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浩睁开眼睛,只觉得浑身酸痛,但是此刻,他管不上这些了。
努力回想昨夜发生的一切,只有在虚神界中的记忆可以清晰回忆起来。
但是对于那片星空,仿佛只是一场幻梦一般,其中细节已经回忆不太起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姜浩拍拍脑门,反复确认自己脑袋上是不是插着根触手,但却没有什么都没碰到。
此时已经日上三杆了,但是姜浩没有打算现在就去镇抚司。
是的,正式上班第一天他就打算翘班了,因为他要去找宗正。
昨晚的事情,一直缭绕在姜浩的脑袋里,挥之不去,目前只有宗正最有可能给他答案。
此事关乎自己性命,姜浩不可能糊弄过去,此前自己没有安全的信息获取途径,关于“祂”,情感邪神的事情只能搁置。
但是从昨天最后和宗正的交流来看,他似乎对自己的状况有所预料。
再瞻前顾后,可能下次自己在梦里就直接死了。
思考至此,姜浩不再犹豫,立刻起身出门。
换乘固轨飞舟的事情就不再多提。
姜浩又一次立在了那座雄伟高塔的下方。
没想到只是一晚上,自己就又回到了这里。
转头进入草场,还未等姜浩转几个弯。
就发现自己已经立在了此前宗正的藏书室里,而自己面前,就是那位宗正。
对方正如前夜自己离开时那样,安静的看着自己,仿佛这一晚都没有移动过。
姜浩察觉道自己身体微微有些发麻,唔,看来他现在心情不太好。
但是没有办法,姜浩低头拱手说到:“宗正大人,我来叨扰您了。”
宗正看到姜浩有些紧张的样子,脸上出现一抹嘲讽,似乎在嘲笑昨天姜浩的坚决的样子。
姜浩却反而觉得没什么问题,直接抛出此前在飞舟上就构思好的问题问道:“宗正大人,您知道,虚神界到底是什么东西吗?”
宗正冷哼一声说到:“不知道。”
姜浩:(⊙﹏⊙)
“不要做出这种表情,虚神界我所了解的确实不比你多多少,多的那些也不是能讲给你听的,你得说的更详细些,我才能知道你想知道什么,懂吗?”宗正一脸恼怒的说道。
姜浩只好说到:“昨夜,我进入虚神界,然后就进入了一片星空,在那片星空里,我好像见到了一位,神祗?”
宗正似乎一片了然的样子,随后说到
“【意识层】,你进入的那片星空,被我们称之为【意识层】,我们都知道,虚神界是由众人的群体意识同调后,构建的一个虚拟世界。但是有一些东西,比如说繁衍本能、求生本能这些,印刻在人潜意识里的东西,即使不用同调,大家都是大差不差的,无非是你喜欢女人,他喜欢男人这种差别,同质下来,还是性欲那一套。这些潜意识,所构筑的就叫【意识层】。”
“换个说法,关于虚神界专业的东西我也不清楚,你可以这么理解,虚神界是构筑在【意识层】之上的一片精神空间,它较【意识层】来说,离现实世界更近。在哪里你可以拥有健全的理智,也可以全身心的感受到虚拟的真实触感。”
姜浩皱皱眉说到:“您刚刚说保持理智?难道在【意识层】中会丧失理智吗?”
宗正不耐的说到:“不要打断我说话,我马上就要说这个。没错,在【意识层】中,你会丧失对时间的判断,有可能过了许久,你感觉才过去一瞬,也有可能只是沉在其中一会儿,但是你现实中的身体已经老死了。”
“然后,就是最重要的,进入意识层并且活着返回真实世界的人,要么马上就疯了,成为心魔修者,要么就是变成理智的疯子,随时可能成为心魔修者。”
姜浩一阵头皮发麻,忍不住追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宗正冷酷的看着姜浩,说到:“因为你刚刚说的‘神祇’。”
“你说的‘神祗’,我们一般称呼他们为【伪神】,从目前了解到的关于他们的信息来看,他们是伴随着人类这个社群诞生,就存在于【意识层】的,他们是某种强烈信仰的概念集合,不过在虚神界被发明之前,他们没有什么干扰到现实世界的办法,最多也就给凡人托托梦这类的。”
姜浩皱皱眉,有些似懂非懂。
宗正不管他,顺着自己节奏,接着说到:“这么说吧,当你发自内心的信仰某一件事情,并将它具象为一个神祗的时候,它就成为了‘祂’,所谓的神祗,就在【意识层】中诞生了。”
“当你在虚神界中真正的见到祂时,你的常识和理智就已经被摧毁了,而当你返回到现实后,被摧毁的理智就让你堕为心魔修者,不过有些人运气比较好,他们侥幸,从意识层返回现实世界时,刚好缺失了那一段见到【伪神】的记忆,不过之后,与被摧毁的理智格格不入的正常生活,还是会慢慢将他们转变为心魔修者。”
姜浩对此事理解了一些,面色惨白,自己真的随时可能会疯?但还是有些难以置信,并且很快就想到了疑点:“不对!不对!虚神界既然这么危险,为什么天印城能够容许它继续存在?这不合理,谁会在自己的大后方放任这种,无规则生产恐怖分子的东西?”
宗正沉默了,许久他说到:“恐怖分子吗,你说的倒也对。”
“你对心魔修者的产生有多少了解。”
姜浩摇摇头。
宗正冷漠的说到:“心魔修者,自古以来就存在了,不过在古修士看来,心魔修者就是因为心生歹念,坠入魔道,起因无非是修炼魔功,或者横遭大祸之云云。”
“但是,”宗正语气一转,说到:“如今的心魔修者产生,其源头就复杂的多了……”
姜浩不敢打扰宗正的状态,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产生一种莫由来的悲戚戚的感觉,是宗正的情绪感染到我了吗?
许久,宗正问道:“你对天印城了解多少?”
姜浩沉默了一会儿,说到:“繁华而迷人,拥有完备的基础设施。”
宗正冷哼一声,说到:“哈,这些都只是表像罢了,你觉得一个人均年灵石产量只有三十块的地方幸福繁荣?别开玩笑了!”
“三十块?怎么会这么少?一次固轨飞舟就要两块灵石了啊!”
“那东西设计出来就是给你们这些着体面工作的上等人使用的,普通人往往这一辈子都被路费和工作拘束在自己的坊,甚至从未出过自己的街区,往往从头工作到尾,年复一年,就挣取那十几二十枚灵石,勉强维持住自己的修为。”
“纵使早些年拼的一条命,自己挣得一笔灵石,再去大宝通元贷得一笔资源,将修为提升到筑基期,也不过是过着没日没夜的修炼【善功】,凝聚灵石,偿还贷款的日子。”
“再加上,模板植入,你去看看那些在街区里干活的,哪个不是身体植入七八个模板的,如此多的的低阶模板植入,很容易就让他们产生心理问题,时常怀疑究竟是自己活着,还是一堆模板在活着?”
“如此,他们中的一些人逐渐遗忘修者的本质,慢慢陷入彻底的疏离和根深带固的恐惧。他们失去了辨别的能力,分不清什么是真的,什么才是人工的、虚幻的。这样,他们就成为了在失控边缘的行者,随时都有可能坠入深渊。”
“还有无差别的心魔修者袭击,底层人每天都高度紧张,他们的安全没有保障,因为身边的人随时都有可能突变为心魔修者,给你来一刀,在每人都有修为在身的情况下,这一刀就能让毫无准备的你死的毫无抵抗。”
“还有战争压力,帮派械斗……”
宗正喋喋不休,仿佛要将对天印城的所有不满和缺点都说出来。
姜浩一脸沉默,他从未真正的走进过这座城市,难怪坐在固轨飞舟上的人都是彬彬有礼的,那天在广场上欢呼胜利的,大概也是群脱离掉工作烦恼的上层人。
最后宗正总结的说到:“所以,在经历完这像狗屎一样的现实生活后,你能够拒绝掉在虚神界中,基本上没有成本的享受这一下呢?至少在已有的数据中,拥有虚神界后,不管是民众的心理稳定度,还是心魔修者爆发的案列,可都是都少了一大批啊。”
只是最后这一句,宗正虽然是阴阳怪气的语气,但是脸上却也是有些不掩饰的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