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店的五周年?”
白禾把蛋糕拿了出来,目光稍稍从墨清身上偏移。
“五年前,其实就是刚开业的时候,我和……”白禾的话顿了顿,看向了花店里,“一个人来过。”
五年前,是花兰荷刚毕业的时候,咀嚼着话里的含义,接过了蛋糕。
“那你还把花店都跑了一趟?”
她笑笑,变戏法般拿出一大捧花,不知道是藏在了哪里。
“先进来吧。”
……
“这多不好意思呢。”花兰荷很惊讶的接过花,就要去找些东西答谢。
“不用的,五年前从这买的一捧花,十分关键呢。”
两人在门口各自回味,眼里闪过一些时光。
有些尴尬而奇特的氛围,我稍微退了退,拿那本花艺书遮住脸……
……
“文舒清,过来一下。”话在耳边突然响起,悄悄话的气息,肩被手指轻点,回头,是墨清。
被拉到花店的角落,揣摩着她的想法,到底要问什么呢?明天就是交流会了。
“刚刚那个人是谁啊?”
诧异地抬头,顺着她好奇的目光,一路攀到了白禾身上。
“……一个朋友,怎么了?”
灰色的发丝看着很安静,却有些掩不住她的心思。
“嗯……就是感觉很漂亮的人。”
……
……
……
“刚刚在你旁边看花的人是……”
“哦~那个是文舒清的朋友,是个作家呢,叫墨清,你认识吗?”
叹出一口气,看来不是我人格分裂或是幻想什么的了。
隐约是有些印象,但青子走之后,时间都投入到工作了,没怎么看书,摄影……还算是一个爱好吧。
“好像听说过,我们这里作家这么多吗?”拿着手机搜着,是有墨清的词条的。
和青子的生日差了两天,心突然有些绞痛,巧的让我害怕起来。
“是明天他们作家有交流会吧。”花兰荷把那捧花理好,又开始给我弄花。
“当年是满天星加剑兰是吧。”她一边插着花,一边笑,“这个寓意,是发挥什么样的作用了?”
是什么样的呢,那个雨天……
下意识打开手机,四年了,习惯还是没有改掉……
“白禾,我们俩的事我一定都会记得的,”是何时说的话呢……
“如果你忘了什么,一定要打电话问我啊。”只记得她笑的很俏皮……
那扇记忆的门被轻轻敲响,一条条封条早已发黄老掉,门毯下没钥匙,俯下身,只摸了一手灰尘……
是突然想哭的,忍耐住不笑,她在被我轻轻遗忘呢……指甲微微陷入肉里,疼,却不想松手。
……
“一定是美好的吧。”
愣神中闯入她的话,让我从那回忆的门前走开了。
“是啊,是美好的呢……”叹着气,下定起决心。
“我能认识一下吗,”有和她相似的笑,“那个墨小姐。”
……
……
……
刀把蛋糕分成把八块,四个人的餐桌,刚刚好坐下。
蛋糕很甜,可惜我是吃不惯的,酸酸的奇异果,算是解腻了,将就着吃完一小块,郑重其事地把透明的叉子立在蛋糕的顶端……
“文舒清,你在干嘛?”墨清在一旁问出声。
看着花兰荷同样好奇的表情,突然觉得羞耻了,把叉子拿下来,放在了一边……
“噗……”白禾没忍住笑出来声,“文舒清……你刚刚不会是……”
为什么这里会get到我呢!按耐住表情的扭曲,扭过头去……
“想表达你征服了……这个……哈哈哈……蛋糕吧?”
“没……没有,怎么可能呢……”
啊啊啊啊啊,怎么会这样呢?
拿纸擦去嘴边的奶油,别扭的偷偷把叉子撇成两节……
……
“晚上留下来吃饭吗?”话从蛋糕缝里掉出来,花兰荷嘴边还挂着奶油。
墨清也吃的很高兴,如果眼神不往秤上瞟……
“我们就不用了,待会约好和墨小姐吃个饭认识一下的。”白禾笑的怪怪的,但愿是我想多了。
墨清也点头示意,等到太阳彻底离开,抱着花就走了。
“好了,今天也快歇业了,再努力一小时哦。”花兰荷直起身,多了些水果的香气。
默默盯着她嘴角的奶油,看着她不自知的模样,突然就不想提醒了。
……
零零星星来了几位客人,花架上的花又离开了几盆,等店关了门,上楼留在花店吃了晚饭,她又喝了点酒,玫红色在杯中流转,难得的喝的很慢。
吃完碗里的面,还不算太晚,打车回去也很方便……
“文舒清,你怎么吃这么快?”她的话一颤一颤的,居然给我点喝醉的感觉。
“你不会喝醉了吧?”诧异地拿过那瓶“葡萄酒”,写着看不懂的法文,标签有些老久。
“嗯……怎么会呢?”
她确实应该不会喝醉的,虽然她已经喝了四五瓶这样的,但回想起她聚会时喝酒论箱的模样……
再仔细端详着,拿出手机来翻译,一瞬间,问题就解决了。
“八十度……”看着背后仅有的几个数字,有些发愣,“这能喝的?”
“给我尝一点,花兰荷?”试探性地把手伸向她的杯子,还留了一口的程度。
手还没碰到,她就拿起杯子喝了下去,“唔……嗯,你不能喝……不能喝,喝了……会变坏……”
这下应该是彻底醉了,看着窗台外已然亮起的路灯,今天又回不去了。
还好喝醉的花兰荷不是很闹腾,似乎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等会想办法给她醒酒吧……
“文舒清……你要不要吃甜点?”她趴在桌子上,突然没来由地说一句,差点把脸埋进饭里,我默默把碗碟撇到一边。
“什么甜点?”有些好奇,又觉得不能惹喝醉的花兰荷……
“嘿嘿,你过来……”声音埋在桌子里,闷闷的。
缓缓起身,蹲在她旁边,“然后呢?”
她坐了起来,盯着我看……
“闭眼,再给你。”
“额……行?”等了有一会,但好像没有她走很远的声音……
“张嘴。”
是蛋糕还是曲奇之类的呢……
什么东西放进来嘴里,只有一股奶油味,试探地咬咬,有些硬。
搞不清楚,只能睁开眼,她嘴角的奶油不见了,嘴里好像是……
“花兰荷,你最好是醉了!”急忙把手指吐了出来,裹着口水,在灯光下还反着光。
她歪头笑笑,傻傻的模样,竟然让人发不起火……
无奈地抽纸帮她擦嘴角和手,她还是一脸无赖样。
“文舒清……”
擦完手,拉着她洗了脸,好像没什么成效……
“好不好吃?”
明天绝对把账都算回来,下定这样的决定,揉搓她脸蛋的力度都加了几分……
算是靠蛮力让她消停了,按到床上灌一杯醒酒茶,算是尽力了……
“明天不会宿醉到歇业吧……”默默吐槽着,拉开被子的一角钻了进去,拍灭墙上的灯……
其实还没到该睡觉的时候,只是被折腾的有些累,花兰荷的手机时不时响着,有很多打了一秒就挂的电话,没有备注……
无奈地开灯,花兰荷也没有睡着的样子,像要被光照化一般扭来扭去,钻进了被子里。
“花兰荷,把你手机解一下……”试探性地问着,按按被窝里的人,只有听不懂的词藻……
一边录下神奇的花兰荷语,一边把她的手机关机,但愿是骚扰电话吧。
……
……
……
那边雨天,航班延误了几个小时,到这边时已经深夜了,把大衣裹紧些,打车去往混蛋老姐的白痴花店。
是想起一次就要气恼一次的,甩手那么大个公司让我管,到这里开起花店了倒是,等那个人,五年整,也不知道那人记不记得她……
无语地靠在窗户上,外面是陌生又熟悉的景象,这次隔了一个月就回来了,不知道老姐在干嘛呢。
掏出手机打起电话,居然没人接。
“睡这么早了现在?养生啊,准备打持久战是吗?”
气死了,一直打一直打,打一秒就挂,打一秒就挂……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嗯?怎么事!醒着呢是吗?还不耐烦了!
“师傅……开快点,我有点急事……”
努力让生气不被怒火顶的颤抖,计划起等会到路边掰下一根多粗的树枝呢……
小臂粗……打个五下……就这么定了,混蛋老姐太皮了,可别让我逮到!
等车停稳,付完钱,把花店门口的栎树又撇下一节,花店已经关门了,楼上的灯……还亮着……
眉毛跳了跳,期待起等会老姐见到我的表情……嘿嘿嘿……别怪我下手太重了老姐……
……
……
……
顺势看了会书,已到了深夜,有些困意了,把灯灭掉,躺下,感觉一下子就睡着了……
……
……
……
轻悄悄的开了门,就要上了楼时,灯居然灭了……手里的树枝晃了晃,这是听到我来了?
那就应你所愿吧老姐,我也偷偷摸过去打你👊🏻
……
打开卧室门,借着月光,摆设似乎没什么变化,就是花又换了,打量着床上的身形,一如既往打算从屁股打起……
老姐是不是变胖了,怎么看不明白了呢?
把树枝轻轻放在一边,把被子缓缓掀开……
床上好像有两个人……一个是混蛋老姐……一个是……不认识的可爱女生……
“真好吃……唔……嘿嘿”老姐的梦语,成了这里唯一的响声。
拍完照,默默盖上被子,抄起树枝走了出去。
……
不对吧!根本就不对吧!老姐她她……
冲到楼下死死地盯着那张照片……凭什么?老姐她……成功了……
原来……我才是小丑吗?为混蛋老姐管理公司,还要见证老姐实现追求……
难道不接电话和关机……是正在办事?
啊啊啊啊啊,把木棍扔到一旁,不行!给妈打电话,我不能独自痛苦!不能,绝对不能!
……
“妈?”
“呀,竹竹怎么打电话了,我们刚刚起床哦。”
“妈!我跟你说个事,你别害怕!”
“什么啊,我可没怕过什么啊,你又被甩了?”
“哎呀,不是,姐……姐她好像找到女朋友了!”
“找到了?有照片吗,是那个人吗?”
这我不知道啊,没看过那个文什么清的照片,不过照片里这个确实…
“发给你了,妈。”
“哦哦,我看看……”
沉默了几十秒……
“妈?”
“咳咳,经过和荷荷毕业照的对比呢……”
“是文舒清没错。”
不!……双手贴在这冰凉的地板上,浑身都很痛苦……
“睡觉呢她俩?你别在那碍事了,去找个宾馆住吧……”
亲妈,我的好母亲……为什么?
“什么时候让她俩来国外结婚呢……嗯……竹竹,你明天问问……”
“妈……为啥我姐真做到了啊……”
“额……怎么?你刚被男朋友甩了就见不得你姐好啊……”
“啊呜呜呜,妈你还提这事……”
“哎呦,都说了,那样的人肯定不行的,你要听听我的建议,你看你爸多沉稳的人……”
“好了……别说了,我要找宾馆住了……挂了妈。”
按下挂断的按钮,好想就睡在这冰冷的地板上呢……
五年前,老姐哭的天花乱坠的样子还历历在目,现在风水轮流转了,在地板上滚来滚去的成了我……
裹紧大衣,扒出冬天老姐给花盖的被子,就这么睡吧,当是明天跟老姐卖惨了!
眼一闭,就睡。
……
……
……
醒来时,花兰荷罕见地还睡着,应该确实是要宿醉了,轻轻翻下床,穿了件留在这边的小外套,脱掉睡裤,拉上裙子,下楼去买些果汁蜂蜜啥的醒酒吧。
下了楼,墙角依着一根树枝……
这是什么?拿起来看看,似乎是门前栎树的枝……
到了门口吓一跳,有一坨被子包住的人形物体!
花店是锁门的啊,是流浪汉还是抛尸……要不要先把花兰荷叫起来……
思考的间隙,那坨东西动了……
“呜啊……活的”下意识说出了口。
“啊!是你先醒了,这……”那一大坨被子扭动着,一个裹着黑色大衣的女人狼狈的钻了出来……
“啊?”仔细回想一下,昨晚我确实没喝酒……怎么被花兰荷熏一晚上酒气也会出现幻觉吗……
“额……那个,姐嫂……好?”面前十分成熟的黑发女人理着大衣,蹦出来不着头脑的话……
“姐嫂是什么东西……”
“哦我还没自我介绍,我叫花竹竹,花兰荷的妹妹,不知道她有没有和你说过我呀。”
似懂非懂,公司老板,现在混成这样的吗?
“你好,花兰荷和我说过你……”默默看着她把粘在衣服上的叶子拍掉,“你先上楼吧……昨天花兰荷喝醉了……我去给她买点醒酒的……”
……
“喝醉?混蛋老姐会喝醉吗?她不会是借此趁机……不行,我得偷偷检查一下老姐的手机才行!”花竹竹默默想着,目送着文舒清出门
……
娴熟的上楼,翻出老姐的手机,一定要找到证据把老姐绳之以法!
嗯……wx没什么证据,看相册吧,哈哈,好多文姐姐的照片,一个视频,显而易见!这就是……
……
……
……
提着果汁上了楼,花竹竹默默坐在沙发上一声不吭,看我的眼神好像……有些敬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