
“我有一个疑问,这样的黑夜会有多大范围,是全世界吗?”我问道。
“这我们并不清楚,在书中记载的远古大战中,黑夜的范围是很小的,有些小到只能遮盖一小部分天空。”塞巴斯蒂安说。
“不行,我得尽快回到我的镇子里看看,那里的人们说不定也需要庇护。”我说。
“我们会和你一起,距离际遇日还有几个月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我们不应放弃任何种族的求救,每一个人都是黑暗中的一丝微光,当这些微光聚集在一起时,黑暗终究会被照亮。”
“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走水路顺流而下要快很多,”叶戈尔说,“不过我们得先以最快速度跑到港口,只有这样才不会被怪物盯上。”
“先生们,我很好奇,我们为什么不战斗,”查克特说,“我们人多势众,又有长矛在手,没什么怪物挡得住我们的脚步。”
“不不不,万万不可,你还未见识过黑夜的力量,自然会说出这样的话,”福莱希斯说,接着他掏出一瓶蓝色的药水,交给了查克特,“这是夜视药水,喝下去能够让你见到夜幕之后的一切,不用担心它的味道会很苦,它是蓝莓味的。”
“我曾在一本书上看到过,一支庞大的军队在战争时期的黑夜中行军,等到白昼时,整支军队就像蒸发一般消失了,”塞巴斯蒂安说,“黑夜中的怪物足以吞噬一切。”
查克特听完这下话以后喝下了药水,然后他握紧了长矛,“我依然觉得怪物没有那么可怕!我会按计划,直到我们上了船。”
“各位准备好了吗?”塞巴斯蒂安说,“我数到三,大家就都往城外的栈桥跑,别回头也别停留。”
“一、二、三,跑!”
于是我们开始向来时的栈桥狂奔,周围的混乱还在继续,那些怪物锁定了它们的猎物,无暇顾及其他,我们就这样偷偷溜出了城外。
中间我们还遇到了紧闭的城门,不过很快就被我们用斧子砍出来一个缺口,然后穿过城门继续跑,直到奔流的河边才停下。这一次,不少怪物围追堵截,两旁的怪物没能追上我们,而正前方的怪物都被长矛扎了个透心凉。
“好了,我们来看看人数,”福莱希斯说,并很快开始了数数,“史蒂夫在,叶戈尔在,塞巴斯蒂安也在,那个人类呢?”
就当我们以为查克特迷路或者丧命怪物之手时,一个身影穿破浓雾来到了我们面前。
“好小子!我还以为你遇了难,现在看起来,你足够勇敢和迅捷,以后会是一名优秀的人类战士。”叶戈尔说。
查克特喘着粗气,说不上话。
“现在我们得造一艘船,最好有船舱,你们谁还有木板?”塞巴斯蒂安问道。
“用不着再造一艘,”我说,“我们是乘船来的,那边停着的就是我们的船。”
“棒极了,”塞巴斯蒂安说,“但我们得稍稍加固一下船舱,以防某些骷髅或者溺尸对我们造成伤害。”
“我可能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我说,“不过要小心怪物的背后袭击。”
“这很正常,你没能去成图书馆,所以对怪物这方面一窍不通,”福莱希斯说,“不过你可以在安顿好你的人民后同我们一起去见见领主,我发誓,塞纳斯图书馆那些古老的书籍已经几百年没有被修改过了,那上面没多少有用的内容。我们的领主要更渊博一些,有问题你可以问问他。”
“我非常乐意,而且我更希望得到一些指引,现在的我非常迷茫。”我说。
“你是对的,这年头,智慧要比力量有用得多,毕竟什么力量都没办法对抗这样的黑夜。”塞巴斯蒂安说。
我进入了船舱内,开始整理物品。这时,查克特走了进来,他面色苍白,我甚至能感觉到他在颤抖。
“史蒂夫先生,黑夜真是无比的可怕,”查克特说,“浓雾后面是无边无际的头颅与身影,那些怪物追着我,发出冤魂悲鸣一般的可怕声音,吓得我差点摔倒。”
“这就是黑夜的真相,我们不应用力量与其对抗,”我说,“智慧或许更胜一筹,我们得先保全自身,或许才能与之争斗。最好是能找到黑夜的源泉,这样就能结束一切。”
“如果黑夜的奴隶都如此可怕,那黑夜的主人几乎就是由扭曲的冤魂构成的了。”
“这谁能知道呢?如果我真的是外来者的一员,那我会做好传承的工作,让希望诞生在未来,”我说,“总会有勇士斩杀魔王,也总会有阴暗被光明照亮。”
此时,船舱外部已经加装了不少木板,这些木板现在能够帮我们弹开骷髅的箭,把我们保护在船舱里。
“好了,扬帆起航吧!”塞巴斯蒂安说,“去安顿你的人民吧!”
我放下了雪白的帆,在永夜的摇篮中沉睡,于梦中追忆往昔的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