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浩听完宗正的发言,也是久久的不能回过神来。
他想到了前世的一个名词,“奶头乐”,那些底层人,就是‘被遗弃’的人,他们的生活除了毫无意义的重复劳作,就是那些用来安抚他们的大量娱乐活动,还有什么娱乐活动,能够比的上虚神界呢?
给那些人的嘴里,塞上一个奶嘴,用娱乐化,机制化,低成本就能获得的快乐,满足底层人的愿望。让他们没空去抱怨生活,没空去思考自身的命途,所能想到修炼到筑基期就是人生最高的期望。
虽然虚神界也会带来心魔修者,但是相对于此前,绝对是巨大的改善。
宗正见姜浩脸上出现了一些接受的声色,于是接着说到:“别把虚神界想的太龌龊了,虽然我反感这种虚假的东西,但是假有假的好处。”
“我们接着往下说,虚神界产生心魔修者的途径,其实细分分起来,有两条。”
“两条?这之中有什么差别吗?”姜浩迫不及待的发问道。
“第一条,就是那些【伪神】,他们直接攻击虚神界,在将虚神界击穿之后,自然有一大批人跌落到【意识层】,然后【伪神】出手,将他们感染成信徒,顺带的将他们的理智摧毁。不过这种事情,如今发生的比较少,毕竟天工院的人也不是每天就窝在地下意淫世界末日的,在他们的改造下,现在的虚神界很少被大面积击穿。而且击穿虚神界,所需要的力量也比较大,普通的【伪神】根本做不到。”
姜浩皱皱眉,确实,自己就是虚神界中出现了一个大洞,将自己吸入其中的。
宗正一副坦荡的样子,继续说到:“不过吗,昨晚我并没有收到大量心魔修者诞生的消息,所以,只有第二种可能了。说吧,你在偷偷信仰哪位【伪神】?”
姜浩一脸迷茫,怎么突然就说我信仰那些邪神了,于是连忙摇头。
宗正的脸色突然变得极其难看,随手将姜浩摄取道面前,逼问道:“你小子真的想空手套白狼?我在这给你苦口婆心的讲了这么多,你到现在还打算瞒着我?不要以为我真的不会杀你,说不定我杀了你才是命运给我的指示呢!”
姜浩被倒提在空中,周身都受到灵气的挤压,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自己有种刺痛的感觉,这是真正杀意,下一句话他要是不满意,他会直接杀了我。
艰难开口说道:“我,我没有信仰邪神,但我在【意识层】见到的那位神祗,是一只三眼乌鸦……”
宗正将姜浩甩到一边,露出了回忆的神色:“三眼乌鸦,三眼乌鸦……没听说过这东西啊。”随后转向从地上艰难爬起的姜浩,问到:“小子,你要是敢骗我,我立刻杀了你。”随后就从桌子上摄取出一个玉简,一刻不停的翻阅着。
不一会儿,就结束了浏览,皱着眉头。
“你说的那位【伪神】,我这边没有过记载,你真的没有信仰【伪神】?”
姜浩第一次这么诚恳的回答一个人问题:“确实没有,不知道坠入【意识层】和信仰【伪神】有什么关系?”
宗正似乎感受到了姜浩的真诚,虽然脸上不解的神色更浓,但还是开始解释。
“第二种坠入【意识层】的办法,是【伪神】信仰者主动选择进入。”
姜浩不解的问道:“怎么可能?为什么会有人主动选择疯狂?”
宗正一脸冷漠,满脸恶心的说到:“有的,那些本来就疯了的人。”
“我之前说了,那些【伪神】诞生,是应为有人将具象的概念,转化为抽象的【神祗】。假设,你喜欢灵石,于是你就构思出一个掌管灵石的神,你去供奉祂,成为了祂的信徒,这没问题吧?”
姜浩思索了一下,这确实没什么大毛病,于是点点头。
宗正接着说到:“但是,当你的价值观完全契合哪位你构思出来的神时,你在某种程度上,就成为了那位神的狂信徒,你会完全服从祂的一切要求。”
“这样的人,在虚神界中,很容易就受到【伪神】的鼓动,往往会主动和他所信仰的【伪神】合作,破开虚神界,进入【意识层】。去觐见他崇高的真神。”
“也因此,这样的人,所撕裂开的口子,恰好够他一人往返。而且,因为他本身就接受【伪神】那一套常理,本来就是极端的疯子,所以在见完【伪神】之后,往往在周围人看起来毫无变化,但是,他们只不过是清醒的心魔修者罢了,当你不小心触碰到某条禁忌,他们就会毫不犹豫,疯狂的对你出手,在杀了你之后,又会恢复正常。”
姜浩背后一顿冷汗,有可能因为自己哪天吃饭时糖加三勺就被人捅了,不由一阵冷汗。
宗正瞥了眼面色古怪的姜浩,说到:“这样的人,我们一般称呼他们为使徒。”
随后,宗正陷入思考之中,最终他做出决定:“你现在跟我去个地方。”
姜浩不敢拒绝,于是点点头,宗正将手抬起,似乎想把手搭在姜浩的肩膀上,但是因为少年的身高,宗正有些够不到,姜浩体贴的微微弯了弯膝盖。
宗正注意到了姜浩的小动作,似乎反而更加不满了。直接一掌打在了姜浩的肚子,姜浩只觉得自己胃里翻江倒海,直不起身子,许久之后,他才站直。
眼前已经变换了景色,居然那一掌就带着自己斗转星移。
宗正在前面老神在在的走着,嘴上说着:“以后少做这种无聊的小动作。”
姜浩赶紧慢上宗正半步紧紧跟上。
随后,宗正就走入了一处比较奇特的殿堂。姜浩跟随着走进去之后,发现里面三三两两的有人群围聚者,低声诉说着什么。他们似乎看不见姜浩和宗正,甚至宗正直接从他们围着的圈子里穿过去,他们都没有什么反应。
而前排高台上,有一佝偻老者,正在念诵着什么经文。
老者满面尘土,脸上沟壑纵横,活像一个地里耕作的老农。
只听到他念叨着:“夫爱人者,人亦从而爱之;利人者,人皆从而利之:……”
姜浩不解的转头问道宗正:“这是?”
宗正面无表情的说到:“他是使徒。”
姜浩不解,放任使徒,这又是为何?
宗正看出来姜浩的疑虑,解释道:“你知道天印城宗正的职责吗,本来我的工作只是承接仙尊法旨,举行天印城的大祭,还有一些节日祈福这类事件。
“但是最近这几年,随着虚神界越来越普及,【伪神】的使徒也越来越多,他们接受在【意识层】觐见完【伪神】后,转而开始普及这些信仰。所以天印城里,乱七八糟的信仰像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了。”
“刚开始的时候,天印城派出镇抚司,将那些信仰,不管好的坏的,全部扼杀,但是杀完一批又会冒出来一批,之后,我们就立刻转变了策略,将信奉【伪神】那些人的,统统登记在册,统一管理,无害的甚至有助于天印城发展的,我们会暗中扶持。”
“至于从教义就透露着疯狂的信仰,我们会直接将他们打为邪教,全力灭杀,而那些我们暗中扶持的无害信仰,也能吸收归纳一部分邪教信众,毕竟不是每个信众都是使徒,但不得不说,信众成为使徒的概率比一般人高很多。”
“我现在多出来的职责,就是管理这些人的信仰,区别不同教派的善恶,对他们采取不同的手段。说起来通仙塔最近也创立了一个独立的部门———万教司。”
姜浩此时恍然大悟,原来自己正好问到了这位宗正的点子上,他才能知道的这么详细。
此时,台上的老农似乎念诵完了经文,他合上手上的经书。
随后,所有人都整齐划一的起立,动作一致的离开这片殿堂。
老农端正了身上的袍服,对着宗正站立的地方,恭敬的跪拜到:“万教司长亲至,老朽有失远迎。”
宗正似乎有些不爽,他偷偷带着姜浩换位到了老者的身后,才撤去遮蔽自己的神通。
冷笑着说到:“老东西,你拜错地方了。”
姜浩此时颇为无语,这宗正竟然是这种心性,但是转念一想,既然说合道境的外形是心态的体现,他像个小孩子一样倒也正常。
宗正似乎看穿了姜浩在想什么,一道眼角的余光瞥来,姜浩顿时感觉吸不上气,手足无措。
老者惊慌,只是转过身体,再对着宗正,诚恳的拜道:“司长万福,是至高的【陀伸】告诉我,您在哪个位置的。”
宗正鄙夷的说到:“也许你的【陀伸】根本没看到我,他欺骗了你也说不定。”
老者没有生气,只是自信的说到:“【陀伸】不会骗我,正如祂不会骗任何人,许是老朽耳朵不好,听错了祂的指引。”
随后他更加恭敬的问道:“不知道司长大人来到我这,有什么忙是我能帮的上的吗?”
宗正点点头,转而说到:“你不是说【陀伸】不会骗你吗,去帮我看看这小子背后是哪个伪…额,哪位神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