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果我释怀了,一定会果断无比的爱上……别人吧。”
就趴在那张很大很大的黑檀木桌上,把今天诊完的病历本都撇到一边,时而感慨自己是否还能正常……
桌很厚很凉,她一定是比我清楚的,问诊的间隙泡咖啡,她总飞快地占据我的位置,露出傻乎乎的笑。
“今天看完了病,要不要去看画展?”
她最爱去的就是画展,虽然她是个漫画家,还喜欢画些不正经的东西,却始终对那些名家的大作抱有敬仰……
“今天还有会要开……你的稿画完了吗?”单手尝试着提溜起她,却如同一团泥一样。
“有人要进来了……”泯一口咖啡,反手用纸背轻叩桌面,闷闷的很响。
“没啊,有一个分镜的动作画不好,”她在桌面上滚了滚,“你答应我等会帮我弄一下那个动作……我就起来,好不好?”
“行。”
她瞬间雀跃着脱离了桌子,跑到窗边掏出随身带的本子,估计又是在研究什么……
这样的要求有些见怪不怪了,从小学开始就是朋友,一些亲密的举动,那时也不甚在乎……有时是抱着她抵住墙,有时是压住手脚……
她那些不正经的东西里的不正经动作,被她以要求真实性为由,几乎让我试了个遍。
……
“你到楼下开些这个药……服用看说明,少独处……和朋友家人待一起啊……”
送走最后一个病人,在靠椅上伸伸懒腰,她已经凑到我身边,拉了拉我的头发,那时候还没有剪短……
“白禾……就是……这个”她把脸埋在本子后面,不用猜也知道是怎样的神情,只留下了相当厉害的画面。
“咳咳……”放下咖啡杯,下意识瞟了一眼桌子,“这个是正戏的部分吧……”
“怎……怎么?你要做不诚信的人吗?”她用力摇晃着本子,想把那画面都按在我脸上。
拿手夺去本子,仔细端详一番,按下杂念“那行吧,你乐意就好……”
环顾一下四周,不能在这里吧……虽然没有监控,也只有我有一把钥匙,隔音也可以……
“是回家还是……”
愣神间回过头,她已经几乎脱光了……
“什……什么?”她下意识遮住了身上,“这个桌子,刚好……”
有些热,我顺势也把白大褂脱了,“你有必要这么还原吗……”
“嗯……要试就认真试吗。”她把手松开,一览无余……
……
……
“这样?”环住她的腰,把她轻轻按在桌子上,有些地方变形的很厉害……
她的头埋在桌子上,声音闷闷的,“别光按……你倒是贴过来……”
喘了口气,感觉很不妙,热过头了,“好……好了吧。”
身下人默不作声,缓缓挪动着,停停顿顿……
那是第一次,我感觉到对她的异样感情……也是我们的第一次……
“白禾,我……有感觉了……”
……
不知是怀着怎样心情做了那种事,醒来时无论哪种层面都非常糟糕。
第二天把医院的桌子换了时,同事好奇地问我。
“白禾,这桌子不是你带过来的吗,怎么又带回去了?”
……
那之后,这种不明不白的关系,我们都没有勇气挑破……
“白禾,那天的事……”她扭捏的很,难得在画展上露出这样的表情。
“……”
“是我的……”
几乎异口同声,目光全被她脸上的红晕吸引了……
“能……不能再帮我…看看这个……”
……
我把她拉出来画展,开车到了一个有点偏僻的地方……
拉上车窗车帘,车不知晃了多久。
……
直到手酸了,甚至泡的有些水肿。
“青青……你还要吗?”
“嗯……”她迷离的眼神清明了几分,随之又暗了下去……
“再两次……不……一次吧……”
……
……
父亲那时一直在催婚,相亲对象一个接一个,后来都默契的三分钟结束谈话后,才慢慢缓和,母亲是开明的,偶尔的打电话间,透露了我可能喜欢上女孩子,母亲在电话那头笑的很淡,很淡……
后来和青子的感情不断升温,或许她真的很难满足,偶尔是我先落入下风……
……
“嘿嘿……白禾,风水轮流转了……”
“你怎么……还有劲啊……呼……嘶”
“也许我更年轻一点的原因吧……”
“歪……理”
“嘘……别说话了,要和你的伙伴学学,怎么闭嘴……”
……
母亲偶尔来我这看望一次,也见过了青子。
那抹笑真的很虚幻,和父亲的愤怒比起来……
他们因此还吵了一架,知晓青子的父母更是极力反对,已经是后来的事了……
……
青子挑在雨天和我表了白……
“白禾,我果然喜欢你!”在画展的最后一副画前,她突然回头说着,灰发微微转动,我的心也随之一颤。
可……我没想到,我逃了。
“我可以……再想想吗……”
“我们不是互相……”
那抹灰离开了,以我竭力奔跑也无法靠近的速度,我爱她,却犹豫在,我们可以一起吗……
那种速度,后来我才明白,不是什么飞机火箭,去往太空,也不是什么宇宙第一二三速度……
是死啊,无数个她离开后的夜里,当父亲默不作声,当母亲坐在那张檀木桌前,当我跪在她坟上,才明白那追赶不上的……死亡。
打湿了那张桌子的,换成了泪……
……
……
……
母亲搬来和我一起住了,当我在一次次在鬼门关前徘徊,可笑的,被自己的同事在手术台上救活,到同事那里开药方……
“……你……”他叹叹气,作为我们医院最资深的心理医生,“节哀吧,我们不能给你开安眠药了……”
……
那时最遗憾的,莫过于在天台吹风时,刺耳的叫喊声里,河边大桥上的灯光下,没能在那一趟趟鬼门关里,看见她立在门前的身影……
……
四年是那样过来的,又是怎样过来的?
患了的抑郁症似乎还没好,隐约有些人格分裂的症状,回忆还是断断续续的,让她搅的破碎……
……
……
……
幸运的是,我遇上了一个人,倒在大雨里,我感受到了我们的相似……
果不其然,一样的自卑和彷徨,却又多了独特的,天生的,那种迷茫,我害怕她走向和我一样的道路……
她在花店工作,淡雅而平和,我想她们都是温柔的人。
……
今天……顺路把市里的花店看了个遍,来到了她们店前,很清新芬芳,今天是花店的五周年纪念日吧……
藏在身后的蛋糕还在等待好角……
……
可我看见了……她?是她吗……
那抹灰色,死而复生般闯入进来……
苦笑着。
“没什么,文舒清,把这个蛋糕拿进去吧……”
“真的没有吗?”我递蛋糕颤抖的手似乎暴露了……
“我可能……人格分裂了吧。”苦笑着,我和那抹灰色对视着,嘴角情不自禁的上扬……
……
夕阳正要到了,多少夕阳下,我们也这样望着彼此。
如果不是你……
如果是你……就不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