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供奉,我们检查了横在路边的那些尸体,小的再三确认过了,他,他们都是昨天陪着公子到城外去打猎的仆人,里面,还有张供奉的尸体。”
树林前的那一条小径上,一袭黑衣的男人神情慌张地向一边的中年武者报告着什么,豆大的汗珠沿着额头滑到眼睛里,在担任赵家执事的这二十年里,他已经很久没感受过这样的酸涩感了。
“带路。”
才从外面赶回来的徐诚脸色凝重,有人在少年英雄大会前对赵家出手了,往小了说可能是公子得罪了什么人,往大了说这就是对武林盟的挑衅。
敢在这种盛会出手,就连天魔教里的疯子也不流行这么做了吧。
要知道上一次当着武林群雄的面去干扰道一宗宗主继任大典的某魔道巨擎,前一天还狂到没边地与各方势力“论武”,打死打伤六人后逃出生天。
结果,第二天就被路人发现吊死在了茅坑里,后续半月其宗门更是在正道不间断的打压和报复下人间蒸发。
于是在这之后十年,江湖表面上呈现出一种“风平浪静”的态势,没人再想把那些只适合私底下做的事情放在台面上,魔道是,正道也是。
“好剑法,这缺口的切面平整,隐约间可以捕捉到一丝难以察觉的剑道感悟,哈哈,这次没有白来!”
当徐诚在执事的带领下赶到现场的时候,一位明显不属于这种环境的少年侠士正对着断木啧啧称奇,丝毫不在意身边那些赵家仆人投来的异样眼光与身边躺着的尸体。
可谓是,没心没肺到了极点。
见到赵执事带着徐供奉来了,领头的仆人终于是如释重负一般地跑了过去。
“两位大人你们可算是来了,赵执事你走后他就闯了进来,大家拦不住,只能让他在这待着。”那仆人脸上的表情真挚,声音大到刚好能被后面的人听到,赵执事看得心烦直接把人打到了一边。
“滚一边去!”
“是,是!”
仆人立马脚底抹油地跑到一边,给过了一眼的徐诚和少年让开位置。
“前辈,此处有古怪。”那少年道。
“说来听听。”徐诚继续向少年走去,把铁扇在手掌心里拍了两下,表现得很是平淡。
“今日后生偶然见到这些人在整理尸体,但是真正的藏尸地却是在这棵树木,因是有人先一步找到了这里,但没时间处理。”
少年说得自己是连连点头,就连徐诚也翘起了一边的眉毛。
这时候,他已经来到了少年跟前。而后面这一句,少年说得很轻。
“前辈,尸体最好还是要收起来的,恐怕......”
唰唰唰——!
还没等少年说完,徐诚忽的将铁扇甩到一边,三柄附带真气的飞刀击向一旁的树丛,并伴随着三声入肉的声音。
一名穿着夜行衣的敌人瞬时从里面飞了出来,朝着徐诚二人丢出了一具赵家仆人的尸体,那尸体肿胀不堪,就好像是死了数日一般。
在有些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少年抱起一块石头朝天上砸了过去。
轰——!
闷声的爆炸与带有恶臭的绿色烟雾飘扬在天上,眼见那人跑得越来越远,徐诚便以真气封住嗅觉连忙追了过去。
“咳咳咳,真臭啊!如此恶毒的药剂怕不是从沼泽地的鬼医一脉拿出来的。”
随手把空气中的烟雾拍去一点,少年终于是想到要离开身边的这棵树了。
便是扫视一眼,不出所料,地上又多出了许多被呛晕了的赵家仆从。
不过,因为特别无聊地记下了当时被他打过一顿的那些人的样貌,所以在发现地上少了一人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也是变得严肃了起来。
尽管,谁也不会看到。
锵——!
叮——!
出剑与碰撞的声音几乎发生在了同一时间,少年感觉到自己的臂膀被震的酥麻,一连后退了好几步,又是险之又险地躲开了横扫过来的锋刃。
“哈哈哈,不愧是这次大会的种子,在帮别人的时候殊不知自己也是我们的目标吧?”
是一个听不出男女的声音,少年循着声音的方向刺出了一剑,附带着真气的剑尖似乎是戳到了什么东西,但那并没有实物的质感。
一股无形的吸力大大增加了少年收剑的难度,下意识的,少年想丢下手里的长剑,但一股拍打在后背上的力道直接让他摔倒在地上,心神震动。
面对实力高于自己而且善于使用阴谋诡计的敌人,甚至连施展剑招的机会也没有,一时间少年似乎是领悟了什么东西。
但是,一只踩在他脸上的大脚中止了他的感悟,寒芒闪烁,今日就是要命丧于此!
嗤——!
千钧一发之际,一柄冰蓝色的长剑却是先一步把想要补刀的那人捅了个对穿。
“继续,往前?”
这是少年在被那尸体压倒在地的时候,最后听到的话语。
......
一番激战后,似是那劫后余生的感情更加浓烈了一些,破庙中的神像已不见踪影,只余下背对着众人的少女。
一缕微光从破庙屋顶上的破洞里钻了进来,照亮了少女黑中带着少许绿意的长发与那件被鲜血染红了的白衣。
此情此景,少女还未说话,就连大嘴巴的莫问声都没了出声的想法。
火热又沉寂,这就是破庙中此时的氛围。大家都看着诸葛星会不会有什么动作,可连这位圣女都是呆滞了的状态。
而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张青禾现在是非常的......紧张?
对身体的操控权是落地的那一秒丢的,那种耍帅装深沉的动作现在张青禾是一点也不想等待,只因回归到灵魂状的她能感觉到师傅留给她的那一道灵识快要压制不下了!
(人都快死了,快点给我晕啊啊!)
张青禾不想和师傅解释这次的经历,而且这次真触发就是纯粹影响师傅修行了,无论哪个层面张青禾都只想快点趴在地上等待救援。
【与过去战将残魂的一战令张青禾生出了许多感悟,一种前所未有的圆满感落在心头,便是一个念头张青禾即可踏足金丹】
(她望着空荡荡的神像,心中不免生出来许多疑惑,残留在过去的影发生了某种变化,而那变化的成因并非是修改那过去的结果)
(前辈!这个时候你在说些什么啊!)
(桀桀,我只是不想让某个人不知道自己正在做的事而已)
“呼,你可知道这是为何?”
不知过了多久,沉默的破庙里终于传出一句清脆的声音,被血染了半张脸的“张青禾”微微侧过身子,对着后面的人问道。
诸葛星不觉迟疑了一下,她震撼于这场大战残余在张青禾身上的痕迹,就连卜算的基本功都是在接受到提醒后才开始的。
“你,青禾师姐,我们战胜了过去的虚影,所以才有了现在的彼此。”
“哦,原来如此。”
说完这句,张青禾终于在接管身体的那一刻,被无数的疲惫感刺激得昏了过去。