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屏幕上光标闪烁着,一字一字被打了出来。
“性别:男”
“婚姻情况:未婚”
他正慢慢填着电子简历,原来的工作因为搬家的关系,不得不辞职。
正好朋友说有一个合适的岗位,可以试试。
他很小就进了孤儿院。
孤儿院把李鹤送到附近的小学开始上学,到了初高中就让他住校,有时候孤儿院的老师还会来看他,送点新鲜水果嘱咐他好好学习,每次看到他拿出的成绩单也会很开心。
之后他就很普通地考上了一所北方的一本大学,孤儿院的老师们帮他出了第一个学年的学费,之后三年的学费便都是他自己课余打零工挣的了。
现如今大学毕业也已经两年,原本他以为自己就会在那所大学的城市里工作一辈子,但没想到交往三年的女友说她的有钱朋友因为要出国,有一套很便宜的房子在南方,可以折半价卖给他们。
李鹤计算了下房租和接下来漫长的人生,也觉得有一套自己的房子比较好,于是便同意和她一起搬到南方去。
女友的朋友是个好人,知道两人刚毕业没几年,存款还还没多少,便大手一甩,房产证就给了女友,签了份合同,而且无息,让两人慢慢还。
虽说比平常的银行借贷要宽松不少,但每月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他和女友就开始马不停蹄地开始找工作
理科生的女友早早的就找到了工作,好像是一家什么材料公司的研究员,而苦逼的李鹤学的是文科。
在大学生遍地走,文科不如狗的时代,想有一份不错的工作真的是很难。
如果不是朋友的推荐,恐怕他都没法进本地的一家私人历史博物馆当讲解员。
如今工作有了着落,李鹤倒也不用再想这些事了。
前些天刚和女友领了证,正准备筹办着婚宴,请一些两人的朋友亲人,李鹤想请一下孤儿院颇照顾他的院长。但女友那边总是拖拖拉拉的,到现在名单也没有决定。
等婚宴办完,他之后只要努力工作,过好每一天重复但幸福的日子就好。
这是他简单的愿望。
李鹤看了眼手边黑着屏的手机,拿起了桌上的一个装饰物,一个手掌大小的普通灰白色海螺。
海浪拍案的声音正是从里面传来的。
“喂?”
“是我,出事了。”海螺口传来了一个冷静的御姐音。
“嗯。”
“既然这样,那就杀了他吧。”李鹤的语气不咸不淡,仿佛在和摊贩说杀一条鱼。
“……我知道了。”对方沉默了一会儿回答道:“但是,你知道他不会回来我们这里的。”
“是的,因为他知道自己坏了规矩。”李鹤皱了下眉毛,但语气平淡,“现在能找到小陈吗?”
“他最后一次出现在滨海市。”海螺对面的女性说道:“如果他被抓住,那么我们的事情可能会暴露……”
李鹤心想滨海市有点麻烦啊,他才刚到这里没多久。
海螺对面的女性似乎知道他现在的处境,说道:“这事我来就行了,你不用出手,毕竟当初也是我招他进来的。”
“好。”李鹤暗暗松了口气。
“正好我也回趟老家。”对面说道。
“嗯。”李鹤说道:“对了,谢谢你帮我介绍的工作。”
“小事情。”对方笑了笑。
“那就这样吧。”李鹤说道。
“不打扰了,我去收拾行李,到时候有空的话一起吃个饭吧。”
李鹤刚想拒绝,对面就挂断了。
把海螺放回去,李鹤不再去想组织的事情,靠在椅背上,任凭自己滑下,身体大半埋在椅子里,看上去很慵懒。
他怎么就成了一名修行者的呢,他到现在也说不清。
在他能想起来的最早的记忆是在进孤儿院之前一个月,幼小的他看着面前疯狂燃烧的大火和火中只剩骨架的木房,脑中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这种情况下莫名地脑海中浮现了一门心法。
那些字歪歪扭扭,像小篆,又像金文,李鹤到现在也认不出来其中的绝大部分字。唯独最上面一行,应该是标题的两个字他知道意思。
那两字的意思是,炼魂。
这并不是代表他解读出来,只是近些年随着修为的提高自动明白了。
李鹤也不需要运功,它自己就在那里滴溜溜地转,全自动。
正文部分想要理解一个字,李鹤觉得需要的灵魂数量可能都远超标题需要的。
这么多年,他也不是没想过用普通人的灵魂,但也就仅限想想罢了。
因为他也并不急着解开脑海中的那心法的意思,不,应该说他并没有理由去解开那新心法是什么意思。
当初炼化的第一个人的契机,也是因为那个人袭击了在翻垃圾桶想找东西吃的小李鹤,对他拳打脚踢带走,把他带到了一个恶臭的房间,房间里全是和他差不多情况的孩子。
有些孩子被带走,回来的时候腿或手臂就断了。
很久之后,李鹤才知道这些人是从别的地方赶来专门抓小孩,再弄残疾,然后逼迫去乞讨。
不过,那些大人没等到逼迫他们去乞讨,因为就在他们想要弄瞎一个女孩的眼睛的时候,李鹤就出手了。
但他已经记不清当时的情况了,只记得满地的尸体。
按照后面一些一起进孤儿院的弟弟妹妹们的说法,说他当时像个饿鬼,像是在吃什么东西。
那时李鹤带着这些孩子一起出去上街找东西吃,而一大帮衣衫褴褛的孩子吸引了警方。
有些孩子被查出来是被拐卖的,就被送回了亲生父母那里,剩下的一些像李鹤一样电脑系统里也查不出来的,也问不出什么的孩子就被送进了当地的孤儿院。
李鹤现在想来,那可真是一段不怎么样的经历。
他起身坐好,想要把这电子简历填好时,听到了家里大门被打开的声音。
李鹤不禁露出微笑,他的新婚妻子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