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性AI也要當虛擬主播22
白色的線條自黑暗中浮現、交錯，編織出了平面、構建出了立體。
像是將建模師好幾個月的工作給加速了百倍、千倍、濃縮到數十秒裡頭一口氣播放出來一樣，屬於某個禿頂錘子男的登天路、那將數不清的複雜地貌和一大堆亂七八糟的雜物用一個基本上不符合物理法則的荒誕方式堆疊出來的混亂不堪的通天之塔就這樣迅速地在觀眾們的面前浮現出來。
成形、上色、加載材質、制定光源，哪怕是最為細節的部份，那微細到一草一木的脈絡、細緻到手腳架上的一枚螺絲……那通天塔上的一點一滴都在極短的時間之內得到了自己的形體、被帕斯瑪X在這個臨時搭建出來的空間當中用幾乎完美復刻的方式重現了出來。
自湖水中拔地而起的巨石山峰、突破了雲層的懸空之城、直達星間的雲上雪山……
本應只以固定的角度出現在玩家面前、只展露出自己某個側面的雜亂無章的物品在帕斯瑪X的程序之內脫離了原先僅僅是作為道路的局限、超越了那被限制在螢幕之前的平面。
像是真正將那些組成了通天之塔的東西一件接一件的放置在荒野之上、用巧妙而又異想天開的方式將這些大大小小的元素給交疊、堆砌…直到化作一個觸及天際的參天巨物。
也就是不知為何，一些比較微細的細節…像是波平如鏡的湖面、枝頭上的綠葉以及天邊上的浮雲好像莫名其妙地有種說不出的僵硬、彷彿是被凝結在空氣當中一樣的質感。
說實話，在僅考慮到所用的時間之短以及完成度，這工作其實也是能夠叫人感到驚艷的。
只可惜，在帕斯瑪X那自稱為最先進的人工智能、有著頂尖水平的運算能力和物理引擎的角色設定之下，這甚至能夠拿出【一整塊水】來、連眼下市面上一般的3A級大作都有些比不上的建模水準著實是給了人一種像是在自吹自擂、有些許言過其實的感覺來。
「我知道你們這是在想說什麼啦……不過問題就是出在這裡啊。」
當然，這種小小的缺憾，帕斯瑪X是斷不可能沒有留意到的。
只是，這中間確實是有著一些即便仗著她那運算能力極佳的系統也算不清楚、找不出解決方法的大問題在。
說著和帕斯瑪X共享著視野的觀眾們就看到了這個AI少女腰間的那一圈推進器亮了起來、承托著她來到了湖中那玩家們夢開始…咳哼，遊戲開始的礁石之上。
「現在我是還沒有正式開始運行這邊的物理引擎啦，才不是我連區區各類材質在重力和氣流的影響下所產生的形變都計算不過來……呼，算了。等我待會把東西給啟動之後你們就會懂我的難處了。」
用幾組推進器仔細地微調著自己的位置的帕斯瑪X瞥了一眼視窗邊緣那滿滿都是在討論著她建模的生硬之處的聊天室，然後指著之前那即便是被她的推進器裡噴射出來的灼熱工質零距離蹂躪了一遍也看不出什麼波紋或是漣漪、彷彿只是一塊平整的水晶的湖水、略帶困擾的辯解道。
「嘛，總之還是先讓你們看看好了。對了，要是有誰在喝東西或是在吃什麼容易嗆到的東西的話，這邊建議先好好吞下去、把杯子什麼的都放好再說哦。」
雖然聽起來有些奇怪，但出於對帕斯瑪X的信任，相當多的觀眾都乖乖地照辦了。
當然，抬槓成性、凡事非得要唱一唱反調的人也不是沒有的。
只是這些總要跟別人對著幹，無論是什麼事情都要特立獨行、完全聽不得其他人勸諫…甚至還特地在聽過帕斯瑪X的提醒之後往嘴裡灌了一大口水的傢伙很快就後悔了。
因為在又靜靜的等侯了幾秒鐘、確保了每一位願意聽人說話的觀眾都已經把該嚥下去的東西給嚥下去之後，帕斯瑪X就不聲不響的抬起了頭、向程序發出了開始運行的指令。
然後，滿天完全不具備工程學上的穩定性的雜物、滾石、廢墟遺跡就像是災難電影裡流星雨一樣、遵照著帕斯瑪X的物理引擎所設置的重力參數、措不及防地給他們來了一個極具衝擊力的JUMP_SCARE了。
鋪天蓋地的石塊、建築碎片、家居雜物…等等僅僅原先只是靠著一種不合理的、完全提供不了任何形式的支撐能力的方法硬生生地堆積成山的東西在物理引擎正式上線之後就飛快地現出原形、回歸到大地母親的懷抱裡頭。
但是請千萬別忘記，這天崩地裂的一幕中間還隔著一個帕斯瑪X…或者說是代入了她的視角裡頭的觀眾們在呢。
完全沒有預料到眼前突然就冒出了一大堆亂七八糟的玩意用著想要打爆自己狗頭的氣勢迎面砸下來的觀眾們就像是看到了一記力大勢沉的重拳朝著自己臉面轟了過來一樣……
畢竟，並不是每個人都能夠有可以看著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一堆碎石、鋼筋、手腳架什麼的像是下雨一樣的往自己面上砸過來卻還保持著鎮定的能耐的。
有好好地把帕斯瑪X的提醒放在心底裡、做好了心理準備的人還好，就是被那彷彿要從屏幕當中衝出、落到自己臉上的廢墟和殘骸給嚇得往後一仰…頂多是差上那麼一點就要跳起來、顯得有那麼一點點狼狽就是了……
可那些逞強著把帕斯瑪X的好心警告當作是馬耳東風、來了個充耳不聞的槓…咳，有主見的人嘛……
就希望他們沒有因為被嚇著而嗆了個半死或者是把一口茶水統統都噴灑到他們用來看直播的設備上去吧。
等到觀眾們都緩過神來，直播間裡頭也就只剩下一片被深埋在殘骸、瓦礫當中，基本上看不到什麼東西的黑暗而已。
顯然易見的，為了展示出這個不靠譜的通天塔的結構是有多麼的脆弱、多麼的弱不禁風而特地站到了那一片作為出發地的礁石中間的帕斯瑪X也是被埋了在那一大堆從天之降的碎石、建築廢料、破舊傢俱…甚至還有幾顆過於靠攏地面的小隕石斤組成的土堆裡頭了。
『還我螢幕』
『草』
『嚇死我啦』
『話說她被埋掉了欸？有沒有事』
『應該沒事啦』
『不就是一塊石頭麼』
『阿姆羅說完這個之後也掛了欸』
『而且不只是一塊石頭』
『考慮到這個份量，最起碼也是個大破』
『大破！』
雖說大家都知道剛剛發生的事情只不過是發生在虛擬世界裡頭、用數據交織出來的演出動畫而已。
可是和帕斯瑪X一起用她的雙眼、用第一身視點目睹了這一幕，就像是親身跟帕斯瑪X一起經歷了被活埋的慘劇一般的觀眾們也不由得有些感同身受地為她的安危感到擔憂起來。
特別是在看到了那些寫實得跟真的一樣的高空擲物給砸到了之後，帕斯瑪X還陷入了一段長長的沉默當中，實在是讓他們不得不擔心起這個AI會不會是把物理引擎的參數設置得太過完善，結果搞得在這場撞擊當中把自己也搭進去了……
只是這對帕斯瑪X的關心也僅僅是持續到某位觀眾在聊天室當中提起了一個…嗯，讓他們的思維發散得非常厲害的關鍵字的時候而已。
『是要變成戰損版了麼』
『大破立繪』
『大破立繪』
『是真的要CAST_OFF了啊』
『大破立繪』
『敲碗』
『+1』
『多少露出點零件吧』
『我要看』
在那之後，聊天室內的氣氛迅速地跑偏到某個奇怪的方向然後達成了共識，一致決定了要讓待會把自己從土裡挖出來的帕斯瑪X換上戰損塗裝，最好是把裝甲再碎掉個三到四成、把一點點不怎麼影響容貌的內部零件蹦出來什麼的……
「才不會有那種功能啦！」
然後，在一陣氣急敗壞的慘叫聲當中，已經掉線了好一陣子、結果在看到了聊天室中的大家那變得愈來愈不設實際的想法…再也忍受不下去的帕斯瑪X終於是用行動表示出自己的生還了。
在那一片漆黑的地底下突然就亮起了一道道如同閃電一般的雷光、牽動起陣陣宛若轟雷一樣低沉的聲響……
伴隨著那彷彿是敲打在觀眾們的心底上、極其規律的響聲一下接著一下的響起，一道細細的裂縫也隨即悄然出現了在觀眾的面前、讓一縷筷子粗細的光亮得以從中照射了下來。
照亮了那個小小的、就在剛剛才被帕斯瑪X打開的地下空間。
亦照亮了被深深的埋藏在瓦礫當中的帕斯瑪X那一雙被雷光包裹著的雙拳。
「才不會有什麼戰損姿態啊！而且在人家被埋在土裡的時候能不能夠正經點啊你們！這樣會讓人懷疑起我的觀眾到底是什麼樣的一群變【嗶】啊！」
還有那終於能夠被看清的、AI少女正在努力地試著把自己挖出來的狼狽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